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哲明懊恼:“怎么这种好事没有发生在我身上!”
乔沐:“好了,现在看来,游戏结果已经毫无悬念了。”
周叙珩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坐在刚才的位置,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游戏宣布了她是胜者,程颜心情反倒有些复杂,正胡思乱想,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周叙珩:【如果感到不舒服,以后可以不参加这样的游戏。】
程颜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问她电话里的人是谁,也没有参与大家的讨论,他只是问她这个游戏有没有让她感到不舒服。
她嘴角弯了弯,打字:【没有啊,和大家在一起玩,我觉得很开心。】
不再是可有可无的背景板,她能感受到她存在的意义,也能感受到驻足在她身上的善意的目光。
她又说:【而且,这一次,我确实很想赢。】
周叙珩疑惑:【为什么?】
她还没回复,就这么一会时间,Eric已经调好了饮料,放在桌面上,又用吸管搅拌均匀。
“经本人特调,每一杯芥末的量都是一样的,一共八杯,你们随便选。”
“我来表演一个一口闷。”阿豪大放厥词。
他是这里著名的“泔水桶”,因为他什么食物都咽得下去,他捏着鼻子喝了半杯,脸霎时涨得通红,胃里直犯恶心。
“妈呀,比豆汁儿还难喝,真的要喝完吗?”
“当然了,愿赌服输。”
大家接二连三地拿起了桌面上的杯子,程颜小声地开口:“刚才说赢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还算数吗?”
“对哦,差点忘了,”陈莉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颜颜还没说她的要求呢。”
这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程颜指着刚拿起杯子的周叙珩,小声地说:“我可以要求他……不用喝吗?”
周叙珩不能吃芥末。
在参与这个游戏时,她就想好了,如果她能赢,她只想做这件事。
她想“保护”他一次。
话音落下,周围的起哄声愈演愈烈——
“哇哦,原来这个要求还可以这样用啊。”
“这就是赦免权吧,颜颜,你不能大赦天下吗,我也不想喝。”
“刚刚都没觉得这饮料这么难喝,现在是真的被伤到了。”
他们一下成为了话题的中心,众人调侃的对象,程颜脸颊滚烫,咬紧了下唇,恍惚间记忆闪回了许久之前公司的一次聚餐。
所以当时,顾思思和周奇被同事们起哄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既别扭又忐忑,想要辩解但又不知从何说起,脸颊烫得像发烧,可心跳得格外快,似乎有某种难言的欣喜像气泡水一样往上涌。
程颜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周叙珩,他正在看着她笑。
在这个星星明亮的夜晚,他隔着喧闹的众人,无声地用口型对她说了句“谢谢”。
*
晚上,洗漱完,程颜回到营地,发现乔沐和莉莉站在她的帐篷前等她。
莉莉怀里抱着枕头,期待地看着她:“我俩睡不着,可以来找你聊天吗?”
“可以呀。”
程颜拉开帐篷的拉链,让她们进来。
这是双人的帐篷,很宽敞,她们并排躺在帐篷里,天窗打开,一睁眼就能看到头顶上的星空。
夜晚的风夹杂着远处的花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叫,就像是她平时睡觉前会听的助眠白噪音。
躺在星空下,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就像是女生宿舍的夜聊。
乔沐吞吞吐吐地说:“陈颜,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你要答应我,不能怪我。”
程颜不由好奇:“什么?”
“其实那个拉横幅的主意是我想的,我看你下车时的表情有点嫌弃,我就没敢承认,啊啊啊太丢脸了。”
程颜以为是什么事,听到这,忍不住笑了笑。
“我当时的表情很嫌弃吗?”
莉莉插话:“我证明,你当时的表情是挺嫌弃的。”
乔沐尴尬得想从地球消失:“笑死,我还觉得自己挺有创意的呢,以后我都不相信网上的段子了。”
程颜嘴角弯了弯,心里有些感动,其实她很感谢她们为她做的这些。
这天晚上,几乎聊到凌晨一点才散场,程颜不常说话,但听她们聊天也觉得很有意思。
莉莉临走前说:“那就这么说好啦,下次去我店里玩剧本杀,我多喊些帅哥DM过来。”
程颜笑道:“好。”
这边人刚离开,程颜的正准备睡觉,手机噔地响了声。
屏幕上有消息弹了出来。
看清内容后,顷刻间,她敛住了笑。
温岁昶:【游戏赢了,不感谢一下我吗?】
*
温岁昶从应酬离开时天色刚暗,酒精漫过每根神经,路灯的光晕有了重影,他揉了揉眉心。
车停在路边,还隔着好一段距离,他就看到了杨钊。
他靠在前门的车身上,木讷地发着呆,镜片下的双眼没有丝毫光彩。
这几日,杨钊和往时不太一样,没有再钻空子找时间给女朋友打电话,往常他刚离开,他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他女朋友的电话,直到他应酬结束,他才又匆匆忙忙地挂断电话,切换到工作状态。
每次杨钊都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但每次他都发现了。
“温总,今天这么快就结束了?”杨钊为他拉开后座车门。
“嗯。”
躬身上车,温岁昶坐在后座,望向后视镜里的杨钊,随意地问了句。
“最近怎么不给女朋友打电话了?”
杨钊后背僵直,冷汗贴着衬衫,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颤了颤。
“对不起,温总,我保证以后不会在工作时间打私人电话了。”
温岁昶望向窗外:“我不是在责怪你。”
他只是感到好奇。
“我女朋友已经和我分手了。”说到这,杨钊有些哽咽,握紧了方向盘。
温岁昶挑眉:“分手了?”
“是的,而且她已经把我所有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她说不想再看到我。”
“你做什么错事了?”
杨钊垂下眼睛,表情很懊恼:“上个周末,我去参加了高中同学聚会,去之前我不知道我高中暗恋的女生也在,她有点喝醉了,同学让我送她回家,其实当时车上还有好几个人的,但这事后来被我女朋友知道了,她很生气,因为她觉得我有事瞒着她……”
其实温岁昶没有太大的耐心听这样无趣的情感纠葛故事,这样的感情问题在电台读稿环节一天都能听到数十篇。
他的关注点是:“她是什么时候把你拉黑的?”
“从我家搬出去的当天。”
“分手了,一定会拉黑对方的联系方式吗?”
杨钊停止了自己的分享欲,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老板并没有在同情他的遭遇,他更像是在……研讨一个情感课题。
“除非双方觉得这段感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吧。”
温岁昶没再说话,望向窗外的夜景,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点开了程颜的微信,忽然视线一顿,因为,他看到在一个小时前,程颜竟然罕见地发了动态。
落日,微风,鸡尾酒,色彩鲜艳的马卡龙。
点开live图,还能听到背景里嘈杂的人声。
她现在在做什么?和朋友在一起吗?
他点开live图听了几遍。
太阳穴微微发胀,有某个想法占据了上风,萦绕在脑海。
不知犹豫了多久,温岁昶终于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最上方的号码。
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好奇,好奇程颜有没有把自己拉黑,只要电话一接通,他立刻就挂断。
很快,嘟嘟声传入耳膜,他攥紧了手机。
电话打通了。
温岁昶莫名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没有把他拉黑。
继而又想到杨钊刚才说的话,窗外霓虹灯的光在眼底跃动。
难道她认为他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
在这个时刻,他全然忘了他们这段关系的结束尚未告知双方的父母,自然不可能断掉所有联系。
嘟声还在继续。
为什么她还不接电话。
她在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