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进来,陈肃凛回身往衣帽间里走:“那一会儿睡觉之前,你最好和她说清楚具体几点出发,精确到分钟。”
孟冉好奇:“为什么?”
陈肃凛看她一眼,平静地解释:“否则从吃完午饭以后,她可能每隔两分钟就要来问你一次出不出发。”
孟冉眨了下眼睛,嘴角上扬。
“看来你很有经验?”她问。
陈肃凛:“被连问上十几次,自然就有经验了。”
孟冉笑出声。
她可以想象,陈妙盈追着陈肃凛一直叫“爸爸,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的场景。
孟冉:“你小时候也这样吗?这么有时间观念。”
不知不觉,她跟着陈肃凛来到了衣帽间。
陈肃凛将外套挂在临时换衣区的衣架上,答:“算是吧,我父亲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在这方面对我从小就要求严格。”
孟冉微怔。
她还是第一次听陈肃凛提起他的父亲。
事实上,不论是父母还是其他家人,陈肃凛都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
最开始孟冉还想着问,久而久之竟然也全然忘记这回事。
大约是因为她也已经很久都没和她名义上的父母联系了,习惯了之后,反而会觉得这种“无父无母”的情况是常态。
她忘了,一般人除非父母过世,通常都会定期和双亲联系。
看出她的愣怔,陈肃凛淡声道:“我和父母的关系一般,他们现在都在国外。父亲在瑞士疗养,母亲在疗养院陪他。”
孟冉:“……”
她点了点头。
她想,可能不仅仅是“关系一般”而已。
否则那两位作为陈妙盈的爷爷奶奶,至少也会每月通几次电话,或是打个视频,而不是像这样彼此毫无联系。
但孟冉决定不去多问。
就像陈肃凛也从没提过让陈妙盈见姥姥姥爷,有些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一定是有原因的,没必要深究。
起码现在,孟冉还丝毫没有去和陈肃凛推心置腹,彼此分享“原生家庭创伤”的想法。
话题是她挑起的,孟冉咳了声,明知故问地转移焦点:“这是主卧的衣帽间?”
问完,她跟着看了一圈四周。
进来时孟冉的注意力都在和陈肃凛的谈话上,此刻才注意到周围的布置。
本以为她卧室里的那个换衣区已经挺大了,到了这才发现,主卧的衣帽间比她那里要宽敞豪华好几倍。
不仅有适合各种长度衣物的挂衣区,连各类饰品也都有专门的区域。
像陈肃凛的领带,就一一陈列在格架里,按颜色排列得整整齐齐,透着股一丝不苟的精致感。
手表放在表柜里,袖扣、领带夹这类小物件也有对应的丝绒托盘盛放,细节考究。
当然,不止有男士的区域。
衣帽间的另一边有很大一片区域,很明显是为女士准备的,比如有适合放高跟鞋和长筒靴的鞋柜。
有那么一瞬间,孟冉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为了不和陈肃凛同床共枕,她自愿放弃了这么大一个衣帽间的使用权。
像是看出了她神色里的惋惜,陈肃凛扬了扬唇角。
“如果你想,随时可以搬过来。”他说,“刚好妙盈一直想让她的爸爸妈妈睡一个房间。”
孟冉:“……”
她清了清嗓子:“我那个房间也挺好的,这些天我都住习惯了。”
陈肃凛意有所指:“那你应该也能很快习惯住这里。”
孟冉被噎了下,讪笑:“过段时间吧。”
陈肃凛不再坚持。
男人弯起食指,指节轻叩了下表柜的玻璃柜门:“帮我选一块?明天戴。”
孟冉下意识推辞:“我不懂手表。”
陈肃凛打开柜门:“不需要懂,随你的喜好。”
孟冉:“……那好吧。”
他的表,想来也不会有不合适带出去的。
孟冉是个做事认真的人,很少敷衍。
陈肃凛让她挑,她答应了,那至少也要都看过后再做决定。
孟冉仔细看了看他表柜里的这些表,对陈肃凛的品味有了初步的了解。
倒不像她想象的那样,都是简约的基础款,有些还挺有设计感的,颜色也不全是最常见的黑、银、白。
孟冉:“你明天出门是?”
陈肃凛:“有个商业会议。”
孟冉随口道:“你最近很忙吧,周末还要开会。”
陈肃凛:“对方的时间有限,只明天在北城转机待半天,晚上就要再飞欧洲。”
孟冉:“难怪。”
陈肃凛递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孟冉回过神,懊恼。
什么时候她和陈肃凛聊天时变得这样放松了,有些话不经思考就说出来。
明明两人还没有熟悉到这个程度。
话已经出口,孟冉解释:“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今天妙盈和我说你很烦心工作上的事。”
陈肃凛:“……”
孟冉:“其实你实在忙的话,其余不重要的事情可以推推。”
比如接她,再比如一起买对戒。
陈肃凛:“没有忙到那个程度。”
停顿数秒,他又说:“我也不是为了工作烦心。”
只否认是为了工作,那就是的确烦心了。
孟冉看着他,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
已经接吻过的两个人,很多时候她却依旧觉得他十分陌生。
对视片刻,陈肃凛敛眸,示意她看表柜:“你还没挑好。”
孟冉:“……哦,好。”
既然是商业会议,还是选沉稳些的款式更保险。
孟冉想了半分钟,指了其中一块没有多余装饰的银灰色腕表:“这个如何?”
陈肃凛:“可以。”
回答之快,孟冉怀疑她就算闭着眼睛随便指一块,他也会说“可以”。
孟冉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妙盈睡觉的时候了。”
她在他的卧室里待得够久了。
陈肃凛点头。
两人从主卧出来,到走道时刚好遇到给陈妙盈洗完澡,准备来叫他们的张姨。
见太太和先生一起从主卧出来,张姨一刹那没掩饰住惊讶。
虽然她没有刻意窥探男女主人私生活的想法,但每天都在别墅里负责小姐的起居,太太和先生一直分房这件事她是非常清楚的。
张姨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没逃过孟冉的眼睛。
孟冉感觉自己的耳垂在发烫。
家里有阿姨的好处绝对远大于坏处,但这种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窘迫。
明明她和陈肃凛也什么都没做。
张姨早就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小姐刚洗完澡,正让我来找你们。”
陈肃凛微微颔首,让张姨可以回副楼休息了。
儿童房里,陈妙盈在见到妈妈爸爸的一瞬间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孟冉正惊讶小姑娘今天怎么到现在还这么有活力,就听到陈妙盈说:“妈妈!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你答应我,每个星期都要有一天陪我一起睡觉的!”
孟冉恍然,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上一次陪女儿睡,也是周六。
如果测MBTI,陈妙盈绝对是J人,连什么时候和妈妈一起睡觉都这么有规划。
陈妙盈:“所以妈妈,你今天陪我睡,好不好?”
孟冉点头:“好。”
陈妙盈欢呼:“耶,我就知道妈妈不会说话不算数的!”
“爸爸,那你也来妈妈的房间和我们说晚安!”
在J人小公主陈妙盈的安排下,孟冉和女儿一起躺在了床上,在陈肃凛和两人说过晚安后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