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上个周末,温岁昶坐在沙发拿着平板电脑查阅资料,表情专注得连她喊他都没听见,以为他在看什么艰涩的论文,所以好奇地走过去瞥了一眼。
那是一篇外网的学术论文,大意是怎么样让女性在杏行为中感到愉悦,获得高朝。
程颜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平时空闲的时候,就在钻研这些吗?
晚上十点,温岁昶才从外面回来,今年北城的春天比往常暖和许多,他走进门时把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胡桃木衣架尚。
听见脚步声,程颜把电视按下暂停,从沙发回头看他,膝盖枕在抱枕上。
“你的快递到了。”她下巴轻抬,望向玄关处那堆快递纸箱。
“这么快?”温岁昶垂眸,解开表带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今晚试试。”
他竟然一点都不脸红,神情自若得仿佛买的只是一些最普通寻常的生活用品。
她压低声音:“你买这些东西干嘛?”
解开的腕表放在玻璃茶几上,温岁昶在她旁边坐下,意有所指:“你不是说我会的太单调,太乏味了吗?”
程颜反应了好一阵,才想起很久之前,她拒绝他时所说的话。
她当初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心理阴影吗?
未待她反思片刻,温岁昶又开口:“而且,我也想试一下被你铐住的感觉。”
“……”
下一秒,程颜膝盖上的抱枕就砸到了他身上。
“
这天晚上,程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擦着头发,习惯性地往卧室看了眼。
卧室的门半敞,温岁昶站在床沿,右手拧紧瓶盖,仰头将掌心白色的药丸送入口中,又拿起桌面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程颜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骤变,顾不得擦头发快步走进门,可还是晚了一步。
“吐出来。”她皱着眉催促他,有些生气,“快点。”
“什么?”
温岁昶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她。
她板着脸,又重复了一遍:“温岁昶,你把刚才吃的药吐出来。”
程颜的语气很严肃,温岁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在网上看到这些药很伤身体的,也会有副作用,还可能会造成视力异常,”程颜紧张地看向他,“人始终都要面对真实的自己,如果你有心理障碍,可以慢慢克服。”
程颜有些懊恼,她当初就不应该说那些话刺激他,导致他现在走了歪路。
温岁昶失笑,眼中闪烁着玩味的笑意,指腹在她紧皱的眉头处抚过。
“你打开抽屉,第二层。”他突然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以为他在转移话题,程颜没有理会他,仍站在原地。
温岁昶轻轻叹气,只好走上前,把第二层的抽屉拉开。
他戏谑地看着自己,程颜这才看了过去。
抽屉里放着一瓶白色的药,标签上的“适应症”处清清楚楚地写着:适用于慢性胃炎或与胃酸有关的胃部不适症状,如胃痛、酸性嗳气、饱胀等。
“你以为这是什么?”他眼底的笑意渐浓。
程颜木讷地站在原地。
太尴尬了。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房间。
不过这是她的家,所以该消失的人当然是他。
“你今晚回你家睡。”她下了逐客令,决定明天就把公寓的密码改了。
温岁昶没有接过她的话题,还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嘴角上扬:“我听明白了,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厉害啊?”
“滚。”
她一把拿过床上的枕头闷他的脸,不让他说话。
这招果然很有效,只是她刚卸了力,温岁昶一翻身,就把她压在下面,他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容挣脱,正当程颜以为他要报复自己的时候,他却虔诚且郑重地在她的掌心印下一吻。
“我知道你很关心我。”
“并没有。”她下意识地否认。
他咬她耳后的那颗小痣:“那你刚才这么紧张我?”
“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她懒得辩解。
“程颜,你会是由性而爱的人吗?”
说到这,他盯着她的眼睛,观察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程颜听懂了他的话,沉默了片刻,摇头。
“不是。”
空气短暂凝固,头顶上的吊灯晃着眼睛,看久了竟有点酸。
“其实说了那么多,我只是想说,”温岁昶的喉结滚了滚,眼睛蒙上一层水光,“程颜,你爱我吧,好不好?”
第105章 番外九
◎《只是一个下雨天》◎
宴客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漂浮着高级香水味,悠扬的小提琴声和宾客们的谈笑声交织,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公式化地笑着,不时俯身低声询问。
今晚这场商业晚宴来了不少社会名流,大抵都是看在莫老的份上。这位曾靠房地产起家的传奇人物,虽然已经半隐退,但仍是很多人想要攀交的人物。
温岁昶站在宴客厅中央,拿起香槟抿了一口,目光在场内逡巡。
他又看了眼腕表,这是今晚的第三次。
他本没有留心,但有位共友告诉他,今晚程朔也会来。不过眼看着宴会已经进行到一半,他还没出现。
果然是个没有规矩的人,连程继晖也拿他没办法。
正想着,有人走上前和他寒暄,香槟微微倾斜,和他碰杯。
对方穿着很有品味,陶土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真丝褶皱衬衫,鼻梁上架着玳瑁纹的眼镜,像是时下流行的知识分子感穿搭。
他认了出来,是Marcus Gallery的老板,很善于运作和包装艺术家。
“刚才我就想过来和您打声招呼,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对方姿态闲适,半靠在椅背,“听说您最近收藏了Yaron Lee的两幅画,这事可在圈里传开了,您是不是很看好这位新锐艺术家?”
“只是作为私人收藏。”
“不管怎么样,他能被温总赏识,以后一定大有前途。您不知道自从您收藏的消息传出去后,他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这么多年,他也算是熬出头了。”
“那也不是我的功劳,”说到这,温岁昶想到什么,眉眼变得柔和,“说起来,其实是我妻子很欣赏他的画作。”
“温总这么年轻,已经结婚了?”对方晃动酒杯的手一顿,露出诧异的神色,“看您脸上这幸福的笑容,看来您和夫人感情一定很好。”
“不仅如此,温总还离婚了呢。”
他正要点头,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程朔手握香槟不疾不徐地从对面走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走近,温岁昶看到他身上深灰色的大衣,正是程颜给他买的那件。
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尴尬地找着借口离开。
“抱歉,我想起刚才赵总好像找我,我先失陪一会。”
温岁昶勾了勾唇:“好,我们晚点再聊。”
等那人走后,他主动走上前和程朔碰了碰杯,狭长的眼睛自下而上打量。
“看来哥确实恨我,”他晃动着杯中的香槟,细密的气泡缓慢地从中间漂浮,“我只是和朋友开个玩笑,都这么较真。”
程朔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我面前说谎。”
“看不出来哥这么正义,”温岁昶故作认同地点点头,又说,“那谎话如果以后成真了,是不是就叫做……‘预言’?”
比起他话里的内容,这一口一个的“哥”,让程朔眉头皱得更深,他攥紧了香槟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温岁昶,实话说,我现在很想把手里的香槟泼到你脸上,但这是她送我的衣服,万一溅到弄脏了,不值得。”
温岁昶冷笑了声。
他不可能没听出来程朔这是在向自己炫耀。
就这一刻,春节那天程朔说过的话,突兀地浮现在脑海。
“我永远都会是他的哥哥,但你却不一定永远都是她的伴侣。”
想到这,他把香槟放到路过服务生手里托着的银盘,走近,装作友好地帮程朔整理衣领。
“不过这么多天了,你没发现这件大衣不是那么适合你吗,其实当时我就怀疑程颜可能是按照我的尺码给你选的。”
轻飘飘的话落地,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话音刚落,程朔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仿佛下一秒攥紧的拳头就会砸到他脸上。
他压低声音提醒,笑得眼睛半弯:“哥,注意影响,这里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温总,打扰您一下,您有电话进来。”
杨钊的声音出现在身侧,顾不上此刻是什么情形,他连忙将手机递上前。
温岁昶松开手,用方巾擦拭触碰过程朔的每根手指,又将目光放在那正在震动的手机。
他知道,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杨钊不会在这个时候贸然打扰。
“抱歉,哥,我还有事,要先去处理一下。”他温和地笑着,罔顾程朔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只是,刚走了两步,他就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神色变得凝重,心骤然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