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咚咚”的琴声流畅欢快,冯乐言听得昏昏欲睡,嘴巴不禁跟着唱:“两只老虎跑得快~”
猛地瞪大眼睛,愣道:“你弹的是《两只老虎》?”
梁晏成脸色涨得更红,收起手狡辩:“你不要觉得这首曲子太简单,学起来要记——”
冯乐言听着他忽悠,目光渐渐移到钢琴顶盖上,指了指躺在上面的本子问:“这个也是你的琴谱吗?”说着,脚步朝它走去。
梁晏成急忙合上本子背到身后,结结巴巴道:“这...这不是琴谱。”
冯乐言更加好奇了:“那是什么啊?不能给我看吗?”
“你不能看。”梁晏成心虚地挪开眼睛,这是用来记下她多次失约的罪状本。昨晚写完忘记收起来,现在被她堵个正着。
“那好吧。”冯乐言没再纠缠,退后两步转身往门口走去。
梁晏成急道:“你还没听我弹完就要走啦?!”
“啊?”冯乐言愣住,回头说:“可是《两只老虎》我也会唱啊。”
梁晏成纠结一会,眼睛一闭下定决心说:“你等着!我再学一首新的!”
——
他的新曲子倒是不急着听,冯乐言最愁的是明天开学。
冯欣愉升上初中,他们上学的时间完全错开。以后再没人揪她耳朵喊她起床了,因为姐姐得提前20分钟出门。
冯欣愉扯住被子往头上一蒙,说:“你要是怕迟到,就再买个闹钟定时。”
“我不要!”冯乐言疯狂摇头,听见那声音就头疼,哪会再买一个折磨自己。
冯欣愉扬起拳头:“不要就别废话,给我赶紧睡觉!”
冯乐言没能再伤春悲秋多一秒,连忙闭上嘴巴眼睛,没一会,就陷入甜梦。
第二天醒来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未能多看一眼,她快迟到了,背起书包埋头往学校冲!
班主任还是李老师,听见那一声熟悉的‘报告’,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已经习惯她的迟到。
张文琦听着同桌气喘吁吁的喘气声,也是一脸淡然。掏出张纸巾递给她,说:“老师说等会有重要通知,你注意听。”
冯乐言刚才差点往二楼的课室走,找了一会才找到三(3)班教室,接过纸巾往脸上胡乱一顿擦,嘀咕:“什么重要通知?”
这个消息直等到新书发下来,李老师才拍拍手让全班注意听:“我现在念到名字的同学,开学典礼结束后去一楼乒乓球室开会。”
“郑啸!”
……
冯乐言听见自己的名字,特地带上小本本和圆珠笔去开会。这个会一开就是一节课,云里雾里地回到课室。
梁晏成和彭家豪在课室后面玩跳远,一步跳到她跟前好奇道:“听说是校长给你们开会,说什么啊?”
冯乐言扬了扬手里的通知单,呆呆地开口:“校长说借读费的标准下来了,多出来的钱要退回给我们。”
英姐水产店,冯国兴同时收到两张退费通知单,欣喜若狂:“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这钱花出去,还能有退回来的一天!”
冯欣愉更是一脸轻松,她的借读费从5万一下子降到六千!压在心里沉重的担子顿时消去大半,她不用再愧疚了!
张凤英对着通知单上的收费标准按了一通计算器,说道:“妹猪的借读费按照顾借读生的标准这栏收,一个学期250元,也就是说能退回来七千块!”
“两边加起来,一下子回笼五万一,真是发达了!”冯国兴整个人已经飘飘欲仙,开心得像是捡到钱,喃喃自语:“连蓝印户口都不用,两个女儿就上了平价学校,还是省城好呐!”
“现在又念起省城的好了。”张凤英嗔怪地睨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二十块说:“现在有钱了,赶紧带你那‘小老婆’去修修。”
三轮车喇叭最近按不出声音,全靠冯国兴大声吼着让人避让。他看了看二十元,腆着脸说:“再添点吧,换个声音响亮的喇叭。”
“给你五十,不能再多了。”
冯国兴喜滋滋地收下五十块钱,顺便把两个女儿加一辆自行车载回双井巷,才去给三轮车找个好师傅。
修车师傅检查一通后,说:“你想换响亮点的喇叭,得三十元。”
“才三十元,换!”冯国兴豪爽地掏出五十元,看着修车师傅掏钱袋子找钱,他心思百转,小声打着商量问:“老哥,能不能再少5块?我私房钱就这些,平时买两包烟都不够。”
修车师傅手一顿,扭头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再抽一张五元才递给他,说:“老弟,以后烟不够就来哥这。”
“哎,谢了哥!”冯国兴眉飞色舞地卷起25元塞裤兜。
——
“嘀!!!”
张凤英在档口假寐,听见扰人清梦的喇叭声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大白天的,你把车开进来做什么!”
冯国兴一脸嘚瑟:“让你听听,这喇叭够不够响?”
张凤英随手捞起一只花甲砸他,嘟囔一句:“神经病。”
“嘿!你这人真是没点情趣!”冯国兴撇嘴,倒退着车子往西门出去放车。
张凤英也睡不着了,等人回来就说:“我们现在有两台车可以送货,再请个小工帮忙,你也能轻省些。”
冯国兴纳闷:“不是,我们哪来的两台车?”
张凤英挑眉,勾了勾唇角说:“市水产公司那边的人联系我了,说明天公开售卖那批大篷车,先到先得。”
“数量有限呐,得多‘先到’才买得到?”
“这是场面话,反正早点去别让人难做,总归有一辆是我们的。”
冯国兴内心澎湃,搓着手说:“那我得立刻去报名考小货车的驾照!”
“大篷车的载货量比三轮车多,只要你不嫌搬货累——”
“不嫌!不嫌!”
“那去写招工启示吧,等你拿驾照前别让大篷车闲着。”
“好嘞!”冯国兴走两步又停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为难道:“我的字太丑了,还是晚上让妹头写吧。”
张凤英可有可无地点头。
晚上,冯乐言一听是写招工启事,抢着说:“我来写!”
“哎,别在我耳边嚷嚷。”冯国兴头疼地躲过她的大嘴巴,说:“你写就你写,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冯乐言殷勤地摆好画纸和水彩笔,点着头说:“可以开始啦!”
冯国兴回想着招工告示上的话术,一字一句慢吞吞地吐出来:“英姐水产店......待遇优,有意者联系电话******”
冯乐言写下最后一个数字,推过去给他说:“写好啦,你检查一下吧!”
“还检查什么,你办事我放心。”冯国兴调侃一句,对折一下放去电视柜里,明天去市场告示牌那贴上去。
冯乐言骄傲地挺起胸膛,她也是有两把刷子的。第二天回到学校仍旧孔雀开屏的状态,到处问人要不要帮忙抄课程表。
梁晏成昨天就抄好了,和她预约四年级的课程表。
冯乐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做梦啊你!”现在是她心情好,才愿意动手。
梁晏成挨了白眼也没关系,笑嘻嘻地点了点桌角的课程表,说:“下午有体育课,一起玩躲避球吗?”
冯乐言双眼一亮:“我带乒乓球!”
梁晏成盯着人说:“先说好,你别又只砸我一个!”
“ok啦!”冯乐言扭头回去座位,说:“张文琦,你体育课玩不玩躲避球?”
张文琦迟疑道:“可是我跑步很慢,会不会经常被人砸中?”
“我拉着你跑!如果是梁晏成砸你,我就替你报仇!”
张文琦羞涩地抿了抿唇,看了眼她脚上的凉鞋,说:“那你记得穿运动鞋,要不然会被体育老师罚的。”
“嗯嗯!”
下午的体育课,惯例先做热身运动跑两圈。有几个同学没穿运动鞋,被罚脱鞋跑步。
冯乐言抬头看了眼高挂的太阳,暗自庆幸自己穿了运动鞋。现在地板晒得火辣辣,脚底板踩上去都会被煎熟。
体育老师一声哨响拽回她游离的思绪,只见他跑到队伍旁边喊:“一二排!齐步跑!”
冯乐言在第四排第一个,接上第二排尾巴缓缓跑出校门。
旁边的彭家豪龇牙咧嘴地赤脚跑,被地面烫得倒吸气,说:“老师真狠呐。”
“你再跑快一点,热气就追不上你了。”
彭家豪才不相信她的胡说八道,逐渐适应水泥地板的温度后悠哉地慢跑。
长长的队伍跑进药材街,冯乐言经过一家中医馆时忽然停下,身后跟着跑的人来不及刹车,叠罗汉似的一个接一个撞成一堆。
有人抱怨:“冯乐言,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冯乐言看着里头露出半边肩膀的人,惊讶道:“快看!那个人背上扎得好像刺猬啊!”
此话一出,不但挤成堆的小学生伸长脖子朝里看,前面跑开些距离的同学也倒回来瞧热闹。
体育老师气急败坏地吹哨子大喊:“你们给我归队排好!”
一群小学生站在中医馆门前,看稀奇似的瞧着人肩膀上插满银针。
体育老师使出绝招:“你们再不整队排好,全部人脱鞋跑!”
“喔!”门口的人群瞬间鸟兽散,急急忙忙排好队伍继续往前跑。
——
这边,张凤英早早去了一趟市水产公司,拜托门市部的小李替她把车开回市场。拿上热乎乎的钥匙,迈着轻快脚步往档口走,看见冯国兴才想起招工的事,问他:“告示贴出去没?”
“贴了,我早上送完货就贴去告示牌那。”
张凤英放心地点点头,可是一连几天电话愣是没一个是找工作的,也不见有人来档口问工。寻思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连忙出去告示牌查看。
冯国兴觉得是她太心急,抖着腿背交通安全法规。
不一会儿,张凤英拽着张纸回来,直接扔他怀里,无语道:“冯国兴,我就奇怪怎么没人来见工,你看看写成什么样。”
“还能什么样,大家都是这样写的。”冯国兴嘀咕,展开画纸认真阅读起来,腾地站起:“妹猪!”
居然写的是“待遇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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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现在的愿望是能准时更新[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