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像那天姜雨晴说的那样,她和陈肃凛的关系更进一步,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心理上接受归接受,真正要迈出那一步,又是另一回事。
孟冉比陈肃凛晚从儿童房出来,她回身将房门带上。
她想,假如陈肃凛提起方才她答应女儿的话,她就顺势接受。
如果没有……她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样想着,孟冉发现自己竟然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是希望他问,还是不希望。
陈肃凛:“孟冉。”
孟冉的心提起来。
她缓缓回头:“怎么了?”
陈肃凛:“饿不饿?”
孟冉万万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怔住。
陈肃凛:“你以前和我说,哭过之后,会很想要吃东西。”
孟冉眨了眨睫毛:“你给我做?”
陈肃凛“嗯”了声:“酒酿圆子?”
孟冉:“……好。”
陈肃凛:“二十分钟就好,你可以先去洗个澡再下来吃。”
他倒是会安排,连带着她做什么都帮她想好。
孟冉:“二十分钟不够我洗澡。”
其实她动作不慢,二十分钟也差不多够了。
只是洗完要吹干头发,抹护肤品,加起来时间就太紧。
陈肃凛对她的话似是有些意外,眉梢抬了抬:“那你慢慢来,不着急。”
孟冉点头。
嘴上是那么说,想着陈肃凛可能在楼下等,她的动作还是不自觉地快了点。
一套简易的流程下来,不到半个小时。
孟冉将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马尾,下楼去餐厅。
陈肃凛正在等她,她发现他竟然给自己也做了一份。
孟冉在他对面坐下:“你也喜欢吃这个吗?”
陈肃凛:“还可以,像你说的,我不挑食。”
孟冉心想,他说话还是一样的不中听。
顺着她的话承认也喜欢吃,又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大概这也是好事,她永远不用担心他的哪句话是为了哄她才说的。
舀起一勺圆子送入口中,味道和上次一样好。
孟冉又吃了一口,想起洗澡前陈肃凛说的话。
咽下口中的食物后,她问:“我以前……也在你面前哭过?”
陈肃凛:“嗯。”
“是去医院检查,确认怀了妙盈的那天。”他说,“回家后你盯着检查单看了好久,突然就哭了。”
孟冉一怔。
餐厅的暖光下,陈肃凛的眉眼看起来格外柔和:“我问你是不是害怕,你说不是,是高兴。”
孟冉听得入神。
因为失忆,她没有经历怀孕的过程就有了女儿,如今听陈肃凛这样讲述,她有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孟冉:“那你呢?”
她问得没头没尾,但陈肃凛听懂了:“我和你一样,很高兴,也很惶恐。担心照顾不好你和女儿,也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爸爸。”
孟冉思索几秒,弯了弯唇角。
陈肃凛看她:“怎么了?”
孟冉:“有点难以想象你那时候的反应。”
她埋头又吃了一口圆子,努力去想象陈肃凛“惶恐”的样子,发现实在很难。
而且显然,他这个爸爸当得很好。
碗里的圆子很快被吃完。
上楼回到房间,孟冉一边刷牙一边观察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仔细看还是肿的。
不知道明天醒来会不会更严重,想了想,孟冉又下楼,从冰箱里翻出冰袋敷眼睛。
之前以为不会再下楼,一楼的灯已经都关了,只剩下刚刚被她打开的一盏小灯。
眼睛适应了夜晚的光线,倒也不觉得暗。
两边各敷了一会儿,孟冉起身把冰袋放回冷冻层,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直起身子回头,男人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孟冉:“你怎么下来了?”
陈肃凛:“听到楼下有动静,过来看看。”
孟冉:“哦……没什么,我怕明天早上起来眼睛更肿,冰敷了一下。”
陈肃凛:“我看看。”
孟冉:“不用——”
陈肃凛不由分说地靠近,她只好噤声。
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孟冉闻到一股清新的柠檬味道,混合着松木香。
她轻声问:“你刚刚洗了澡?”
陈肃凛:“嗯。”
眼睛适应了焦距,孟冉这才在昏暗的光线下辨认出,他已经脱掉吃夜宵时穿的衬衫,换了睡衣。
眼前是陈肃凛形状好看的下巴,以及锋利的喉结。
孟冉咽了下口水。
“你……”她垂着眼皮,声音不稳,“看好了吗?”
陈肃凛沉着嗓音:“还没有。”
孟冉听得心头一突,心想他到底在看些什么,这么久都看不好吗?
还没问出口,额头落下一点温热。
孟冉条件反射地闭眼,睫毛抖了抖。
陈肃凛的唇没在她的额头上停留太久。
灼热的气息下滑,吻过她的眼皮,鼻尖,最终含住她的双唇。
知道她会站不稳,在她失去平衡前,他的手臂先一步牢牢托住她。
大脑一片眩晕,牙齿被撬开时,孟冉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陈肃凛短暂地放开她的唇,嗓音沙哑:“什么?”
孟冉:“万一有人来……”
这里是一楼公共区域,虽说家里的工作人员晚上都在副楼休息,可她心里总还是不踏实。
陈肃凛:“不会。”
孟冉:“可是——”
像是嫌她的话太多,陈肃凛再次吮住她的唇瓣。
眼前忽然一暗,是他把仅有的那盏灯也关了。
四周彻底陷入一片漆黑,眼睛一时间没能适应,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独属于男人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孟冉被亲得晕头转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出于本能地回应。
唇齿纠缠,身体由内至外升起一股燥热,整个人都好像被点燃。
她知道陈肃凛的状况一定不比她更好,几次身体相贴,她都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情动。
忽然身子一轻,她被他打横抱起来。
黑暗中,陈肃凛稳稳地将她抱上楼。
思绪乱作一团,直到被放到床上,微妙的触感差别才让孟冉意识到,他没把她抱回她的房间,而是将她抱到了主卧。
心跳飙升至极限,她很清楚地知道如果继续放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理智有一瞬间的回归,孟冉问:“家里是不是没有——”
陈肃凛沉声:“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孟冉的大脑像是生了锈,极为缓慢地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什么时候买的?
陈肃凛:“我去拿?”
孟冉:“……嗯。”
炙热的气息暂时褪去,男人起身去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