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乔薇。
时逾白将浴巾随手丢下,转身坐在了沙发上。他支着脑袋睨着屏幕上的三个字,修长白皙的手把玩着持续亮起的手机,浅色的眼眸中尽是难掩的兴奋与疯狂...
似乎比他预料的早了些,因为下一套要送去的珠宝已经准备好了。
像时逾白这样的人在追求女人这件事上向来是简单且粗暴的,每个女人在他这里都有一个价格,比如沈妍,一颗七克拉的鸽血红已足够让她主动投怀送抱。
但奚乔薇不一样,时逾白确实也没有仔细想过到底哪里不一样,可能是她的手腕很漂亮,又或是锁骨的线条恰好长在他的审美上,再不然就是她傲慢却极其自然的笑容。
总而言之她应该值更多。
时逾白燃了一支雪茄,姿态慵懒的靠进沙发之中,在最后一声铃音即将收尾之时按下了接听键..
*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磁的“喂?”
奚乔薇已失去耐心,她皱起眉,浅声问了句:“时先生?”
“你是?”
“我是奚乔薇。”
时逾白勾嘴一笑,周身薄雾缭绕,木香与豆香掺杂着绵密的奶油味,让这通电话也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哦~是奚小姐啊~有事吗?”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时先生,车子和珠宝是你让人送到我公司去的吗?”
时逾白轻笑,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啊~我不是说了要赔奚小姐一辆的吗~”
奚乔薇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记得我也说过不用了。”
“那怎么行?”时逾白的调子轻飘飘的,转而又染上几分鼻腔,“奚小姐大度,我怎么能不知好歹?”
奚乔薇顿了几秒,低声又问:“那么那些珠宝是?”
“一点小心意~”
“时先生的心意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能让奚小姐主动给我打电话,我觉得还是很值的。”说完,时逾白勾起嘴,一点点笑意在寒夜中蔓延。
奚乔薇有点无语,但还是维持了基本的礼貌,对他说道:“这样吧,时先生给我一个地址,我让人把车和珠宝都送回去可以吗?”
时逾白眯起眼,唇色越发鲜艳,他直白的对奚乔薇说:“不如我们见面说?奚小姐喜欢什么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里见面。”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任何国家。”
话音才落,玻璃门的推拉声在身后响起,奚乔薇握着手机扭头看了一眼,只见许政霖一边点着烟一边走了过来,抬眸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随口问了句:“谁的衣服?”
奚乔薇耸耸肩,也没捂手机,应道:“不知道,你怎么出来了?”
许政霖吐了口烟漫不经心挑了挑眉:“出来抽根烟,谁的电话还要站在外面接?”
奚乔薇微微一愣,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她望着许政霖问道:“那天是不是说沈知亦的外公在新加坡?”
许政霖不解的抬眼,“怎么了?”
奚乔薇:“.....我好像知道借据是从谁那儿搞来的了。”
许政霖:“?”
奚乔薇转身重新拿起手机贴在了耳边,利落的对时逾白说:“江州的金茂九层有个咖啡厅,这周三中午我们那里见。”
时逾白仿若完全没有听见她刚才与人对话一样,笑着应了,“好啊~”
*
许政霖见她挂了电话,这才又问了一遍:“谁的电话?”
奚乔薇没答,而是扭头看了眼玻璃后面的热闹,然后把身上的衣服拿下来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少喝点,看着小乐,我先回去了。”
“薇薇。”许政霖莫名其妙的喊住她,薄薄的烟雾弥漫,乌黑的眼中浮现出几分低沉与酒气,风中他额前的短发被吹的有些凌乱,这么望着奚乔薇的时候多了些缠绵和柔软。
今天大概真是喝多了,心脏跳得他后脊发凉,一股无名的不舍涌上心头,迫使许政霖想要伸手拽住她...
“是不是有什么事?”
奚乔薇扭头,冲许政霖耸耸肩,“我能有什么事?你喝多了脑子不清楚了?”
许政霖勾起一抹笑,浅浅的,不是很明显,他垂了垂眼,“不知道啊~还在生我的气呢?”
“神经病。”奚乔薇瞪了瞪他,“我要是这么想不开早被你气死了~走了~”
“薇薇。”
“你要干嘛啊许政霖!?”
“我明天去挪威,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奚乔薇蹙眉,只觉得奇怪,“我跟你一起去?去干什么?”
“去玩啊,你喜欢玩什么就去玩,我忙好了就陪你一起玩。”
“....别搞我了大哥~我明天要去公司开会,马上印象展要办了,哪有时间玩,你当我还十五六呢?”
许政霖突兀的勾起一抹笑,盯着奚乔薇看了好半晌才幽幽的说了句:“是啊~你怎么长大了...”
“.........”
第26章 是不是没听懂啊,薇薇
江州,周三。
从早上就下到中午的雨把整座城市变得水汽蒙蒙,幸好金茂离她公司不远,所以奚乔薇也懒得再开车,干脆拿了一把公司的伞步行过去,珠宝已经入了保险柜,她包里放了两把钥匙,一把是车的,一把是保险柜的,既然决定去见时逾白,那她也没打算浪费这个机会。
沈家三房用来威胁沈知亦的事应该就是沈妍从时逾白手上搞来的消息,反正是他要面谈的,那不如顺便也打听打听这件事。
咖啡厅的人很少,奚乔薇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时逾白,仍旧是半长的卷发,穿着一身不太正式的西装,冷白色的丝绸领带上还别着黑玛瑙领针,慵懒的倚在桌前,半张脸确实惊艳。
奚乔薇从小到大见过不少好看的人,只不过没想到能在她这儿拔得头筹的是一个十足的陌生人,时逾白的好看不是仅限于此,他那双眼有种说不出的风情,望着人的时候却侵略感强烈,有一种永远让猎物先踏进领地的傲慢..
怎么说呢,奚乔薇不喜欢她一眼看不透的人。
*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节奏稳定,不轻不重,时逾白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想:一个连穿高跟鞋都能穿出规矩的女人得多迷人?
他忍不住扭头,勾起嘴冲奚乔薇幽幽一笑。
“奚小姐。”
奚乔薇微微颔首,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好,时先生。”
“我觉得这样称呼彼此太过见外...”时逾白笑着望向奚乔薇,嘴角的弧度令人难以捉摸,“你说呢,薇薇?”
奚乔薇扯动嘴角,平静的点了点头,“当然,名字就是让人叫的,时先生随意。”
时逾白微微偏了偏头,眼睛要眨不眨的眯了一下,“你也可以叫我小白,或是Malik。”
奚乔薇挑眉,顿了两秒后问:“跟沈小姐一样吗?”
时逾白从容的端起了咖啡杯抿了抿,眉眼间尽是似是而非的笑意,他装着无奈的样子放下杯子又举了举双手,“薇薇这是在冤枉我~她还没资格坐在这里跟我们聊天。”
“这话有意思~”奚乔薇也看向他,“时先生,这是国内,不是新加坡~我想认识沈小姐的人一定比认识时先生的人多。”
时逾白笑了起来,浅色的眼眸几乎没有从奚乔薇的身上离开过,“不知道薇薇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不如我来帮你怎么样?”
奚乔薇微微一笑,不动声色道:“我想我暂时应该还不需要时先生的帮助。”
“真的吗?”
“你说呢?”
时逾白勾嘴,也不反驳,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点了几下推到了奚乔薇面前,“想要看这个?”
奚乔薇瞥了两眼,那上面正是沈知亦外公在赌场签下的借款合同。
他很聪明,那天奚乔薇在阳台上随口跟许政霖说的两句话就让时逾白明白了为什么她一到保龄球馆就注意到沈妍,因为这份借款合同也是沈妍要的东西,不难猜,奚乔薇应该是认识沈家的什么人,同样与那个私生子有关。只不过是想帮他还是利用他...时逾白暂时就不清楚了。
于是他莞尔一笑,大大方方的表示:“如果薇薇需要这份合同的话,我可以转给你。”
奚乔薇嗤笑,将手机推了回去,“六百万而已。”
时逾白却快一步按住了奚乔薇的手。
他的手指缠住奚乔薇的手腕,那只翡翠镯子滑腻,竟不如她肌肤上的温度诱人。
奚乔薇抬眸,不语的看着他。
时逾白俯身靠近,浅浅的香味弥漫..
他微微眯起眼,毫不遮掩的试探道:“薇薇~沈妍要的股份可不止六百万哦~”
奚乔薇挑眉,想不到沈妍倒是什么都跟他说。
就在这时,“薇薇?”
奚乔薇扭头,“贺叔?”
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恰好路过他们这桌旁,其中大部分戴着眼镜,一副学者模样,而叫住奚乔薇的正是贺家的叔叔。
贺叔叔的目光在那双拉在一起的手上一晃而过,而后笑着说了句:“正好跟其他几位教授在附近有个学术会议,行,叔叔不打扰你们小年轻约会,这就过去了。”
奚乔薇将手从时逾白手中抽走,当下也没有急于解释,而是起身向贺叔叔身后的几位长辈点头致意,“几位教授好。”
“小姑娘长得标志呢~”
“是啊是啊。”
几位教授客气的也夸奖了几句奚乔薇,随后离去,只有贺叔叔扭头多看了几眼时逾白。
一个小插曲,奚乔薇再次坐下的时候正对上时逾白的眼睛,他细细看着她,又笑又不笑的,手上把玩着手机,微微挑着眉心。
奚乔薇从包里拿出两把钥匙摆在桌上,平静而自然的对他说:“我听不明白时先生的意思,自然不敢收这些,不如时先生把话说得明白些,我可以再考虑看看。”
“薇薇跟沈家的私生子是什么关系呢?”时逾白支起下巴,慵懒的眯了眯眼。
“私生子?这话可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