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谢泠,邵衡态度终于缓和些,拍了视频给翟宇望报平安,这就要带她先回酒店。
严襄搀着小姑娘,他便提着她的包跟在后头。
不近不远,总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谢泠看出不对,小声:“襄襄姐,你和邵衡哥闹别扭啦?”
“你别介意,他就是这种不冷不热的脾气,其实他对人很好的。”
严襄能体会到这一点。毕竟邵衡为人大方,只是有一点高傲的小毛病,这不算什么。
他要别扭,她作为员工也只能随他,只要不迁怒影响到自己就好。
她点点头,刚把谢泠扶上车后座,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严襄……?”
严襄循声望去,见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教授。
她脑海中瞬间浮起关于教授的回忆。
她是短卷发,为人亲和,上课时总会延伸些有意思的话题,又姓杨,形象和某部动画电影里的羊副市长很像,遂被学生们戏称为绵羊教授。
这趣事还是陈聿告诉她。
严襄弯眼笑了笑:“杨教授,好巧啊。”
“你这是?”
严襄解释:“有位客户学校里受伤了,我来接。”
杨教授点点头,忽地指向邵衡:“这位是?”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她身侧,二人肩并肩。
严襄忙道:“是我老板。”
杨教授松一口气:“哦,这样。”
她语气中带点怜惜地问:“你最近还好吗?”
陈聿是她得意门生,研究生毕业时,她建议其继续读博,谁知陈聿忽然结婚生子。
那段日子他们过得紧巴巴,陈聿逼不得已求到她这里,她曾借钱给他们应急。
因为这份恩情,毕业后的三年里,小夫妻逢年过节总会提礼品来看望她。
直到今年初,骤然从其他学生口中听说陈聿车祸去世的消息。
最后一次见严襄是在殡仪馆,青年丧夫,独自抚养女儿,还要处理一摊子烂事,她瘦得下巴尖尖。
那之后,她换了手机号,再没了消息。
严襄微微一笑:“我很好。”
以防杨教授说出别的会让她露馅的话,她继续道:“生活平平淡淡就好,一切都过去了。”
杨教授有些惆怅,但她深知“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的道理,没必要再说些有的没的惹人伤心或不痛快。
她笑了笑:“那就好。”
她与严襄身边那男人对视上,点一点头当做打过招呼,哪知他却忽而上前,伸出手:“你好教授,我是邵衡。”
短暂的诧异过后,杨教授同他握住:“你好。”
严襄不知道邵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性格高傲,向来懒得管旁人的闲事,怎么好端端的要跟教授打招呼?
难道是他看出什么了?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迅速,眨眼的频率也加快,心虚让她忍不住拉了拉邵衡的衣角:“教授很忙的……”
邵衡眸光在她脸上转了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破绽。
很快,他没有波澜的面部对着杨教授,勾了勾唇角:“谢谢您以前关照严襄。”
严襄脚底板发麻,呼吸也急促了几秒,甚至连手也忘了松开。
他这样的态度,几乎是将两人的关系摆到台面上。
她并不觉得她和邵衡的各取所需有什么丢人,只是被见证了上一段感情的师长撞上,让她顿生一股尴尬。
杨教授当然也看出来了,她面不改色:“老师关照学生是应该的。”
男人高大英俊,站在严襄身侧,即便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有种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而她捏着他衣角,身体弧度更偏向他,亲疏关系明了。
只单单看外表,的确是郎才女貌。
可毕竟先入为主,她还是替自己的学生惋惜。
杨教授笑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严襄忙道:“教授再见。”
目送短卷发的绵羊教授走远,严襄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这时,却听男人冷声:“你心虚什么?”
“是我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
他一针见血。
从这教授出现,她就频频小动作不断。不仅不愿意杨教授多说,也对她自己的现状讳莫如深。
邵衡研读过心理学,知道这是人焦躁、害怕的表现。
她在焦灼两人的关系会在这教授面前暴露。
更何况,他早翻过严襄简历,知道她本科并非南大。她和南大教授熟稔,通过谁相识显而易见。
严襄硬着头皮否认:“没有,我……”
邵衡不想再听她撒谎,跨着大步上车。
严襄暗自懊恼自己反应过度,也碎步跟上去。
将谢泠送回酒店,严襄想拖延时间到七点,奈何小姑娘也不肯和邵衡多待。
看着脸色冷飕飕、明显含气多时的兄长,她识趣道:“邵衡哥,襄襄姐,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快回去上班吧!”
房门“咯嗒”一声,走廊里便又只剩下他俩。
邵衡提步就往电梯口走,步速极快。严襄踩着小高跟,跟不上,本以为他先下去,哪知走到近前男人还按着开门键等她,她赶忙又提起速度钻进去。
电梯平缓下降,始终没有其他人进入。
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滞。
严襄眼睛紧盯着楼层显示器,每跳一个数字便在心中跟着默念。
直到——
“你如果真觉得我们见不得人,那大可以随时结束。”
“反正从一开始就没规定过时间,不是么?”
-----------------------
作者有话说:这个邵衡怎么越写越娇[求你了]一天到晚就想和老婆贴贴,贴不到就闹脾气[愤怒]
谢谢Colonelli宝宝和逅辰宝宝的地雷[亲亲]
随机小红包~[元宝]
第21章
的确是。
邵衡说得很有道理。
严襄原本是以一年来计算这段关系, 如果提前结束,她获得的物质不变,付出的时间却更少, 是一笔稳赚不配的买卖。
倘若邵衡是正经提出, 她当然乐意, 甚至要放鞭炮欢送他。
去哪找这种钱多事少的金主?
然而他并不是真心这样想。
他脸色沉郁, 一双漆黑的双瞳冷冷地注视着她,就像伏在暗里的毒蛇, 只要猎物没有按照原定路线, 便会毫不犹豫地上去撕咬。
有钱人大概都有这种毛病,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 但被他视作附庸的人不可以。
严襄将手挤进他掌心, 温度微热, 与她的形成鲜明对比:“你好吓人,吓得我手都凉了。”
邵衡下意识搓了搓被他包裹住的温软柔荑, 的确有些冰凉。
他紧紧握住, 思绪被她打乱,像风筝一样往可怜她那里飘过去, 又被他自己拉回。
看着娇娇柔柔、向他撒娇的女人,他冷呵:“是你自己作的。”
他将她的手一同塞进大衣口袋里,严襄便顺势靠近,脸蛋紧贴着他,昂起头用下巴轻轻抵住他。
“我哪有那个意思?”她声音软和, “我只是怕,教授说的话会让您不高兴。”
邵衡垂下眼帘,看见她倚靠着自己, 那张皙白光滑的脸蛋上露出些微委屈的神情。
“上次您就很介意,我不敢。”
她说的上次,是误以为自己被嫌弃的那次。
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可怜巴巴的样子。
邵衡知道她很会察言观色,现在看她这模样,心底里有些触动。
他一言不合地甩脸色给她,很让她如履薄冰。
他一个男人,应该大度一些。
邵衡伸出手,轻轻拨了拨她脸边的碎发,沉声:“算了。”
他转眸去看她略显单薄的大衣,眉尖蹙了蹙:“我给的钱不够?你就不能买点暖和的衣服……”
话没说完,怀中女人突然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