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枚戒指,付潇潇心底存了个问号。
但鉴于场合,不好多问。
聚会后半段,她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频频望向笛袖所在的位置,好奇心害死猫,这一观察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得的东西。
笛袖长相醒目,在人堆里格外好找,付潇潇视线尾随着她从餐吧、香槟塔、室外露天甲板一路到沙发区,似乎都没看到可疑人选。
但大多数时候,她身边总会跟着顾泽临的身影。
两人形影不离。
这本不值得拿出来说道,他们相互认识,有旧交情,能聊到一起去不奇怪,上次不也是这样么。
付潇潇却生出一股灵性预示的警惕,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转机出现在派对游戏的中途。一群人凑在一起,少不得玩酒桌游戏助兴,大家围着两侧长沙发坐下,付潇潇心思不在台面上,一不小心撞翻了酒杯,下意识弯腰去捡。
抬眼时,意外瞥见桌面下对面两人的膝盖相碰,大腿外侧几乎贴在一起……牛仔裤和裙子的颜色都很熟悉,一下子辨认出是谁,但双方都没有躲开,任由这种暧昧的肢体接触持续。
付潇潇定格看了几秒,整个人呆滞住。
宛如雷劈了的状态。
走得近不算什么,但能任由肢体相互触碰,没有一丝抗拒,只能说明心理上已经认可这样的亲密距离。
“没伤到手吧。”周晏的话语响在耳边。
“……”
付潇潇没回。周晏略带责备地说,怎么莽撞到想去用手捡玻璃渣子,幸好没伤到手,检查过没有细小伤口,吩咐侍者清扫地面狼藉。
不知多久付潇潇才醒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歉意向围观众人笑了笑,和周晏低声说:“我没事,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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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游轮停靠在港口。
过了零点,才正式到付潇潇生日当天,离别前笛袖抱了抱她,又对她说了句生日快乐,问:“你们去日本多久。”
“大概一周。”
笛袖算了下日子,离假期结束没剩多少几天,颔首道:“到时候开学见。”
付潇潇欲言又止。
有许多疑问,也有些不知该不该说的话,踌躇堵在咽喉,半上不下。
她光顾着纠结,最终还是没开口。
笛袖走出泊车区一段距离,特意确认没人发现,才打开停在隐蔽位置的车门。
顾泽临坐在驾驶座上,不失幽默地调侃:“我们看着像是在偷情。”
“如果这么想你会开心,我不介意。”笛袖没接招,系上安全带下达指令:“好了司机先生,专心开车,我住哪你知道。”
他故作意兴阑珊,“接下不转场?直接回家多没意思。”
“你已经约了我明天一整天的行程,今晚让我早点休息,行不行?”
行。在笛袖的事情上,顾泽临一向耐心足够,不争这一晚上的功夫,他看出她面带倦色,将车载音乐声音调低,空调维持在合适的温度,路上让她小憩会儿。
等进到小区,她还没醒,顾泽临不急着喊她,停车后侧头看着昏暗路灯下她的睡容,总觉得不真实。
……
过了良久,笛袖悠悠转醒,睁眼看到熟悉的小区入户花园,再一转头,对上顾泽临深邃无波的眼眸,不知静静看了她多久,里面有被勾出更深一层的情愫。
笛袖不是毫无经验的小女生,她懂这意味着什么,低头没敢再看。他陪她一起下车,送到单元楼下门口。
“就到这里好了。”开口让人止步。
顾泽临:“不请我上去?”
她站在阶梯上,小两层,两人身高差不多齐平。
笛袖含糊其词,听得不太清楚:“我怕你……”
“怕我什么。”
“你自己心底有数。”
顾泽临牵着她小臂,手掌贴着皮肤,指尖轻轻摩挲,“这么不放心我。”
稍一使劲,她身子前倾,被拽得往前一小步,顾泽临贴住她的额头,停了一会儿,才说:“我不走,在这看着你上去。”
笛袖默然。
不知过了多久,“那我回去了?”
“好,明天见。”
“……”
“睡前记得给我发消息。”
“发个晚安?”
“对。”
有的没的讲了几句,笛袖忍不住提醒:
“松手。”
他脸侧了侧,笛袖早有预测,躲开没碰上。嘴唇堪堪擦线而过。
顾泽临直接噗嗤笑出声,他存心如此——想亲她是真的,看见笛袖下意识躲闪、脸上出现微微愠恼,却不见丝毫排斥的表情觉得好玩也是真的,知道是对自己有了好感,但接受还需要时间,边摇头,不住笑着边往后退:“不逗你了,回家吧。”
笛袖蹙了蹙眉,又不好发作。
她一声不吭,抿唇快步往里走,打定主意回去绝不给顾泽临回消息,进电梯摁下楼层号,不知不觉出神,直到忽然瞧见电梯那面镜子,才发现自己脸上压不住的笑意。
以往冷漠的面孔细节柔软生动,如同渐渐加快的心跳。
任是动心,怎么都无法掩藏。
作者有话说:偷亲失败~
以及,地下恋刚起步就被熟人发现,怎么破。。
第50章 {title
这段恋情谈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顾泽临是天生的情人, 带来的不止有爱的甜蜜,还有精神享受,每天睁开眼就是惊喜, 迎接各种新奇欢乐, 笛袖在他身边,看到生活多姿多彩的另一面。
小到早上约会碰面时,保温便当盒里饱满的太阳蛋和用枫糖浆画成微笑图案的华夫饼;大到不惜花费重金, 只愿博美人一笑, 送花送画送衣服首饰都是常态,但凡看出她有想要的苗头, 笛袖还没开口,顾泽临恨不得把整个橱窗买下搬到她面前。
于是经常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我好像没怎么看你穿过高跟鞋。”
除了参加酒会、派对、表演之类的场合, 笛袖日常在学校上课, 周末宅家里, 或者去郊外写生, 她习惯穿平底鞋板鞋运动鞋, 轻便又舒服。
“分场合。”
顾泽临直觉笛袖穿高跟好看,心里拿定主意,“你喜欢什么颜色。”
笛袖笑了下,“想送我么?”
“可我不一定穿。”
“穿不穿随你,我乐意送,你哪天高兴穿一次,那双鞋买的就值了。”
顾泽临说到做到, 笛袖不挑颜色,他便按自己认为合适的下单,没过几天,十几双款式不同的红底鞋展览进鞋柜。
类似的事发生司空见惯。
他打心眼喜欢这个人, 看到一件事物便联想到她,理所应当地花心思,觉得为她做什么都值得。
但相比金钱攻势,他更愿意亲力亲为。
笛袖在这时才挖掘到他不为人知的优点之一:擅长做手工,各种齿轮,发条,承轴等零件在他手下转变为具有观赏意义的实物。纸雕灯、音乐盒、木雕小提琴……精心制作的小礼物层出不穷,一件件摆上了她家的装饰柜。
确认关系的第一个星期,顾泽临做了个手工机械表,金属色泽的铜表指针按时间转动,上面顶格三排分别显示十二月份、三十一日、计算天数,描线精细刻度均匀,起点定在二月十二号,每过一天,上面日期转动一格,天数跳转加一。
“这是我们的第一件纪念物,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它们的用处各有不同,我想要保留住每个和你度过有意义的时光。”他如是说。
满怀希冀的话语,很难让人不动容。
小提琴据说是在放映厅和她看完那部电影产生的灵感,回来后着手做出一副等比例缩小的木制模型,琴弦由细如虾须的麦秆抽丝拼接而成,这是个考验眼力和耐心的精细活,为此顾泽临手上被扎出好几道小伤口,声音自然是拉不出来的,但笛袖拿到后爱不释手,事后顾泽临可怜兮兮地借此卖惨,如愿换来笛袖接连几天关怀备注的照顾服务。
感情持续升温,与之同时,他们并不是时刻都能见面。
笛袖要做的事情很多,能分给恋爱的时间有限,顾泽临term2学期已经开始,他倒着时差上课,周中经常是从晚上到凌晨时段不得空,剩下能共同度过的片段弥足珍贵。
更多时候,他们都在互发消息。
每天讯息不停,但绝不招人厌,聊得都是双方感兴趣的话题,在对话中一点点加深对方的认知;她想慢慢来,他就拉长暧昧进度,节奏把握得刚刚好,每次分别时,总会设法讨要小彩头,比如一个长达三分钟的拥抱,又比如前天的一个晚安吻……亲在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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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转眼到开学第一周。
临近下课,学生们心思却不如以往活络,这节泛函分析是大课,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落针可闻,空气上方弥漫着吊诡的气息。
“这两天上课都好安静。”笛袖和同桌关悠然小声道。
“何止是安静,简直死气沉沉。”关悠然忍不住嘴损,“也许是过完春节回来,长了一岁的人都比较沉稳吧。”
两人相视笑笑,颇有“苦中作乐”的滋味。
心里都清楚原因。
大三是历届学生焦虑情绪最重的一年,课程数量多、难度系数高,不仅要提前修完大四的课程,还要保持每门不挂科,否则有临近毕业重修风险;到了下学期,又要直面人生选择的岔路口:自主创业、深造读研、出国留学、企业实习、考公入编……不同的选择将人分流到对应的竞争赛道。
人生就是一场竞赛,没有终点的马拉松。
在这所国内顶尖院校,最不缺的就是卷王,可日益加剧的就业压力和对自我的高要求同样将这群刚满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们压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