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奚乔薇用下巴点了点电脑,“还有几篇宣发文案没写完。”她强调:“我很忙。”
时逾白点点,很懂事的闭上了嘴。
其实奚乔薇也没指望他真的不说话,所以准备先把今天写了一半的文案做完再说...
二十来分钟后,奚乔薇觉得屋子里安静的过分,扭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时逾白居然睡着了。
她皱眉。真睡假睡啊...
奚乔薇把电脑轻轻的放在一旁,凑近看了看。
时逾白右手支着脑袋,就靠在她刚才给他的那个抱枕上,闭着眼睛,呼吸声很轻,另一只搭在一旁的手是完全放松的状态,整个人侧向着奚乔薇方向,基本没有任何声音。
“时逾白?”
.......
没声。
“你真睡着了?”奚乔薇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遍。
......
还是没声。
奚乔薇不太相信,盯着那张闭着眼睛的脸又看了一会。
说实话,这张脸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都跟奚乔薇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想是一模一样的:骄矜奢贵,从头到脚透露着一种养尊处优的散漫气质。他坐在这儿,好像连光都变暗了。
光?
奚乔薇抬头看了看,从沙发上轻轻的站了起来。
她走到总控旁,扭头又斜了眼时逾白,小声说了句:“你最好是真的睡着了....”说完,奚乔薇将屋子里的灯重新调暗。
光晕如漂浮的细小灰尘,落在时逾白的头发上,肩膀上,和手上...
没动。挺乖的。
奚乔薇浅浅勾了一下嘴,重新拿上电脑坐了回去。
窗外的霓虹灯与夜色交汇出一种极为模糊的,微亮的蓝,透过玻璃无声无息的漫进了屋内,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忽然沙发的另一头向下陷了陷,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奚乔薇的侧腰,她扭头,见人已经彻底斜躺了下来,尾指和无名指的指尖恰好勾住了奚乔薇的衣摆,无意识的动了动,很快呼吸又变得均匀起来...
奚乔薇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手里那杯咖啡渐渐变凉,时间指向了十点整。
她放下咖啡和电脑,轻轻俯下身子,“时逾白?你去床上睡吧,这样不难受吗?”
7200km的往返距离,飞行时间超过十小时,加上四个半小时的长会以及持续不断的视频会议,时逾白总睡眠时间不足两小时,所以这会儿他是真的睡着了。
模模糊糊之间,只有奚乔薇发间的香味是真实清晰的。
一只柔软泛凉的手轻轻推了推他,她好像...又叫他的名字了...
“恩....”
“去床上睡。”
“恩....”
“时逾白?你在听我说话吗?”
“恩....”
奚乔薇皱了一下眉,只能自己站起来给他让位置,谁知道手腕却忽然被拉住了。
镯子撞到了他衣服上的纽扣,发出一声细微的叮..
没等奚乔薇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进了怀里。
沙发明明挺宽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一躺,就变得这么窄...
时逾白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下巴抵在了奚乔薇的头顶,过了几秒,又觉得不太够,干脆拉住奚乔薇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整个人又往里贴了贴...
热意弥漫。
奚乔薇抿着嘴沉默了一会,低声提醒:“....时逾白,窗帘没关。”
“恩....”他闭着眼睛,意识模糊的亲了亲奚乔薇的额角。
奚乔薇无奈的伸手推了他一下,推不开,只能语音控制先关了窗帘...
轨道开合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特别突兀,加上灯光幽暗,一时间连她都有点脸红。
还是大意了。
奚乔薇刻意提高了一点音调,“时逾白,要么你就乖乖睡觉,要么现在就起来,回自己家去。”
声音吵了些,闭着眼睛的人终于勉强睁开,但很快,又闭上了。
手臂收紧,手指轻轻抚过奚乔薇的耳朵,又在耳垂上捏了捏,“薇薇....别这么担心...”他的声音低哑缠绵,每一个字仿佛都绕着她的耳畔打转,又故意凑近,再一次压了压声线:“我现在的状态...配不上你...”
等奚乔薇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耳朵已经红了。
“神经病...”
“恩...好....就睡觉。”
“你最好是....”
“恩...”
*
*
*
第二天,奚乔薇是被时逾白的手机吵醒的。
她扯开搂在腰上的手,披头散发的坐了起来...懵了好一会,才皱着眉推了推时逾白,“起来接电话...好吵....”
然后奚乔薇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瞬间清醒。居然已经九点了?!
完了,又迟到。
于是奚乔薇赶紧起床去洗漱,临走还不忘再推一把时逾白,“时逾白,起来接电话!”
闭着眼睛的人终于有了清醒的迹象。奚乔薇顾不上他,一边给金朝发消息一边飞快的把头发扎了起来。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才看见时逾白已经坐了起来,那个响着不停的手机终于安静了。
“人到了?”
小陈助理在电话那头低声说:“恩,赵先生和星曜资本的许总已经到酒店餐厅了,您现在方便过去吗?”
时逾白抬头,正好奚乔薇往阳台上走。
“薇薇?去吃个早餐吗?”
奚乔薇皱着眉扭头,“我来不及了。”
“吃个早餐很快的。”
这时,金朝的消息刚刚好发了过来:[我们今天全在展厅,公司没人,你要是来不及的话下午过来也可以。]
奚乔薇:......
“行,算你运气好。”
时逾白抿嘴一笑,然后对小陈说:“我十分钟后下楼。”
“好的,那我过去跟赵先生和许总说一下。”
第72章 这顿早午餐很噎
一壶茶已经倒下去一半不止,赵山垣笑着对许政霖说:“许总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吧?小白这孩子就是这样,高兴起来什么都好说。估计是也没想到这次收购碰上许总这样的对手了,闹脾气呢,许总可不要介意啊。”
许政霖客气的点了点头,语气很淡的应了句:“赵先生说笑了,时总年轻有为,我佩服还来不及。”
赵山垣又笑了笑:“我跟他父亲也是三十多年的老交情了,小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啊,十六七在英国念书的时候就野得很,不服管,他父亲每次说起来都头疼,什么赛车,游艇,上天下海的玩,最吓人的一次就是在瑞士,阿尔卑斯山上玩摩托车速降,哎哟,那次可真是闹得人仰马翻,后来他母亲说什么都要把人接回新加坡,二十几辆摩托车全让人处理了。”
“年轻爱玩也正常。”
赵山垣微微一叹,“不过这小子,聪明也是真聪明。前几年马拉西亚那个最大的橡胶集团收购案就是他做下来的,去年更是在日本打个了漂亮仗。老时这运气,真是没话说。”
许政霖抬眸看了赵山垣一眼。
他是许政霖在京华那边找人介绍的中间人,算是江州老一辈企业家的代表性人物,最早从事进出口贸易,后转型房地产,参与过江州几个重大项目的改造和开发,是最早一批吃到螃蟹的人。如今虽然退居二线,但在江州乃至附近一圈的地位依然举足轻重。
看样子他跟时想的关系不错,甚至愿意在人前去抬高他儿子的地位。
于是许政霖轻巧一笑,“多亏赵先生出面,这次的确是麻烦您了。”
“哪儿的话。别人的面子不给,王部长的面子还能不给?不是什么麻烦事,许总就别放在心上了。”
“赵先生客气。”
就在此时,稍远处出现了一点脚步声。
许政霖抬眸,瞳孔几乎在一瞬间紧缩。
奚乔薇穿着一身很简单的衣服,没化妆,头发随意的扎在一起,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有睡醒的表情,被人拉着手,不情不愿的正朝他走来...
而那个拉着她的人..
气质同样慵懒。不过走了两步,就从容的停了下来,然后手一伸揽住了奚乔薇的肩。
她没有挣扎。
只是瞪了他一眼。
说了句什么话,男人就笑得眯了眯眼睛,然后将人一路搂到了许政霖的面前。
“小白。”赵山垣笑着招了招手。
“赵伯伯,好久不见啊。”时逾白略一侧头,浅色的眼睛在许政霖的冷脸上转了一圈,挑眉,伸手替奚乔薇拉开了椅子。
奚乔薇也有点惊讶,“许政霖?!”然后她又看见了坐在另一头的赵山垣,这才意识到时逾白这顿饭还约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