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 summer is for falling in love”
她赤着脚从阳台走进去,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里满是眷恋。
“周叙珩,你真好。”
笑意在他眼底漫开,周叙珩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里正在整理的衣物,宽大的手掌稳稳托在她腰后。
“你今天一直在夸我。”
“因为你真的很好呀,你会开车,会做好吃的饭,会给猫盖房子,还会收拾衣服,做家务……”程颜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细数。
周叙珩没好气地笑:“那如果别人也能做到这些,你也会喜欢他们吗?”
程颜眨了眨眼,故意拖长尾调:“不知道,或许吧。”
温热的鼻尖带着惩罚意味地在她耳后蹭了蹭,周叙珩灼热的气息打在她颈后,激起一阵战栗。
“真的吗?”
话音落下,干糙的指腹抚过她湿润的嘴唇,在她敏感的唇线处来回摩挲,他目光沉沉,观察她此刻的表情,另一只手把她的肩带往下轻扯,露出白皙光滑的肩膀,灼热的吻从锁骨处一路往下,又在某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恍如电流经过,程颜猛地瑟缩了一下,又羞又恼地推他的头。
“周叙珩!”
“嗯?”
周叙珩模糊地应了声,那声音慵懒又沙哑。
“还没天黑呢。”她望向阳台外的天色。
“一定要天黑吗?”周叙珩仰头看她,眼睛里是湿润的水光,“你哥说的,让我好好伺候你。”
第75章
◎《几分之几》◎
血从青石板缓慢地往外渗,粘稠的深褐色在地上蜿蜒,空气里是难闻的铁锈味,这是凌晨的五点十三分,这条狭窄的巷子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瘦小佝偻的男人蜷缩在地,脸上的血污和青紫色的伤口足以证明刚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
周叙珩冷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右手垂落,屏幕上是并未拨通的急救电话。
他蹲下身,安静地观赏那血液流动的方向,恍如多年前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半蹲着,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地上痛苦挣扎,发出低声呜咽。
这个男人早该死了。
周叙珩不止一次在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死,他分明看到,谢继埕胸口处还有呼吸。
刚要凑近,忽然,男人紧闭的眼睛噔地睁开,鲜血沿着眼角流下,如同恶鬼般狰狞地盯着自己——
周叙珩猛地从梦中惊醒。
胸口在剧烈地上下颤动,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又松开,他疼得出了一身冷汗。
坐在床沿,他指尖微颤着拧开抽屉里白色的药瓶,刚要倒进口中,身后忽然有人抱住了他。
程颜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脸颊蹭了蹭他冰凉的皮肤,呢喃了两声。
“周叙珩,你做噩梦了吗?”
她大概也还没彻底醒过来,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含混不清。
“嗯。”他喉结滚动,迟缓地应了声。
“难怪心跳得这么快。”程颜试探性地问,“是很可怕的梦?”
“对。”
“不怕,有我在这里呢,我可以保护你。”她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闻言,周叙珩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快睡吧,我没事。”
他哄她,顺势帮她盖上被子。
程颜躺回床上,侧身向着他的方向,好奇发问。
“你还没说,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
他说的是卡夫卡《变形记》小说的开头。
程颜轻嗤了声,知道他在敷衍自己,不满地转过身去。
“不说就算了,我继续睡觉。”
程颜本来只是想唬一下他,谁知道太困了,一闭上眼睛竟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很安静,周叙珩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耳边是程颜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一闭上眼,梦里谢继埕狰狞可怖的样子又出现在眼前,那个他所谓的父亲,他从未承认过的父亲。
他第一次那么恨一个人。
在他们已经正式断绝关系后,他竟还能腆着脸找上自己。
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皱巴巴的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小珩,你帮帮我,我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你如果不帮我,我真的会被打死的。”
“又欠了多少?”他冷漠地看着男人的表演。
“一百二十万,他们月底就要,这是最后期限,不然赌场的人不会放过我的。”想起那些人,谢继埕吓得嘴唇发紫。
见他不说话,谢继埕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你当初给你妈妈的医药费还没用完的对吧,实在不行,我认识了几个有钱的女人,你陪她们玩几天,哄哄她们,或者你去找人贷款,小珩,你妈妈已经去世了,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他竟还敢提。
周叙珩攥紧了拳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忽然感到悲哀。
这样的人竟是他的父亲。
最后一丝温度从眼中褪去,他掰开男人的手指,又拍了拍裤腿的灰尘。
“好,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真……真的吗?”谢继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
“到时候等我消息。”
十天后,周叙珩坐在顶楼酒店的沙发,复古留声机里放着舒缓优雅的爵士乐,右手边是翻开的书页,斯蒂芬·金的《撒冷镇》。
桌面上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发出重复且单调的嗡嗡声,他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翻动书页的手却没有片刻的停顿。
那不断响起的、挣扎着的震动声,就像是男人垂死的一声声呼救。
但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接。
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他仍旧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忍。
甚至他希望那个结果可以快点到来。
毕竟那个所谓的“父亲”,连遗传给他的基因都是那么的劣质。
他为体内有50%谢继埕的基因而感到羞耻。
*
次日下午,阳光明媚,程颜换上拖鞋去海边玩水。
她今天穿着鹅黄色的挂脖连衣裙,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线条,站在蔚蓝的海边,像是一颗晒在太阳下的新鲜柠檬。
每天的衣服周叙珩都帮她搭配好了,她几乎不用怎么动脑筋,她很相信他的品味。
冰凉的海水浸过她的脚踝,她舒服地半眯起眼睛,察觉到周叙珩走近,程颜忽然起了坏心,弯腰双手一掬,就要使坏地往周叙珩身上泼。
等她发现周叙珩正在拍照时已经来不及了。
“手机没事吧?”
程颜心急地提起裙边小跑过去,本意是想关心手机,结果看到屏幕上周叙珩刚拍下的照片,又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那照片实在拍得太好。
画面定格在掬起海水泼过来的那一瞬间,程颜脸上还带着尚未收起的、狡黠又生动的笑容。
“周叙珩,你怎么什么都会!”她不由感叹。
下一秒,旁边传来另一对情侣说话的声音,那女孩正埋怨自己的男朋友:“你看看别人男朋友,你再看看你,拍的啥呀这是?”
程颜倒吸了一口气。
不知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挑起了别人的矛盾。
她没再往那边看,很快她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直到快要离开这个景点,周叙珩忽然转头对她说:“等我一会。”
“好。”
程颜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又看见他朝刚才那对情侣走了过去。
他礼貌且有亲和力地对他们微笑:“你好,需要我帮你们拍一张吗?”
程颜坐在咖啡馆的长椅上,心里酸酸的。
他真好。
离开海边,他们去了附近有名的暹盘山。
暹盘山海拔只有323米,通往山顶的路有数条,徒步通常只需要一个多小时。
到了山脚下,程颜跃跃欲试:“周叙珩,我们玩个游戏吧。我们一人选一条路往上走,如果我比你先到达终点,你就告诉我一个秘密,好不好?”
她还记得,那次他说他有事瞒着她。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