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番外 番外番外番外
奚乔薇确实没有想到还能遇上应芝芝。
依旧是那张清纯到了极点的脸,在人来人往的酒会中带着几分笑意将手伸向奚乔薇:“好久不见了,奚小姐。”
奚乔薇最先看见的是她无名指上硕大的钻石戒指,然后轻轻回握了握她的指尖,微笑着点点头:“好久不见,应小姐。”
宴会厅里浮动着一种金黄色的喧嚣,水晶灯揉碎的光线落在应芝芝的脸上,那双眼每眨一下都能掀起雪莉酒般的甜香。
“想不到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应芝芝举杯自然的碰了碰奚乔薇手里的杯子,“以后有机会一定一起吃饭。”
“当然可以,只不过...”奚乔薇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心的男人,“韩先生家大业大,就怕应小姐做了韩太太后没时间出来跟我吃饭了。”
应芝芝噗嗤一笑,眼下微微泛起一点淡粉色的光泽,比起当时那个跟许政霖十指紧扣走进半山会所时的模样生动了许多。她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戒指,看着那枚钻戒若有所思道:“那个时候..你们应该都不喜欢我吧?”
“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奚乔薇很坦白,说完又浅浅的笑了一下,“但是我现在倒觉得应小姐是个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当富太太吗?”
“不是。”奚乔薇摇摇头,“是琵琶。应小姐应该是真心喜欢弹琵琶的。我十几岁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可惜坚持不下来,对上舞台表演这件事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很快就放弃了。应小姐跟我不一样,那次在江州...你应该已经跟韩先生在一起了吧?如果只是为了钱的话,我想我是不会在那家餐厅里再见到应小姐的。”
应芝芝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
“奚小姐呢?还跟时先生在一起?”
“恩。”
“我还以为你会跟许政霖在一起,没想到最后还是选择了时先生。”应芝芝倾身靠近,“说真的,那次在保龄球馆我听见他向邵昕打听奚小姐的时候,还以为他追不上你。”
“为什么?”
应芝芝耸耸肩,“毕竟你和许政霖二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在,那种感情是很难舍弃的。”
奚乔薇挑眉:“所以应小姐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很讨厌吗?”
应芝芝摇摇头:“不太准确,奚小姐,你不是一个会让人讨厌的人,更何况后来我也清楚了许政霖到底是什么人,所以本来我也没想着要跟他天长地久的。”她撇撇嘴,“嫁进他家...应该也挺麻烦的吧?”
奚乔薇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算,我想嫁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我就说嘛~”应芝芝跟着笑,“不过许政霖那个人...我虽然没跟他在一起多久,还算是有点心得,说是纨绔子弟也不太对,偏偏又生了副冷淡心肠,除了你们,他大概对其他人都不太上心。奚小姐应该是把他狠狠伤了一次。”
奚乔薇笑着摇摇头,“这么多年了,很多事说不清,我不欠他什么,他也不欠我的,能继续当朋友就很好了。”
“时先生呢?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奚乔薇想了想,“大概还有一年?不太确定。”
应芝芝微微挑了一下眉,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个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有人热衷于用婚姻证明他们的爱情,也有人高举自由万岁,能随心所欲的活着,已经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了。
两人碰杯,将杯中最后一点酒喝干净后,应芝芝转身走向了那位韩先生。
奚乔薇看着时间差不多,也拿上包离开了酒会现场。
才出门,就接到了金朝的电话:“怎么样?”
“还不错,韩誉铭挺满意我们的方案的,说是周一叫人过来谈合同细节。”
金朝放下心,“那就好,听说这位韩总挺难搞的,嘉市那边好几个公司都跟他们接触过,被否的一塌糊涂。”
“那也算我运气,韩总的未婚妻我恰好认识,她可帮我说了不少好话。”
“这么巧?”金朝瞪了瞪眼睛,“那真是运气了。怎么样?你现在回来吗?”
“今天不回来了,本来时间差不多,后来多聊了一会儿赶不上高铁了。改了明天上午的票。”
“行,那你赶紧回酒店吧。”
“恩,挂了。”
*
奚乔薇前脚刚进酒店房间,后脚视频电话又来了。
视频接通的一瞬,屏幕晃动着对准一片深褐色的绸缎床单,随后焦距才缓缓对准了一张新鲜冒着水汽的脸。
“BB,不爱了吗?”时逾白趴在手机那头,一看就是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覆在额前,浅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她,“不是说好今晚就回来的?”
奚乔薇眯了眯眼睛,目光先是扫过他故意露出来的肩线,随后屏幕非常自然的一歪,又照到他的腰线。
卧室昏黄的灯光下,连肌肉线条都泛着湿润的光泽,雪白的皮肤因为刚接触热水,所以透着极淡的粉,锁骨和胸腹间残留的水痕清晰可见,随呼吸微微起伏。
“多少有点故意了吧?”奚乔薇挑起眉梢,“我记得改签的时候给你发过消息了。”
时逾白勾嘴一笑,继续道:“是啊,可是我实在太想你了,怎么办?”
“....早点睡,起来再想。”奚乔薇把手机往桌上一摆,开始拆项链和耳环,一边拆一边问:“沈家今天的股价怎么样?”
“当然还在涨。”
奚乔薇动作一顿,“看样子沈兴民应该很满意。”
“沈墨今晚到江州,明天就会去见沈知亦了。”
“去新灵?”
时逾白点点头,一手懒散的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支着头,湿润的睫毛显得格外乌黑,说话的调子也特别慢,“毕竟沈笠的公司不行了,现在连二房也只能选择合作,否则他们很快都会被沈兴民踢出去。”
奚乔薇看了时逾白一眼,“要不你先把衣服穿上呢?”
“不要。”
“我怕你感冒。”
时逾白扯过被子的一角,随手搭在身上,结果角度一动,手机画面直接变成了唇角,下颌,以及喉结...
奚乔薇:“.......时逾白!不带你这么玩儿的!你要这样我可脱衣服了。”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随后画面正常,时逾白歪着脑袋冲她眨了眨眼睛,“那我只能现在过去了,要不你等我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我都睡着了,拜托你放过我吧...”
“我看看...”时逾白靠近屏幕,“恩?喝酒了?”
奚乔薇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的酒量真的差到这种地步了吗?“脸红了?不会吧...才两杯而已...”
“没有,但是你喝了酒容易困,而且声音会有一点哑。”
奚乔薇往沙发上一躺,“你这样显得我对你很不用心。”
“薇薇,我不太容易喝醉的。”
“不是,是这么久了我竟然还没有找到你的缺点。”奚乔薇皱了一下眉,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时逾白,“要不你自己坦白吧?有什么不良嗜好?性格有哪些缺陷?坏习惯都是什么?”
时逾白想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薇薇,如果你一直都在喜欢我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有点道理,但是照你这种说法,岂不是非要等到我不喜欢你的那天才能凑满缺点?那还结婚吗?”
“结啊,放松点。”时逾白转身也躺了下来,慢悠悠的说:“当那个你想要跟我永远在一起的时刻出现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是吗..”说着,奚乔薇闭上了眼睛,“你说的我都有点期待了..”
时逾白看了一眼屏幕,“沙发上有毯子,盖一点。”
“恩....”奚乔薇伸手摸到了毯子的一角,顺手拉下来盖在了身上,“明天来接我吗...”
“我现在来接你好不好?”时逾白靠近屏幕,刻意压低了一点声音。
薄薄的低哑带上了几分电流声,听得奚乔薇越发困倦..她闭着眼睛很淡很淡的勾了勾嘴,“我还是...暂时把粘人...当作..你的缺点好了....”
时逾白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屏幕里已经睡着的奚乔薇,然后下床穿上了衣服。
*
凌晨一点,奚乔薇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叫她,挣扎着睁开眼才发现视频一直没挂断。
“恩?”她皱了皱眉,“几点了?你怎么还没睡...”
时逾白不仅没睡,看着还非常清醒,他笑着说:“薇薇,开门。”
???
!!!
奚乔薇一愣,脑袋瞬间清醒了几分。
这疯子.....
门一开,走廊里昏暗的光线伴着雪松的香味涌入屋子,奚乔薇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抱了起来。
她放弃挣扎,搂着时逾白的脖子把脑袋垂了下去,口中嘀嘀咕咕:“...你到底是怎么保持对我的热情的...我明天不就回去了吗...很困哎...”
时逾白嘴角一勾,低声应道:“你的被子盖的很差劲...我是怕你感冒。”
“你又学我说话...”
“这算坏习惯吗?”
“....不算。”
*
*
*
第二天一大早,奚乔薇戴着墨镜躺在副驾驶,仍觉得没有睡醒,她扭头,不解的看了一眼时逾白:“你不困吗?”
“困啊~但是下午还需要上班的人又不是我。”
“......”奚乔薇沉默了几秒,翻了个白眼把头转了回去。
二十来分钟后,车子驶入高速路。时逾白才突然说:“昨天冼星泽偷偷给我打电话。”
奚乔薇睁开眼睛,“恩?怎么了?”
“他说他爸爸妈妈好像要离婚了。”
“什么?”奚乔薇一下就坐了起来。“离婚?”
“恩,离婚。”
*
“啪..哗啦啦。”一堆被人暴力拆下来的摄像头乱七八糟的丢在了冼母面前,她张了张嘴,看向儿子的眼神略有些闪烁:“清清..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冼清一眼看来,乌黑的瞳孔微微收紧,语调冰冷:“您说这是什么意思?”
冼母脸色一沉,“是不是你老婆叫你来的?”说着,她就要去拿手机给阿姨打电话。
冼清冷笑,转身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阿姨我已经辞了,您用不着再费劲打电话,人你找不到的。”
“什么?!你,清清!你怎么这么糊涂!那阿姨是我...”
“妈。”冼清开口打断,“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今天开始她不再是您的儿媳妇,我希望您也能到此为止。如果您非要把事情闹得难看了,那也别怪我不孝。淮城的房子还在,收拾收拾还是能住人的。”
冼母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反应了好半天才听明白儿子的意思,她气得发抖,伸手指着冼清问道:“你!你!你疯了不成?!你们怎么能离婚!”
冼清抬眸:“这不是按您的想法办的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叫你们离婚了?!清清!你不要糊涂啊!元宝都多大了!现在怎么能离婚?!”
“您要还念着她给您生了个孙子,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再去找她,余家最好也不要去,如果让我知道您再去找她的麻烦,那从今往后孩子也不会再到这里来。”
冼母跌坐回沙发,脸上一片惨白,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她很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也正是因为这样,夫妻俩的关系这么多年来都是不冷不热的,冼母才担心儿媳妇会生出别的心思。
余家的女儿,从年轻起高傲的就像一只天鹅,当时的冼家除了这么一纸婚约外什么都没有,冼母也不得不放下姿态,哪怕只是为了儿子的前途也必须对余晓荷笑脸相迎。
好在冼清争气,也不枉她这么几年来在儿媳妇面前做低伏小的凑着。
原本以为他们有了孩子之后,余晓荷的性子能软些,哪里知道她连对孩子的态度都是淡淡的,冼母不用想都知道她对自己儿子又会是个什么态度。
冼清在外面赚钱这些年,也不知吃了多少的苦,回了家连老婆的笑脸都看不见,冼母一想到这个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加上余晓荷依旧年轻漂亮,那她可不就得时时刻刻找人看着?
可是今天儿子的话让她大为震惊,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难道她为了这个家好,还做错了吗?!
“清清啊...你要后悔...你会后悔的!”
冼清没再说下去,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眼底除了失望只剩下了冰冷。
客厅里沉默压抑的气氛笼罩在那一堆监控上,同样也笼罩在楼梯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几秒后,冼星泽转身跑到了楼上,给时逾白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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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离了吗?”奚乔薇皱着眉问:“孩子怎么样?是不是哭了?”
“那倒没有,他让我去接他。”
奚乔薇也不知道为什么冼星泽这么喜欢时逾白,冼清那个“怎么跟孩子相处”的问题明明应该问他才对...
“那你去吗?”
“去啊,明天把他带去新加坡。”
“啊?他..他爸妈答应了吗?”
“答应了。”时逾白扭头看了奚乔薇一眼:“你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奚乔薇干笑两声:“拿孩子捆着我啊?还早了点。”
“亲生的也捆不住?”
奚乔薇耸耸肩,重新躺了回去,“你看晓荷姐被捆住了吗?叔叔阿姨们以前总说我跟晓荷姐最像...现在看来也有点道理。”说着,她扭头:“你把他带到新加坡有时间管吗?不是说还有工作?”
“他这个年纪应该跟同龄人一起玩。Luna Croft知道吗?”
奚乔薇想了一会,点点头,“是不是那个英国女演员?”
“恩,她孙女跟冼星泽差不多大,而且就住我外公家附近,叫我妈妈到时候带去跟小姑娘一起玩。”
奚乔薇张了张嘴,“我妈之前超喜欢她的电影的,她息影之后一直住在新加坡吗?”
“恩?”时逾白挑眉看来:“那要叫你妈妈跟我一起去吗?”
奚乔薇无语凝噎:“.....有时候你的套路真的很明显。”
时逾白笑了起来,顺手摸了摸奚乔薇的脑袋,“薇薇,决定权在你。所以明显很重要~”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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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悠长,风中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明晃晃的灯下,摆在桌上的那一份离婚协议异常刺眼。
余晓荷看了看坐在餐桌对面的冼清,又看了看他推过来的一杯白酒,没说话。
“签了字,你就可以离开了。”冼清说完,喝掉了自己面前那杯。“名扬路上的两套房子,东区的别墅,楼下的两辆车,以及公司每年的分红不变,你可以带走全部属于你的东西。”
余晓荷闻言反而眉心略微蹙了起来,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茫然和不解。
离婚?他要离婚?他同意离婚了?
冼清敛眸,不再看她,自顾自又添了半杯酒,一口喝下后,也不再说话。
屋子里弥漫起酒香味。
其实这栋房子住了这么久,除了冼星泽还在喝奶的时候家里时不时的会飘出一些奶香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味道。余晓荷还会刻意选择味道很淡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连床上铺的床单被套都只有干燥的消毒水味。
冷冰冰的,不像个家。
早几年,冼清疲于赚钱,后几年,连赚钱都没了动力,看着一天比一天沉默的余晓荷,他真的不知道还能再给她什么了...
那天奚乔薇告诉他家里的阿姨一直在监视着余晓荷,所以这半年来,冼清把能推掉的工作都推掉了,他还故意选择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间段突然回家,终于让他发现了母亲这么多年来在暗中盯着余晓荷的行为。
有一天早上,余晓荷起床后站在客厅的镜子旁对着一盆植物看了很久,然后还伸手调整了一下叶子下面的一个什么东西,这才转身离开。
当时冼清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于是等余晓荷离开后他才去翻了翻那些叶子,当看见叶片下藏着的摄像头时,他真的觉得母亲疯了!
第二天冼清就找了人上门把家里的每个角落检查了一遍。
二十三个摄像头,竟然连卧室都有!
那一刻,冼清心里像是被什么人用刀子狠狠扎了进去,他突然就明白了,余晓荷到底要的是什么。
自由。
原来她要的是...自由。
活在这样的地方,谁都会感到生不如死。
*
夜色漫过窗台,窗外的风顺着窗户缝钻入客厅,吹开了离婚协议的一角。
七八分钟后,余晓荷伸手拿起桌上的笔,抬眸,问:“冼星泽现在在哪?”
“新加坡。”
“跟薇薇的男朋友在一起?”
冼清抿了抿嘴,语调渐沉,“孩子...心理上出现了一点问题,我问过医生,目前还是尽量让他以放松精神为主。他跟我们在一起会紧张。”
余晓荷握着笔的手僵了僵,片刻后她低下头找到了签字的那一栏,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时:“我会去谢谢薇薇,即便是这样也最好不要太麻烦别人。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电话号码不会换,我还是孩子的妈妈。”
说完,余晓荷放下笔,平静的从无名指上取下了婚戒,放在了离婚协议上。
她看了一眼冼清,伸手拿起桌上那杯白酒一饮而尽。
“谢谢。”
*
*
*
又是一年隆冬,天空阴沉沉的,憋了好几天没下的雪似乎已经到了极限,许政霖进门的时候随手拍了拍肩上的水珠,周乐看见了,问了句:“哎?下了吗?”
“有点,不算大。”许政霖应了一声,又脱了外套随手搭在了沙发上。
麻将桌嗡嗡的出了一溜儿牌,阮玥云起身,问许政霖:“要不要你来打?”
许政霖摇头,“没事,你玩儿吧。”
奚乔薇扭头,瞥了他一眼,又抓上几张牌,整理着牌面喊周乐给她添热水。
热水壶在周乐那头的台子上,没等他伸手,许政霖已经走过去拎起来倒了半杯在奚乔薇的杯子里。
奚乔薇嘁了一声,“哟,真是麻烦你了。”
元星城直翻白眼,“现在你的素质可以去竞选‘十大杰出青年’了。”
许政霖睨过,干脆挨个都倒了一点,随后他放下水壶,转身去了沙发。
周乐撇撇嘴,“你们说今年怪不怪,这都要过年了,才下这么一点点雪,往年这会儿路上早都白了。”
阮玥云丢了张二条出去,“说不定晚上就能下,今天得早点走,不然路上不好开。”
元星城抬眸,“那你是车技不行。”
阮玥云适时笑了笑,“确实,不过打滑撞树...”
奚乔薇和周乐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元星城。
“你打滑撞树啊?”
“哈哈哈真的假的?!”
元星城眉心一皱,刚要开口却又听阮玥云慢悠悠的说:“我是说打滑撞树也挺正常的...你们看他干嘛?我说我。”
周乐:“......”
奚乔薇:“......”
元星城:“.......”
*
麻将打到第二圈的时候,周乐喊了声许政霖:“哎?峥峥,你今年在家里过年吗?我怎么听说你在江州买了房子?”
许政霖从手里的平板电脑前抬起眼,“公司搬到江州了,买房子有什么问题?”
“嘶,不住酒店了?”
“谁能一直住酒店?”
元星城用下巴点了点奚乔薇:“她啊,她不是到江州就住酒店的吗?”
许政霖收回目光,没接这话。
奚乔薇瞪了元星城一眼:“禁止造谣。我们公司拓展了新业务,搞不好明年我就得住嘉市的酒店了。”
“那还不是住酒店....”
“嘉市的酒店跟江州的酒店有区别好吗?”
周乐疑惑:“什么区别?”
“更贵。”
“哎哟神经病。”周乐丢了张六条出去,“那你在江州换一家更更贵的不就好了?”
“那不是离我公司很远吗?”
“你不会开车啊?”
元星城无奈的摇摇头:“新的一年,新的幼稚。你俩就不能找点有营养的话题聊吗?”
奚乔薇眼珠子一转,“也是,沈知亦今年能去你家过年吗?”
桌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阮玥云瞥了周乐一眼,元星城连丢牌的动作都变轻了。
周乐抬头,怒视奚乔薇。
奚乔薇冲他做了个鬼脸,伸手拿走了元星城丢出来的牌,“碰。”
周乐:“慢,胡了。”
奚乔薇同样怒视。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阵,周乐直呼眼睛酸了,“怕了你了。峥峥,你来不来打?”
许政霖头也没抬的摆摆手,“在忙。”
奚乔薇翻了个白眼,学着他的语调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在忙~
于是下一轮继续开始。
打着打着,周乐自己忍不住了,“你们说...如果我把沈知亦带回家,不会被一起关起来吧?”
元星城言简意赅的表示:“神经病。”
阮玥云耸耸肩,“应该不会,我可以帮你们报警。”
元星城:“你也是神经病。”
奚乔薇:“两个人关在一起也挺浪漫的~”
元星城:“三个神经病。”
周乐撇撇嘴,“不过他最近很忙,沈家那几个儿子轮番来找他,我听那个意思,今年过年沈兴民还想叫他去加拿大呢。”
奚乔薇幽幽道:“果然还是要把羊养肥了再杀啊~”
周乐:“.....你就学点好的吧。”
“讨厌它就要解决它嘛。等沈知亦解决了自己的事情,说不定不用你提,他也想上门呢。”
元星城扭头看向奚乔薇:“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带你男朋友回家?”
桌上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阮玥云扭头瞥了眼沙发,那里只有一个后脑勺和幽幽亮着的屏幕,看着安安静静,无波无澜,但屏幕可是好久没动过了..
奚乔薇抿了抿嘴,“我听秋姨说,你们准备明年要孩子?”
桌上...沉默...
就在这时,许政霖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
画面恰好是一部电影的结尾,长长的字幕滚动,在最下面出现了宁舒的名字。
不过暂时没人注意到,因为元星城点了点头,“恩,差不多是可以要个孩子,干嘛?我们都结婚了还不能生孩子吗?”
阮玥云有点脸红,轻咳一声,丢了张牌出去。
奚乔薇皱了一下眉,看向周乐:“他这样是不是显得咱俩很不真诚?”
周乐摇头,“我很真诚,是你。”
“行。“奚乔薇摸了张牌,“等过年的时候再看吧,就算不结婚带回家吃顿饭也没关系。”
元星城算了算日子,“你们是不是在一起挺久了?”
“两年不到,还差几个月。”
周乐竖了竖大拇指,“真久啊..哎?那我跟沈知亦更久~”
“对对,你最痴情了。”
“嘁~”
随着推倒的麻将,窗外的云也更沉了一些。
他们几人的麻将打到了晚饭前,大雪也随之无声落下。
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于是各自收拾了东西,从楼上的包间走了出来....
元星城和许政霖走在最后不知道在说什么,阮玥云在他们前面,不远就是周乐,而奚乔薇一边看手机一边第一个推开了门。
冷风夹杂着乱飞的雪花扑了一脸,奚乔薇皱了皱眉,“不是,你们车都停在上面啊?”
周乐缩了缩脖子,点头:“这也太冷了,早知道把车停下面了。我是跟着城儿的车才进来的,他俩是一点不往地下车库开啊.....”
正说着,不远处有辆车子亮起了大灯,那车还没熄火,车身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看样子是停了有一会儿了。
奚乔薇看了几眼,时逾白就拉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随手撑开一把黑色的伞,光线呈逆光方向照在他身上,拉长的影子被白雪晃的星星点点一片。时逾白抬手挥了挥,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奚乔薇转身对几人说:“我男朋友来了,先走了。”
周乐张望了两眼,跟着啧啧两声,“去吧去吧,叫你男朋友开慢一点,这雪刚下不久,路上滑呢。”
奚乔薇冲他们挥挥手,“那我走啦。”
阮玥云笑着点点头,元星城听见声音,也抬头看来,跟着挥了两下手,“早点回去,等会下的更大。”
许政霖还站在门边,没有完全走出来,门外的夜色与门的光亮将他眼底的神色藏得严丝合缝,从奚乔薇这个角度看去,几乎看不见他有什么别的表情。
奚乔薇刚走了一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她扭头,轻轻喊了声许政霖的名字:“许政霖。”
许政霖抬眸。
漫天白雪下,是他清冷的眼睛。
光亮终于完全不见,而他也走进了与他们同样的雪夜中。
几秒后,他低声应了句:“怎么了?”
那语气听得周乐收声,元星城也轻咳了声扭开了头。
雪花落在奚乔薇的头上,肩头,很快就润湿了她的睫毛,她冲许政霖眨眨眼,有那么一刻,他好像是看见了少女时期的奚乔薇。
明艳,自信,会对着他笑起来的奚乔薇。
奚乔薇扬了扬嘴角,高高地伸出手冲站在最后的许政霖挥了挥:“我走啦。”
心脏仿佛溺进了一片深色的湖水中。
沉闷的让人呼吸不畅。
“恩..”许政霖轻轻的应了一声,只是那声音很低很低,除了站在他身边的元星城外,应该没有人听见。
奚乔薇转身走了,大概也不在意许政霖到底有没有回应她了。
雪夜异常明亮,将奚乔薇的背影照得极为清楚,她走了几步,随后加快速度又抬手挡了挡往脸上吹的雪花。
许政霖唇瓣微动,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叫她慢一点,却见那头一道人影已经迎了上去。
伞面遮在了奚乔薇的头顶,同时也挡住了许政霖的视线。
唯有两人并肩而行的脚步,在路上留下一行不深的脚印。
*
*
*
半年后。
京华。
最后一件家具被抬进屋子,奚乔薇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沙发果然还是得选那位设计师的作品,瞧瞧这质感,这配色,很难让人不心动啊。
奚乔薇绕着沙发转了一圈,最后依依不舍地才走到了那面连接着庭院的落地玻璃。
午后偏西的阳光穿过六米多高的玻璃幕墙,将客厅分割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块,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与木质基调的淡淡香味,让这栋刚刚装修好不久的房子多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庭院内有一株从胡同老院里移栽来的百年石榴树,这会儿看着总还是有些稀疏,它就这么养在那儿,都两个多月了,早该缓过来了吧。
奚乔薇皱了皱脸,是不是水土不服啊?这要是死了多可惜。
这时,楼梯上响起一点脚步声,时逾白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幅半米高的画。
奚乔薇扭头望去,问:“挂不上去吗?我记得尺寸量好的啊。”
“等会儿我叫人过来换个画框。”说着,他下楼顺手把画放在了桌上。“在看什么?”
奚乔薇转回头,伸手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榴树,“总感觉它掉了好多叶子。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它挪回去?”
时逾白伸手搂住奚乔薇的肩,挑眉问了句:“不再给它点时间了吗?”
“死了很可惜。”
“好,你的家你说了算。”
奚乔薇眯眼,“我的家?”
时逾白笑了一下:“我们的家你也说了算。”
奚乔薇轻轻的啧了啧,“总感觉你这半年一直在故意卖破绽。这样都没凑满十个缺点,有问题,很有问题。”
“那棵树不给时间的话,不考虑再给我点时间吗?”
“算了吧。”奚乔薇摇头,“实在太久了,我累的很,不找了。”说完,她朝时逾白伸出手,“戒指拿来吧。”
时逾白微微一愣,立刻假装摸了一下口袋,“这么突然?我没带。”
“你看,机会我给你了,你自己没抓住啊。”
时逾白挑眉:“你挑戒指的时候说的可是‘先买了,等以后再说’。”
奚乔薇不满叉腰。
这房子光是选位置就选了两个多月,加上装修挑家具,奚乔薇都飞了好几趟欧洲了,最后实在受不了,跟时逾白说不干了,时逾白无缝衔接从她手里接走了关于这套房子所有的后续事宜,三个月后交回到奚乔薇手上,成品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下好,“缺点”没找到,优点又出现了。
搞得她现在都害怕了,继续这么下去有一天,奚乔薇肯定会产生“我得嫁给这个人”的这种念头。万一这个念头继续发展,最后变成“除了这个人我谁都不想嫁”了怎么办?
于是奚乔薇决定:先买戒指。
说辞当然是“先买了以后再说”,但是当她把戒指戴在手上试戴的时候又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奚乔薇不太确定那个是不是就是时逾白说的:当你突然发现那个想要跟我永远在一起的时刻。
不过,不太要紧。
她挺想试试的。
于是,奚乔薇看向他,又问了一遍:“真的没带?”
时逾白低声笑了笑,右手不紧不慢的伸入口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方盒子。
他松开搂着奚乔薇的手,缓缓退了半步。
阳光在落在两人身上,轻巧打开的盒子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时逾白看了她一眼,单膝跪了下去。
“奚乔薇,我们结婚好吗?”
[这个是一次性写的,就不分几天发了。因为实在太长,所以没有回头去找错别字,如果宝子们有发现哪里语句不通,或者错词的话,麻烦大家提醒我一下哈。]
[本来完结的时候我以为作家等级不够写不了番外,结果昨天晚上九点多突然来的通知,说可以补番外,所以就赶紧补上了。]
[希望满意。稍微说一下:余晓荷离婚以后重新回去弹钢琴了。冼清是真的爱她的,只不过这种婚姻下的爱难免有所缺失,人无完人,或许有一天两人能解开心结,获得一个很不错的结局呢~]
[比心,拜拜啦(?ˉ??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