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时逾白手一伸:“不用了,我自己开。”
助理在心底重重叹了一口气,只能老实递上车钥匙。
就在这时,酒店门口恰好又开来两辆黑色的豪车,车门一开,一位穿着条纹西装的长辈从车里下来,“喔唷,小白啊?急着去哪里啊?”
另一辆车里也下来一位长辈,“老马啊,年轻人的事情你少打听啦~”
“我不得关心一下?小白,什么时候有时间跟伯伯的孙女见见面啦?小丫头整天念叨你呢。”
“小白还能少得了女朋友啦?老马,你就不要乱讲话了啦。”
在那群讲惯了粤语或是英文的南洋老派富豪里,两位伯伯用那种带着点促狭,又充满慈爱的普通话说出来,调侃意味就显得十分清晰。
时逾白脚步顿了顿,略一颔首,“阿伯讲笑啦,我出去透下气,很快返。”
助理跟着陪笑点头,托着时逾白那件西装外套赶紧跟了上去。
时逾白上车后降下车窗,偏头交代了两句:“不要提奚小姐的名字,其他随便说。”
助理心想:不提名字,总不能说去见女孩了吧。
还没等他想完,时逾白又加一句:“I will be back before the main course is served.”(我会在主菜上桌前回来。)
“...好的,我知道了。”
*
从嘉佩乐酒店开到奚乔薇所在的餐厅大约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她刚刚喝完最后一口柠檬水,手机就进了一条消息:[在正门]
奚乔薇看了两眼,叫服务生过来买单,谁知道服务生立刻告诉她:时先生已经买过单了。并非常热情的说了句:“小姐,欢迎您随时回来用餐。需要我送您到电梯口吗?”
奚乔薇抿了抿嘴,“谢谢,不用了。”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包起身。
穿过门廊,潮湿的热气又再一次将她包裹,奚乔薇抬眸朝周围看了看,在棕榈树的阴影里看见了一辆哑光灰蓝的阿斯顿马丁。
车窗开着,时逾白冲她挥了挥手,“薇薇。”
笑眯眯的眼睛,阳光下白得近似透明的皮肤,翘起的嘴角,以及那一头润泽打卷的半长头发。
让奚乔薇觉得这一趟来的,多少是有点冲动了。
她有气无力的也招了招手,穿过车道环岛的斑马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时逾白扭头,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随后挑眉,关窗,快速打了半圈方向盘。
“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
“住在Fullerton?”
“恩。”
“看样子不太习惯这里,话都少了。”
奚乔薇扭头瞥了时逾白一眼,本来不想说话,但是见他穿的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从什么正式的场合过来的,于是才自言自语了一句:“其实时先生忙的话可以不用管我的,我拿了东西就回去了。”
第56章 “出差”3
时逾白轻飘飘落下一句:“追人得有点诚意。”
“你很有诚意了时先生。”
“是么,真有诚意今天就不会没接到你的电话。”
奚乔薇略带惊讶的抬了抬眼,“你对自己这么苛刻吗?”
时逾白幽幽一笑,松松散散的耸了耸肩。
事实上,车在往回开,因为时逾白就住在圣淘沙弯。
新加坡最顶级,也是唯一的封闭式豪华滨水住宅。
这座人工岛在新加坡本岛的南端,与繁华咫尺,却享有绝对的私密与宁静,也是唯一允许拥有私人码头的住宅区。就算是奚乔薇真的自己叫了个车,也很难进得去,因为整个圣淘沙弯拥有独立的安保系统,车辆进入时需要经过专属通道和多重身份核验,私密性可谓是登峰造极。
半个小时后,专属通道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过了第一道闸门后,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笔直的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剪的巨型热带植物墙。奚乔薇觉得大片的绿色看着很舒服,于是就多看了几眼。
时逾白扭头瞥了眼奚乔薇,车速降低。
随着车子的转弯,他们进入了一条更幽静的私家车道,车轮碾过路面细小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前方是一栋纯白的房子,像是白色方糖堆叠在一片浓郁的绿色中,显得外面都没那么潮湿闷热了。
奚乔薇皱了皱眉,扭头问:“我寄的好像不是这个地址。”
“所以说薇薇还是应该多了解我一点。”
“.......”
*
滴...
门开的瞬间,强烈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雪松冷香,让奚乔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像鬼了,把家里搞得这么冷。
时逾白扭头,“冷?”
奚乔薇干笑了两声,“...进去吧。”
“我给你拿件衣服?”
“不用,我拿了东西就走。”
时逾白挑起一侧眉,“连杯水都不喝?”
“....我又不是来做客的...要换鞋吗?”
“进来吧,不用。”说着,时逾白率先走了进去。
奚乔薇跟在后面,没几步,就看见了门厅尽头的海景。
蓝得令人心悸的海,在强烈的阳光下翻涌着碎金般的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际线...近处,是一个悬于海面上的无边泳池,边缘溢出的水幕细密如珠帘,在光下折出细小的彩虹。
没等奚乔薇多看两眼,身上就被人披上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随便坐,我上去给你拿钥匙。”
奚乔薇点点头,也没有拒绝薄毯。
这房子阳光虽好,但真的实在太冷了,她怀疑自己在这里多坐两分钟,回去都得感冒。
于是奚乔薇特意找了个客厅阳光最大的地方站着。
等时逾白拿着东西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奚乔薇站在落地窗前微微仰头晒着太阳。
他脚步一顿,姿态慵懒的倚在了扶手上。
从这个角度望去,奚乔薇显得格外娇小。
阳光把她挽的很低的头发照成了浅金色,她身上那件宽松的灰蓝色亚麻衬衣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极其柔和的质感。
像一只站在窗台上的小猫,闭着眼,享受着属于她的太阳光。
可能连时逾白自己都没意识到,最开始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好奇心,不知道是从这一刻还是哪一刻,变成了漫长而缱绻的爱意。
他不再痴迷于剥开那层与浮华格格不入的清冷疏离,反而开始期待起自己每一次下楼都能看见这样的奚乔薇...披着毛绒绒的毯子,站在阳光里慵懒而自然的闭着眼睛...
恩,这房子里,该有她。
奚乔薇终于不觉得冷了,她缓缓睁开眼睛,扭头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倚在楼梯上的身影,微微一愣,再看,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他不知道在那里已经站了多久,见奚乔薇看来,毫不避讳的冲她勾起嘴角。
“时先生?”
时逾白微微歪了下头,“恩。”
恩什么呢。
奚乔薇朝他伸出手,伶仃的手腕轻轻晃了晃,那只翡翠镯子就透出一圈很淡的光晕。
“.....钥匙呢?”
时逾白瞳孔收缩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收敛几分,忽然大步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把握住了奚乔薇的手。
奚乔薇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冰凉的手被握进了一片温热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麻酥感。
“不是,你...”奚乔薇抬头,“干嘛?”
时逾白看着她,沉默只持续了短暂的两秒,慵懒自然的笑意重回他的嘴角,他握着奚乔薇的手将掌心翻了过来,然后轻轻的在她手里放了两把钥匙。
车的,保险柜的。
随后握在一起的手又毫无预兆的松开了。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样式的东西递给奚乔薇。
奚乔薇低头一看,是那两件珠宝所有在新加坡这边的手续。
行,自己把自己给逼上梁山了。
没事没事,这玩意儿还得去公证。
于是奚乔薇硬挤出一丝笑容,“时先生是大方,那东西还是老规矩,我收着,你可以随时要回好吗?珠宝我们就先走公司流程。”
“好啊,不过...这里很难叫车。”
那你非要开车带我来?!
奚乔薇面露微笑,标准且假,“所以呢时先生?我该怎么回酒店?”
时逾白抬头看了一眼表,“我有个地方得去,你跟我一起,到了叫司机送你。”
“.........”奚乔薇觉得人吧,上当受骗一次就差不多了,老是上当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她暗暗提了口气,“行。”
时逾白笑,又问:“毯子要带着吗?”
奚乔薇的耐心是有限的,“时先生,要不你出去看看呢?整个新加坡除了你家,还有哪里会需要这张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