“你是不是发烧?天上哪来的番薯!我阿嫲说发烧不去看医生,会变傻子的。你......”
梁晏成捂住耳朵疾走,再和她说下去,他会疯掉的。
“你别走啊喂!”冯乐言直把人念得躲进家门才罢休。
冯欣愉回家听见她在晃着身体哼歌,想起被她拎着屎追赶的狼狈,幽幽道:“冯乐言,上了六年级得负责洗厕所,有些老师只会让成绩差的同学去洗。”
“啊?”冯乐言震惊得身体也不晃了,思索两秒后淡定地开口:“李老师不会这样做的。”
“万一你换班主任呢?”
“李老师在哪,我就去哪个班!”
冯欣愉看着她誓死追随的模样,“啧”一声转身去厨房。
冯乐言对于追随李老师这件事是报以坚定态度的,下午特地到讲台上说:“老师,你不要死。”
李老师手里的红笔‘唰唰’改作业,随口答道:“人都会死的,回去念书吧。”
“那......”冯乐言苦苦思索一会,问她:“你可不可以等我上完六年级再死?”
李老师猛地攥紧红笔,额头青筋暴起:“冯乐言,我也不至于那么快死,你给我回去午读!”
“哈!”冯乐言松了一口气,浑身透着股安心的快乐坐回去。刚抽出书本,桌底下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伸来。
梁晏成立起书本挡住脸,低声说:“这个糖很好吃,给你。”
冯乐言瞄了眼讲台,快速捏起糖塞裤兜。两人做贼似的,在桌洞下完成交接。
李老师自然看在眼里,清了清喉咙说:“这个学期的座位重新调整,现在所有人收拾书包出去,男女各一列,按身高从矮到高排。”
每个人都在忙碌地收拾,班上一阵桌椅推拉的声音。而梁晏成在背起书包前看了眼冯乐言,两人做了一年同桌,最近关系才算得上和睦。他一时有些不舍,按他和冯乐言的身高,注定是要分开的。
“啦啦啦~”冯乐言丝毫不察他的离愁别绪,哼着小调盖上笔盒扔书包里。背起书包排去女生队的倒数第三个,激动地捏紧书包带子。坐第一排在老师眼皮底下上课的日子,她是过够了!
座位在第一节 课前调整完毕,两人依然同组。梁晏成这次坐到第二排,而冯乐言和身高猛长了一截的张文琦成为新同桌。摸到裤兜里的糖,喜滋滋地拿出来给她,说:“梁晏成说这个糖很好吃,分一个给你。”
张文琦看了眼包装,她吃过这个糖,点点头说:“我吃过,是草莓奶香味的,好好吃的!”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两人快速闭上嘴巴等老师来。一节课过去,冯乐言人有三急。洗干净手出来,却撞上一脸不开心的梁晏成。立马后退一步,防备地看着人问:“你要找我打架?”
梁晏成抿紧唇,质问她:“我给你的糖,你为什么给张文琦?”
原来不是来找打的,冯乐言放下拳头,憨憨道:“和同桌分享啊。”
“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了!”梁晏成跑走前气鼓鼓地瞪她一眼。
冯乐言呆呆地看着他跑进课室,着实是摸不到头绪,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傍晚等到姐姐回家,一股脑地诉说委屈:“他真的很过分,说以后都不给我了。我如果知道是在哪里买的,就自己买!”
冯欣愉搓了搓脸,了然道:“所以你觉得委屈,是因为自己买不着?”
“真的很好吃诶。”冯乐言舔舔舌头,只吃一颗太可惜了。
“……”冯欣愉目光充满爱怜,冷不丁地开口:“以后出去被人骂,别说我是你姐。”
“我又没做坏事,为什么会被人骂?”冯乐言不解,她又在说奇奇怪怪的话。
“嗨,你好好想想吧。”
冯欣愉带着一脸耐人寻味的神色去厨房,留下冯乐言自个琢磨。炒好菜出来却见她在翻漫画书,无语道:“你刚刚不还在为友谊头痛?”
“我在书上找答案啊!”冯乐言说得理直气壮,放倒漫画书指着缺页说:“姐,这里怎么被人撕了?”
这是冯欣愉租回来的漫画书,瞥了眼她指着的撕口,脸颊浮现粉红,吱唔道:“有些人很坏的,会偷偷撕走画得最好的那一页留着。”
“画的是什么啊?你有看过吗?”
“我昨天才租回来的续集,还没看呢。”
冯乐言合上书,一脸好奇地问:“你和何静姐姐去的书屋,有很多这样的漫画吗?”
“对啊,一屋子都是。”冯欣愉说完一愣,连忙盯住她问:“不对,你也想去?”
“嗯嗯!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唔...”冯欣愉每次都是和何静一起,她一个人去的话总会觉得害羞,更不要说带上冯乐言,犹豫道:“等我问过何静吧。”
何静对这个突然加入的‘拖油瓶’倒没什么抵触,在前往书屋途中和冯欣愉讨论起漫画书里的情节。
冯欣愉垂眸对上妹妹懵懂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开口:“何静,要不我们还是回学校再说吧。”
冯乐言踮起脚问:“不能让我听见吗?”
何静推开她,笑呵呵道:“你个小豆丁又听不懂。”
冯乐言撇嘴,她是听不懂。到了书屋更是看不懂,翻开的书基本都缺了几页,让她猜也猜不到画的是什么。顿时对书屋失了兴趣,还不如姐姐们聊的八卦吸引人。
冯欣愉瞥见她转个不停的眼珠子,举起书挡了下脸。别人在骂同学老师,她在那竖起耳朵听得认真。连忙把漫画塞回书架,揪住她衣领说:“何静,我先带她回档口。”
何静面露失望:“你不去骊珠广场抽yes卡了吗?”
“下次再陪你去吧,她继续待在这里会出事的。”冯欣愉不追星,对yes卡这种明星周边不太来电,每次都是陪何静买杂志等她抽卡。
冯乐言被人提溜出书屋,仰着头问:“姐,校长以前真的掉进过厕所吗?”
冯欣愉深深地后悔,就不应该带她来,指着人警告:“那是他们乱说的,你别说出去!”
“哼!”冯乐言一副我不信的神情。
冯欣愉捏住她脸颊往两边扯,打算给个糖衣炮弹哄哄:“钵仔糕,吃不吃?”
冯乐言嘴巴被扯住,含糊道:“吃!我要一个红豆味,一个红糖味的!”
——
梁晏成推开院门就看见她一手举着一个钵仔糕,两个都啃得坑坑洼洼,压下嘴角略过人往巷子口走。
“喂!”冯乐言喊住他:“你真不和我说话了吗?”
“我不叫喂!”梁晏成回头瞪她,“是你先把我的糖给别人!”
“可是你给了我就是我的,我不能分一颗给别人?”
梁晏成一脸认真地开口:“我是给你吃的,又不是给别人。”
“你们小朋友在聊什么?”陈建邦推着自行车出来,车把挂着泳镜,拍拍后座唤道:“晏成,上来。”
冯乐言一脸羡慕地看着人问:“叔叔,你们是去游泳吗?”
“我去骊珠湖玩水。”梁晏成趾高气昂地拽了拽挎胸前的游泳圈,跳上后座头也不回地离开巷子。
冯欣愉刚上楼放袋子,下来看见妹妹盯着巷子口,问她在看什么。
冯乐言举着钵仔糕也不啃了,渴望道:“姐,我也想去骊珠湖玩水。”
“喜欢玩水?”
“嗯嗯!”
“那就跟我走吧!”
冯乐言迫不及待地跟上,眼瞧着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熟悉,不由问道:“姐,是不是走错了?”
“没走错,档口里大把水给你玩。”
冯乐言:“……”
虽然骊珠湖去不成,但是学校组织秋游去游乐场玩!
这个消息一出顿时让全校沸腾,连张文琦这个文文静静的女生也心生热切:“我以前去游乐场只能玩那些没身高限制的,这次我要玩过山车!”
冯乐言连游乐场门口在哪开都不知道,急忙问:“多高才能玩啊?”
“超过1米2就可以了。”
冯乐言站直和她比了比,她比张文琦高一个肩头,应该能玩。至于另一个小矮子,她盯着人后脑勺嘚瑟地笑笑。
梁晏成后脑勺一凉,回头遥遥对上她笑弯的眼睛。大大地翻了个白眼,和别人做同桌就笑那么开心!
冯乐言心情舒畅,暂时没计较那白眼。放学时趁人不备踩他一脚,撒腿就往外冲。
梁晏成痛得龇牙咧嘴,抱着脚怒吼:“冯乐言!”
谁让他炫耀去骊珠湖玩水的,冯乐言早就想给他一脚。现在大仇得报,跑回家即使喘着气也止不住咧开嘴。
张凤英吃饭时看她扒一口饭,笑一下,失笑道:“去游乐场就这么开心?”
冯欣愉乐道:“她中午做梦都在说过山车,肯定是高兴疯了。”
冯乐言兴奋道:“妈妈,去游乐场可以带零食,你给我买吗?”
张凤英心里存着事,掏出钱递给冯欣愉说:“你们俩自己去买,买好就早点回家。”
“姐姐,我要薯片!”
冯欣愉控制预算,说道:“一人二十块钱,自己掂量着买。”
吃完饭后,两姐妹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出门。
张凤英眼里的笑意顿时褪去,皱眉道:“我今天去丰悦收账,王经理说最近香江客少了。向东不是很多香江老板客户吗,他有没有和你提起?”
自去年底泰国金融体系遭受攻击,谁也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时间,这场攻击成了风暴蔓延到其他地区。
“没听他提起,”冯国兴盯着电视,浑不在意地开口:“没了香江客,还有大把大陆客。做不了他们的生意,就做其他人的。与其操心那些,还不如想想怎么改档口。”
张凤英琢磨了大半年,依然决定给摆盆加高方便客人。闻言立马调转心思,拿起纸笔写写画画。
两姐妹出去快一个小时,一人一袋零食满载而归。冯乐言上楼时就开了包薯片,‘咔滋咔滋’吃着进门。在家里绕着圈分享,第一个先给张凤英。
张凤英摆摆手,她不爱吃这东西。
冯国兴就不客气了,撸起袖子准备伸手进袋子里。
“爸爸,我给你拿!”冯乐言急眼了,连忙缩回手,自己捏了片中等大小的递给他。
冯国兴接过薯片,调侃道:“嘿,你真小气啊!”
“我...”冯乐言很是为难,咬咬牙再掏出两片给他,然后抱紧薯片说:“我也没有了,不能再给你。”
冯欣愉洗完澡出来看她犹如老鼠进米缸,吃完薯片又摸了个果冻吃。
照她的速度,估计没到秋游就先吃完零食。慎重其事地给两人的零食绑紧口袋,睡前叮嘱:“妹猪,你不准偷吃!”
“我才不会偷吃!”冯乐言打了个嗝,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去洗澡。
夜深人静时,张凤英在床上翻了个身。推了推冯国兴说:“你去外面看看,我总觉得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是有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