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会生气。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有点像在狡辩,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天我说要去探望长辈也是真的,不过那位长辈就是温岁昶的妈妈,她从前一直都对我很好,就像家人一样关心我、照顾我,我很感激他。
他骗我说他妈妈想见我,所以我就去了,但去到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他是骗我的。 那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没有告诉你是担心你会多想。”
“他给你做饭了?”
周叙珩很快联想起了那天的对话,眸色幽深。
程颜硬着头皮点头,说话更是没了底气:“我、我就吃了一点点,汤一口都没喝。”
“他对你说什么了?”周叙珩又问。
那些可怕的话,程颜一个字都不敢回想,五官皱成一团。
“你还是想瞒着我。”周叙珩声音低了下去,失望地看着她,“陈颜,我知道你们不可能断开所有联系,我不反对你们见面,我也不会干涉你的交友,只是我很不喜欢这种被欺骗的感觉。事实上,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自信,而且在那个人面前,大概没有几个人能完全没有危机感。”
“……那些话,你真的要听吗?”
程颜倒吸了一口气,掐头去尾地描述,“他问我,你是怎么……勾引我的,还让我每周三偷偷去别墅和他见面,一周最少和他见一次。”
下一秒,周叙珩的表情果然变得难看,程颜尴尬得耳尖都快滴血,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我很有道德感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程颜摇头摇得很急。
看到周叙珩眼底促狭的笑容,她才意识到他在故意逗自己,生气地捶了他肩膀两下,很快就被他的手圈住。
月光下,他温柔地看着她,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回家吧,小道德标兵。”
这事似乎就这么翻篇了。
两人沿着巷尾往回走,程颜心血来潮问他:“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好像对他的一切都很模糊。
他所说的变故是什么,为什么他要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生活,他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
周叙珩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闪烁。
“我有。”
程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听见他说:“陈颜,我确实有事瞒着你。”
*
连续两天,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温岁昶的丑闻,中午,程颜坐电梯去楼下吃午饭,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
丑闻永远是传播速度最快的,但这一次舆论的疯狂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黄金24小时”早就过了,可智驭的声明迟迟未出,这反常的沉默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让大众的关注度不断攀升。
那张模糊的合照被不断转发报道,出现在八卦新闻、财经周刊、微博热搜等媒体上,程颜每次看到那张照片手心都在冒汗。
她实在不明白,以智驭的公关团队能力,不可能找不到应对的方法,尤其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
虽然这件事看似在她和周叙珩之间翻篇了,但媒体的每一次提及,相当于将伤害重复了无数次。
这两天,她连电视都不敢打开,可那些讯息还是无孔不入。
她不知道周叙珩看到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午休时间,程颜走到公司楼顶的天台,忍不住给杨钊打了电话。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了。
她在大脑组织着语言:“杨助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了解一下,最近智驭内部关于——”
“吃饭了吗?”
和她急躁的心情比起来,温岁昶的声音显得云淡风轻。
听到他的声音,程颜攥紧了手机:“怎么会是你?”
“当然是我,”温岁昶似乎心情不错,和她开起玩笑,“这是他的工作号码,严格来说,也属于公司资产的一部分。”
程颜没空和他打哑谜,开门见山地问:“那张照片是不是你提供给媒体的?是你找人拍的,对不对?”
否则她想不通为什么他不出来澄清。
“你怀疑我?程颜,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有多荒谬吗?”温岁昶尾音上扬,听筒里传来一声讽刺的冷笑,“我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抹黑自己?难道为了挑拨你们的关系,我连智驭都不要了?今天的会议上,集团内部甚至已经在考虑和我公开进行切割。”
程颜本来还理直气壮,但听到后半句霎时哑了声。
她好像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那你为什么不澄清,你就这样任由舆论发酵下去?”
温岁昶言简意赅:“谣言不攻自破,不是吗?”
“这是谣言吗?”程颜反问。
“既然不是谣言,那我更应该接受大众的指责了。”
程颜被他的话噎住。
温岁昶挑了挑眉:“你与其怀疑我,不如想想还有谁最恨我?”
这一刻,程颜大脑里竟然真的冒出了一个人,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公关团队这两天压下了很多照片,否则现在流传到网上,不会只有那一张,在对方亮出底牌之前,我不可能贸然地发布声明,”温岁昶条理清晰地分析,继而又低落地笑了笑, “程颜,看来有很多人想让我死。”
“没关系,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如果我真的因为这桩丑闻被迫离开智驭,以后我就不用到处出差了,我就有更多时间陪你了……”
不远处,杨钊看着站在落地窗前西装革履的背影,一个字都不敢吭声,后背冷汗涔涔。
温总的语言能力越来越强了。
他想起前两日的情形,当天晚上,公关团队前来商讨对策时,温总似乎并没有露出任何紧张或烦闷的表情。
相反,他表现得异常平静。
“温总,时间紧迫,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方案,主要有三种方向,您可以先粗略地浏——”
温岁昶嘴角弯了弯,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把这条新闻推到头条,最好能在热搜挂上一天。”
“什么?”
这下连杨钊都瞪圆了眼。
“既然有人递了刀,那就要利用好,”温岁昶把电脑合上,望向落地窗外的高楼,胸有成竹地笑道,“不然岂不是让别人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
老温:让情敌失望的事,我做不到。[眼镜]
第73章
◎《那时错,这时对》◎
夜色浓重,整座城市几乎都陷入了昏睡,程朔从私人品酒会离开,右手揉了揉太阳穴。
夏天的风燥热,刚走出门,他就扯松了领带,从烟盒里摸了一根烟,旁边的方文斌很懂眼色地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烟。
走到车门前,他说:“哥,车钥匙给我一下。”
烟丝点燃,尼古丁的味道窜入鼻腔,程朔两指夹着香烟,缓缓吐了一口烟,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扔了过去。
方文斌抬手稳稳接过,嘴里边说着:“哥,你放心,我今天肯定妥妥帖帖地把您送回家。”
后排车门打开,程朔弯腰上车,刚坐下,又听见他说:“哥,您真是有品位,每回见您开的车都不带重样的,可把我羡慕坏了。”
实在是吵得头疼,程朔皱着眉,忍不住开口:“不要把称呼当逗号用。”
“好的,哥——”
方文斌条件反射地应了声,又在触及到后视镜里那冷得要命的眼神时,连忙把最后一个音咽了回去。
这会已经是凌晨一点,轿车安静地行驶在公路上,大概是时间太晚,路上车流不多,显得空旷又寂寥。
窗外的风吹进来,程朔稍微缓了缓神,拿起一旁的平板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锋利的眉眼,等他看清内容,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
“昨日,智驭的股价仍在持续下跌,截止收盘,单日股价跌幅达6.87%,市值大幅蒸发。
作为国内新能源领域的明星企业,智驭正迎来前所未有的挑战。长期以来,智驭品牌都与其创始人的形象深度绑定,业内人士称,若负面舆情持续发酵,或将动摇品牌投资者信心,同时创始人温岁昶先生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亦将毁于一旦。
不过记者探访线下4s店,线下门店客流量似乎并未受到冲击……”
程朔仰靠在椅背,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悦。
一切都在按照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既能让温岁昶受挫,又能引起程颜那所谓的男朋友的猜疑。
虽然他知道这点新闻闹不起多大的风浪,公众很快就会被别的新闻吸引去注意力,但眼下也足够让温岁昶分身乏术了。
程朔放下平板,漫不经心地往车窗外瞥了眼。
不知看到什么,他的视线忽然定格,眉头皱了皱,厉声道:“绕回去。”
“去哪?”
方文斌简直一头雾水,但还是在前面路口打转了方向盘。
迈巴赫掉了个头,在夜色里往回开。很快,马路边的争吵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这才留意到在广场台阶处有一对男女正起了争执,那男的正扯着女人的头发,破口大骂。
车刚靠边停下,后排的程朔立刻下了车。
方文斌慌忙跟上,又见程朔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扔给了他,边走边挽起衬衫袖口。
不会是要打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