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逾白瞥了眼她脚上的平底鞋,“跑回去怎么样?”
“神经病....时逾白!你神经病啊!”奚乔薇都没来得及骂完,手已经一把被他拉住了。
周围的风瞬间变得翻滚起来,一阵一阵的往两人身上扑,在红灯变绿的第一秒,时逾白拉着她穿过了崭新洁白的斑马线。
“我靠。”车里的司机低声骂了一句,皱着脸扭头去问助理:“小陈,追不追啊?!”
小陈助理扶住额角沉思了几秒,“追吧...但是也不能追的太快...您看着开吧,我再打个电话....”
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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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就跑了五六分钟,但是停下来的时候奚乔薇真的已经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一边喘气一边甩开了时逾白的手,“.........”
时逾白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甚至还伸手擦了一下奚乔薇额角的汗。
“薇薇?”
“....先别跟我说话...”
“这么累吗?”
奚乔薇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时逾白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人已经抱过来了。
“抱歉抱歉...”嘴上说着抱歉,实际一直在笑。时逾白的手压在奚乔薇的后脑勺上,把人搂在了怀里,雪松的香味因为她还没有理顺的呼吸,铺天盖地而来...他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得泛凉,贴在奚乔薇热乎乎的脸颊上,很快也变得热乎乎起来。“我错了,下次还是坐车。”
奚乔薇咬牙切齿的皱了一下眉,“最好是!”
时逾白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晚安,薇薇。”
两人分开,不远处的车子无声停下,小陈助理正举着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要不然还是改成....哎?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现在去机场了!”说着,他急忙下车给时逾白开了车门。
时逾白在车前脚步顿了一下,扭头又冲奚乔薇挥了挥手。
奚乔薇抿唇,只能半死不活的也抬起手挥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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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奚乔薇起晚了,匆匆忙忙赶到公司的时候却在楼下碰见了蒋小依。一大早的,蒋小依顶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的问:“薇薇姐,你怎么也迟到啊...”
奚乔薇看起来也是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没睡好..你怎么回事?”
“还说呢,有两个展柜的位置人家不满意...非要改,我昨天改到凌晨两点啊!”
“你们组其他人呢?”
“....哇,大半夜的来活,我也不好意思叫大家起来啊.......想着这点活自己做完就算了....”
就在这时,金朝披头散发的也出现在了电梯口,身上还穿着昨晚聚餐时候的衣服,一见面就往旁边墙上一靠。奚乔薇和蒋小依一看,“你又怎么了?”
“....我昨天还没到家呢,电话就追来了,说灯光出了点问题....我他妈的跟着弄了一晚上,刚给人家师傅结了加班费....不行了不行了,我回办公室睡觉了...”
奚乔薇皱了皱脸,“...你俩这样显得我很不懂事啊...真的就全是为工作熬的夜吗?”
蒋小依凑了过来,“哦?难道说你不是?”
“不是....”奚乔薇惭愧低头。
“肯定是去约会了...”金朝挑挑眉:“时逾白啊?”
奚乔薇眉心一皱,跟着两人进了电梯,“哎你们说...差两岁体力差距这么大吗?”
“哇靠!”蒋小依瞬间瞪大了眼睛,“啊?啊?真的假的?!”
金朝意味深长的勾起嘴,“啧,这个..怎么说呢~男人刚谈的时候是这样的,缠着你恨不得床都不下,久了你就知道了,体力这东西很难讲~”
“........”奚乔薇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不是,我不是说那个....哎?你俩....”
蒋小依嘿嘿一笑,“懂,我懂,别解释了。”
“就是~都是成年人,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说跑步!跑步!”
叮!
电梯缓缓开了门,蒋小依把金朝胳膊一搂,嘀嘀咕咕:“哎呀,薇薇姐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真是的...一点没有京华大妞的样子~”
“这叫含蓄。”金朝扭头冲奚乔薇抬了抬下巴:“但也没必要太含蓄,什么年代了是吧~”
“不是...真的是跑步!”
“对对对,跑步跑步,夜跑也蛮有情调的哈。”
“............当我没说...”
“哈哈哈。”
三人前后进入办公区,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了一阵,然后同时停止,蒋小依张了张嘴,“额....昨天聚餐的时候...你俩是不是喝多了说今天放假来着?”
“........”
“.........大家记性都这么好吗?”
蒋小依捧脸尖叫:“啊啊啊!我今天限号!转了两班地铁来的!!!”
金朝深吸一口气,“今天开始戒酒了。”
奚乔薇皱起脸,“要不....找个地方睡会儿吧...”
“楼下有家SPA!”
“走!”
金朝看了一眼时间,“....它家好像要下午才营业...”
“那去我那儿?”奚乔薇问,“至少很近。”
金朝眼尾一眯,“不太方便吧?”
“........没人,我房间没人!”
“时逾白去哪了?”
奚乔薇深吸一口气,认命的答道:“他回新加坡了。”
“走走走,那赶紧的,我一晚上澡都没洗!”
第69章 日常4
许政霖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酒店门头,然后掏出手机给杨明宇打了个电话。
“怎么约的这里?”
杨明宇哼了一声,“都跟你说了琪墺的人很难缠。那家酒店有他们的股份,所以到了江州一般都住这儿。约餐厅?为了给咱们下马威呢。”
许政霖抿了抿唇,“看样子今天应该谈不出什么。”
“先见见再说,结束给我电话。”
这家酒店就是奚乔薇一直住着的酒店,所以四楼餐厅大概是个什么格局许政霖心里有数。
开放场合,并不是合适进行冗长的细节讨论。Ada把地点选择这里,应该就是为了方便随时结束。
琪墺的人都很喜欢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许政霖冷冷地勾了一下嘴,随手扯松了领口的领带,然后脱掉了西装外套丢到了车里,衬衣袖子一挽,露出了半截小臂线条。
他扭头对跟着来的两个人说:“你们先回去,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许总,资料要拿吗?”
“不用。”说完,许政霖大步迈进了酒店。
*
服务生引着许政霖到达靠窗位置后,Ada从容起身。她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看不出品牌的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两枚圆形珍珠耳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你好,星曜资本的许总吧?”Ada淡淡一笑,“我是Ada,姓王,国内的话听说是称呼姓氏多一些。”
“你好,王总。我是星曜资本的许政霖。”
“请坐。”
两人刚坐下,Ada就先开了口:“抱歉让许总跑一趟,我今天下午还有别的行程,中间只有这一个空档,我们不如边喝点东西边聊,更高效些。”
许政霖跟着略点了点头,“客气了,地方不重要,能沟通就好。”
Ada叫了两杯咖啡,面对许政霖时依旧保持微笑,“贵司的意思昨天已经传达的很清楚,不过正如我所说,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看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您知道的,信任需要基础。”
“当然。”许政霖打开手机备忘录推了过去。这是他刚刚在电梯里打出来的一份清单。
很简洁,但又巧妙的保护了最核心的机密。
Ada扫了一眼这份清单,“许总,在财,报造假的背景下谈Earn-out?(盈利支付计划)基础是什么?我们如何相信你们提供的任何未来财,务预测?“
“正是因为如此,Earn-out才是对双方都负责的方案。”许政霖的身子略微后靠,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基于‘第三方托管数据’的 核心指标,后续两期根据未来两年内该指标的增长情况支付对价。这既能保障你们不会为虚假繁荣买单,也能保障我们的原股东获得完整回报。”
Ada将手机推了回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许政霖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这是我能给的最具诚意的方案。如果琪墺坚持要一口价买断,我们会考虑向除你们之外的所有股东发行巨量低价认股权证,你们的股权将被彻底稀释,收购成本也会无限增加。”
Ada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对方出的牌极其专业且凶狠,这么年轻,真是难得。
她语气微微一顿,换了个方向:“听说许总想要直接跟时先生谈?”
“我很清楚时先生时间宝贵。”
“好的,许总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不过琪墺现在大部分的业务都由时先生的儿子接手,这桩收购案的最终决策人,是时逾白先生本人,因此如果星曜想要直接与时逾白先生会面的话,需要满足一些我们的条件。”Ada继续推进:“第一,在会谈前,泰岚公司董事会必须发布公告,撤回基于‘特殊控制条款’对收购方案的否决。第二,星曜需要公开声明,支持我方对泰岚进行尽职调查协议,并承诺促成调查的顺利进行。如果这这两点都能够做到,时逾白先生会安排时间与您或是杨总会面。至于地点,或许会在新加坡,届时会通知您。”
许政霖没有马上回应,而是靠回椅背沉默的抿了抿唇,两三分钟后才开口说道:“撤回否决和公开支持尽调,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作为会谈的前提条件。看样子这位小时先生还是太年轻了。”
Ada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眉,微笑道:“许总恐怕不太了解时先生的儿子。他的确年轻,但是在商业世界里,价值和风险的计算能力似乎与年龄关系不大,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新加坡一家名为‘海盾科技’的小型海洋技术公司,那场收购就是时逾白先生在大二暑假那年独立完成的,在完成交易的后的第二年,该项目所获利润是初始投入资金的十倍。”
“很有意思的故事。王总,代我向这位小时先生表达...钦佩。”许政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我十分钟后还有个内投会要出席,今天恐怕只能先到这里了。琪墺的条件...或许我们可以让双方技术团队先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接触和评估,看看能在多大程度上建立互信。如果小时先生对这种方式感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们。”说完,他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