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失笑,一种从未出现过在他脸上的表情让奚乔薇后脊发凉。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厮混在一起的日子数不胜数,可是她从来没见过周乐露出如此无奈苍白的笑容,那甚至不能称之为笑。
“怎么办啊薇薇...”周乐低声说着,痛苦而无奈:“我爱他啊...我真的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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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夜,时逾白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私人飞机刚刚准备就绪,酒杯里的冰块还没在玻璃表面化成水,奚乔薇的一条消息打破了这一刻的安静。
[时先生,我是奚乔薇,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再见一面吗?]
幽幽的光晕落在时逾白的脸上,片刻间挑起的眉眼隐约透出几分不知名的兴奋,紧接着,时逾白起身,连外套都没拿就下了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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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门铃在一片昏暗中响起,吵醒了刚刚睡着的奚乔薇,她怔了怔神,睁开眼睛又听见了一次门铃声后才确认自己并不是幻听。
她打开床头的灯,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二。
是谁?
一个名字倏然出现在奚乔薇的脑子里,时逾白?不可能吧?
周乐走后奚乔薇思来想去的还是给时逾白发了一条消息,他好像对沈家的事情很了解,周乐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只能她自己想办法了,她是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周乐为了沈知亦去做那种事的。
第29章 夜色刚好
大门打开,酒店走廊的幽幽灯光下是一张莹白带笑的脸。
时逾白头一歪,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穿着睡衣的奚乔薇...
脸颊微红,头发散落肩头,一点点翘起来的发丝让她看起来比早些时候那个一本正经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要可爱许多,睡衣的款式不娇不柔,浅蓝色,扣子倒是扣的很整齐,那上面印着白色的小熊,这会儿小熊的胳膊处已经起了些褶皱,那些褶皱恰好在腰腹处..里面空荡荡的,稍加想象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是怎样的细腻和柔软..
“你怎么...”奚乔薇一时语塞,“时先生,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时逾白勾嘴一笑,“你不是说要见我吗~”
奚乔薇皱了皱眉,犹豫了两秒还是让时逾白进来了。
房间里的灯光不够亮,奚乔薇的脑子还有点发晕,迷迷糊糊的找了会儿开关,却只打开了阳台的灯。
就在她准备再次按下别的开关时,已经进屋的时逾白忽然转身对她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薇薇,大半夜的不应该让一个男人进门,很危险~”
奚乔薇愣了一下,甚至反应了一会才听明白时逾白那句话的意思,她扭头,眉心紧皱的看了他一眼,“....那时先生以后就不要大半夜的来敲女孩子的房门好了。”
阳台的灯光落在时逾白身后,在不远处的墙上勾勒出一道比例完美的影子,柔和,又带着几分午夜的迷幻,他勾着嘴角露出牙尖,无辜的朝奚乔薇眨眨眼,“这是我第一次。”
奚乔薇干笑了一声,无奈的摆了摆手:“随便坐吧时先生。”
时逾白依言在沙发上坐下,而后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珠宝盒。
它被压在一叠彩色卡纸之下,歪歪斜斜的,毫无气势,压根就看不出来它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时逾白忍不住笑了一下,侧目而去,见奚乔薇揉着额角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也坐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拿那杯凉透了咖啡,手伸到一半仿佛又反应了过来这咖啡已经不能喝了,这才收了回去。
时逾白支起下巴仔细看着,说实话,他还挺喜欢这样的她的,朦胧的双眼,发呆的意识,以及还要维持风度的模样..
他大剌剌的搭上了沙发扶手,爽快的问:“薇薇,要问什么~”
奚乔薇抿了一下嘴,试图让脑子清楚一点,“时先生,我想向你打听一些关于沈家的事情。”
时逾白头一歪,“哪方面?”
“......”奚乔薇一时语塞,哪方面?没想好,大概是每一个方面吧...至少得让她多知道一些关于沈家的事,才好去考虑周乐眼下压根就不会考虑的事情。
但是...
凌晨,酒店,陌生男人。
住了半个月的酒店房间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时逾白挑眉:“想要知道卓悦的资金情况吗?”
奚乔薇怔了怔,抬起眼望向时逾白,“资金?”
时逾白又勾了勾嘴,“上次我跟你说了沈曜投资被骗的事了,还记得吗?”
奚乔薇皱起脸,眼底浮现出一层狐疑之色。
时逾白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正经了一些,但当她朝他看去,又能看见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微光闪烁,他笑着,嘴角的弧度很浅很浅,瓷白的肌肤被幽幽的橙光照出一片圣洁的光晕...
好奇怪..
真的很奇怪...
“恩...记得。”
“卓悦是沈兴民一手创立的,一旦接受外部资金注入,那势必要丧失掉许多控制权,他不愿意,宁可拆东墙补西墙..薇薇,这个俗语是这么用的吧?”说着,时逾白朝她看来,轻巧一笑,又变得没那么正经了。
奚乔薇怔了怔,点头,“是这么用的,然后呢?”
“对于卓悦来说国内的市场巨大,如果不是因为沈兴民回不来,十几年前他也不可能完全不把利益线铺回国内,所以沈笠去年回到京华注册公司,为的就是替卓悦打开国内市场做准备,那么..薇薇你说接下来要紧的一环是什么呢?”
奚乔薇握了握手,“解决沈兴民当年的烂账。”
“聪明~”时逾白挑眉:“谁能帮他解决这笔烂账呢?”
奚乔薇瞬间清醒,她抬起头,双眼直直的落在时逾白的脸上,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
时逾白耸耸肩,轻飘飘的说了个名字:“蒋立山。”
奚乔薇没想到他连周乐舅舅的名字都知道,一时间她也警惕了起来,假意问:“是谁?”
“薇薇~”夜色中,是时逾白笑起来的脸,他用手支着下巴看向奚乔薇,浅浅的调子里含着些许缠绵和暧昧,“你这么问可就没意思了~”
奚乔薇坐在沙发上,盯着时逾白心中腾起一探究竟的欲望..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时先生,你和沈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沈笠在国内的关系都是由邵昕牵线搭桥,我也是其中一个,他在我的赌场里玩了花样,所以就把妹妹送到了我手上,我这个人呢向来不接受来历不明的东西,就随便找人查了查~当然,现在能帮上薇薇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说着,时逾白的目光又下意识的在奚乔薇的脸上停留,转而微笑,沉入房间里的静谧。
奚乔薇抿紧了嘴沉默片刻,“...那么,你知道沈知亦利用了什么人,是吧?”
“你的好友?周先生?”
奚乔薇眉间微动,齿尖轻轻咬住了下唇...
第30章 讨厌它,就要解决它
后半夜春雷声动,细细密密的小雨不知何时打湿了阳台和窗户,水珠蜿蜒下落,将房间内模糊的灯光笼罩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奚乔薇和时逾白两人面对面互相望着,她不答,他就也不说话,要笑不笑的歪着头,看起来倒也无所谓奚乔薇的答案。
时逾白不是邵昕之类的人,他无需向奚乔薇他们“讨要”这种关系,无非是兴致来了回来玩个十天半月,还嫌限制太多,玩的不够尽兴。
其实沈家的事情他压根没兴趣,就像他跟奚乔薇说的那样,有人费尽心思送了个女人到他身边,他顺手查了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结果没想到就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实在是让人失望,沈妍居然还得寸进尺,想要他也向沈笠的公司投钱,时逾白哪会有这么好的耐心跟她周旋,所以那天从酒店开业的现场出来后他就丢下沈妍一个人走了。
什么意思应该也不用明说,后来一周,沈妍不甘心的给时逾白又打了两次电话,当电话转接到他助理的手机上时沈妍就彻底明白了。
GG。
照道理来讲那天时逾白就该回新加坡的,可是他在停车场里看见了独自驾车而去的奚乔薇,那半片鲜红的裙角总是在他眼前飘,让他鬼使神差的踩了油门,把刚到的司机丢在了后面。
嘭。
撞击声比今晚那几杯酒还上头。
奚乔薇。
很微妙。
他得好好看看她的脸,或者那只伶仃的手腕..
*
“你说的对。”奚乔薇忽而嗤笑,“我的确搞不明白沈家那点事儿~但是不要紧,我有我的办法。说起来还是麻烦今天时先生多跑这么一趟了,改日我请时先生吃饭,那么今天就这样。”说着,她起身,客气的摆出送客的姿态,“很晚了,我就不多送了,请。”
时逾白抬眸,瞬间就明白了奚乔薇的底线在哪。
她的朋友。
这样更好。
既然她这么在乎她的朋友,那么对于时逾白来说就更有把握了,于是...
“薇薇。”时逾白缠绵的叫了她的名字。
幽幽灯下,是不知哪里飘来的潮湿气息在房间弥漫,他眼中似有薄薄的笑意,仰头望她,半真半假的引诱着她说:“要不要跟我联手?吃掉卓悦?”
奚乔薇一愣,“什么?”
“让沈笠的如意算盘落空~他威胁了你的朋友,你不打算反击吗?”
他的调子如鬼魅,尤其是眼睛里溢出的光亮,充斥着不知名的野心和欲望。
这很简单。
你讨厌它,就得解决它,不是吗。
奚乔薇终于蹙眉,低声道:“什么叫吃掉卓悦?”
“沈笠缺的投资,我有,想要的批文,你有,只要我们利用其资源反向控制卓悦,加大杠杆,最终拿下卓悦的实际控制权易如反掌。怎么样?有兴趣吗?”
奚乔薇虽然没听明白,但是这一刻的时逾白太像男鬼了,尤其是这样的接近天亮的时候,黑暗因为包裹着想要冲破而出的黎明变得越发深邃,光线也更加昏暗,唯有他的目光,盯着她,唇色鲜红欲滴,蛊惑着,要拉她一同跌入无尽的深渊...
同生同死,要来我身边试试不一样的人生吗,薇薇?
“神经病..”奚乔薇撇开脑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而且卓悦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时逾白轻笑,“薇薇,你恐怕不清楚沈家人的手段~沈家那个小儿子压根就不在意他外公的死活,他一定会把你的朋友拖下水,你们的身份对他来说就是在沈兴民面前最好的背书,你猜呢?你的朋友会为了情爱做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