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完房子,时间就去掉了一个来小时了,沈逸舟就说请他们吃饭,“帮忙我看了这一圈,也辛苦了。”
总是要吃饭的,郭元乾几个也就没有推辞了。
沈逸舟先跟工人们交接了,还要拆竹架子嘛,就留下两个保镖跟一台车在这边守着,就还是带着剩下的两个保镖上了车在前头领路。
沈逸舟没有特别去挑酒店,就选了比较近然后口味也不错的一间,他应该也经常过来吃,问过郭元乾几个的口味,也就很快点好了几个菜,“这几道菜的味道还可以。”又把菜单递给郭元乾几个,示意他们也点几道菜。
“我们才四个人,六道菜够了。”对于吃的这一块,郭元乾几个都不是特别讲究的人,只要不是难以下咽的,他们都吃得下,因此也不在意沈逸舟做主点菜,都点了六个菜了,就不想再点了。
沈逸舟看他们真的不想点,就又点了一个汤,一个点心,这才作罢,他问起郭元乾对于房子的修建有没有什么想法,“我看过你们家的地皮,跟我们家的占地面积差不了多少。”
“我是想着只建一栋楼的。”郭元乾家里人口不多,感觉一栋楼也就够用了。
沈逸舟也没有说一栋楼就不好,只说,“建一栋楼的话,屋子里走廊过道的采光可能不会太好。”就他来说,对采光的要求还是挺高的。
“你们家的一楼,挑高怎么那么高?”郭元乾有一些不解,这个挑高真的很有必要吗?
沈逸舟觉得很有必要,“有时候需要在家里办一些宴会、舞会,挑高如果不够高,就会显得比较压抑。”他建议郭元乾也将一楼的挑高做高一些,“这两天我跟王鸿闻有联络过,他跟郭大先生有点交情吧?他有意做房地产这一块,他也想拉你们入股?我听说霍生之前提出来的拆楼以及分期付款买房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这样的话,房地产这一块大有可为,将来郭大先生家里也会蓬勃发展起来的,到时候就铁定用得到。”
“王九少已经有跟你这边联络了?”郭元乾不免觉得王九少的动作挺快,不,有点过快了。
沈逸舟点头,“昨天他跟我联络,他问了问高端建材的事情,然后就问起了买地的事情。说是已经听说新界有在批量出售地皮。”
“昨天他是有跟我说起来这事,但我还没有打定主意。”郭元乾就没有说为什么没有打定主意了,缺钱这样的理由肯定是不能跟沈家说的,反正没有打定主意就是有缘由的嘛。
沈逸舟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我也有一些意动。”他就劝郭元乾可以一起掺股,“人多嘛,也可以分摊一些风险。”
“当初第一回见,你在卖楼呢。”郭元乾知道当时好像是表现给别人看,他就想问问,沈家现在不用表现给别人看了吗?
沈逸舟就明白了郭元乾的意思了,“其实当时那是有一家跟我们关系不太好的申城人家,凡事喜欢跟我们对着干,不过,他们家九月里已经迁居到北美去了,也就不用再担心被他们家针对了。”
“北美?”郭元乾听着这意思,不像是去了漂亮国的样子。
沈逸舟点头,“当时听说是要从漂亮国转道去枫叶国,但也不一定最后就是去了枫叶国,说不定最终会留在漂亮国也说不定。”他还是说回了房地产这一块,“我跟王鸿闻那边说了,最好是趁着这几天的时间买地皮,因为很有可能条例真的就颁布下来了,到时候抢地皮的人肯定不会少,拿地皮的成本也就会变得更高了。”
“最近新界那边最近有卖地的消息吗?”郭元乾想不到连沈逸舟也这么急切。
沈逸舟点头,“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下个星期一,新界有一批地皮要往外出,暂时没有说是要搞拍卖会。但如果抢地皮的人多了,那就很有可能会搞拍卖会。就像这次你们买山顶的地皮,本来一开始是没有想要搞拍卖会的,是因为我爹提前跟约翰逊先生打了招呼。”
他爹跟约翰逊先生预订的是六块地皮,如果郭家当时只买三块地皮,那剩下的三块地皮他爹就会买下来,这是已经提前说好了的。
却是没想到,郭家跟张家一家只买了一块地皮,但原本只是去蹭个便利的王家竟然买了大头,这也是他们父子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了。
这两天他们也从各种途径了解过这位王家九少,了解过王家,知道他们王家在津沽就很实力,也知道他们来了港城之后,也还是挺有实力的。
王家最近才入股的那家船务公司,正好自家继母也有股份,这就又多了一条了解王家的途径了。
经过多方面的了解,沈逸舟觉得跟王鸿闻合作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说两边都想要拉郭家入股,王鸿闻是怎么想的,沈逸舟略有一些猜测,不外乎就是郭家跟自家的交情嘛。至于自家嘛,还是想要回报郭家一点恩情。
救命之恩,怎么回报都是不为过的。更何况二十年前,因缘巧合,他爹在郭元乾安梅夫妻俩手里买下了几个染丝方子,将沈家的产业扩大了好有数十倍呢,不管怎么说,郭家就是沈家的恩人。
郭元乾算了算时间,陆六会在明天回来,回来先去打听消息,那大概是需要两天时间,“最迟周五晚上我给你答复。”
“那来得及。”沈逸舟笑着点头,正好服务员上菜了,他也就打住了这个话题,招呼大家开吃,就说起了染厂的事情,“上回给的资料可有缺了什么?”
郭元乾已经全部看过了,“资料挺齐全的,我看但凡是拿着这些资料,就算是生手,也能够好好地开一个染厂了。”
第87章
沈逸舟就笑,“没有这样夸张。开染厂,还得是有市面上不常见的好方子,郭大太太当初那几个染丝方子是真的好,也是有几个这样好的方子在手里,我们才能够顺顺利利地开好一个染厂了。”
“就算是手里的东西好,那也得是碰上识货的人。”郭元乾知道沈家可能还有一点担心自家不想开染厂,也就告诉他自己这边新建的厂房有一个准备用来开染厂,“全盘领受了你们的好意。”
沈逸舟笑眯眯地,“那很好嘛,以后碰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之前在申城的时候就在帮忙打理染厂了,算是有一点经验。”
“好,有事情就请教你。”郭元乾受了那么多的恩惠了,也不差这后面的了。
沈逸舟点头,又关照张远松陈柚娘夫妻,问起张教授的情况,“之前在申城的时候,就有认识张教授了,张教授很有能力啊,听说在港大很受欢迎。”
“他是打小学起来的本事,家里也就他强一点,但跟其他同行相比,还是不太够本事。”张远松虽然被夸赞了儿子心里高兴,嘴里还是要谦虚几句的。
沈逸舟是真的对张教授感观挺好的,“是正派人士,此前申城那么多留学的洋派人士回国之后十个有九个都另有红颜知己,将糟糠之妻给休掉了,美其名曰追求自由的爱情,不过是扯一层遮羞布罢了,张教授就立身比较正。”
张启桦结婚早嘛,当初出国留学的时候,已经结婚了,但张启桦不像其他人,在学校里找什么志同道合的感情伴侣,他就一个人去,一个人回,回来了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休妻,反而很心疼留在国内照顾父母亲的妻子。
“这本也是应该的。”张家家风使然,并没有纳妾娶姨太太的人,之前可昕的公公在港城纳妾娶姨太太,张远松都不待见他,甚至当面直言让林老爷以后来张家不要带那小妾来碍他的眼。
基于他的辈分是可昕的祖父,林老爷敢怒不敢言,还得记住张远松的话,来了港城也有几年了,纳妾都有两年多了,从来不敢带着小妾上张家的门。
沈逸舟家里也是家风比较清明的,父亲没有小妾跟姨太太,他自己也没有纳小星,“我爹跟我说,我们家是有女儿的,不管将来是出嫁还是招赘,不要以后等我们家的女儿成婚了,倒叫人家拿着这个来打我们家的脸。”
自家立身正,才好挑对方的刺啊。
如果他们家有小妾姨太太这种东西,往后妹妹成婚了,他跟父亲眼拙挑了个不好的妹夫,人家就是要纳妾娶姨太太,自家也要被人家当借口的,现在自家家风清明嘛,真要是眼拙选错了,好歹自家能理直气壮地把人打出门去啊。
“这话有道理。”郭元乾自个也是有孙女的,港城现在还是一个可以合法纳妾的城市,撞运气都好难撞得到好男人啊。
大家边吃边聊,但也没有吃得很慢,毕竟没有喝酒嘛。
吃完饭,郭元乾就不好再耽误沈逸舟的时间了,从这两次中午碰面的情况的来看,应该是一向忙得很,很多工作之外的事情,估计都经常是利用中午休息时间来做的。
沈逸舟确实是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来处理工作之外的事情,这会吃完饭,时间也就差不多了,他跟郭元乾几个就各自散了。
这会郭元乾三人才说起了沈家的豪宅,张远松只有一句简短的感慨,“好豪气啊。”
“确实是豪气。”郭元乾虽然没有心动,只是带着眼睛看,但也只能说豪气,“别看屋里屋外都是以比较简单的白色为主打,家具也还没有进场,但看起来就是给人一种豪气的感觉。”
温晟睿觉得,“这构造格局有点偏欧式的风格。倒是楼梯,”他一时间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楼梯有点古风?”
“什么风我不太看得出来,就感觉这楼梯间是真的大,还有电梯也挺多的,虽然我们只看到了三台电梯,但我以为,恐怕不止三台电梯。”郭元乾认为应该不是三台电梯才对。
温晟睿点头,“四台电梯,我们搭乘电梯到天台的时候,我有看过,相对的另一头,也有电梯。应该两边的电梯也是直通天台的。”
“天台,沈公子还说天台想要建个运动场呢。”郭元乾觉得自家用天台来练拳就已经很是利用得当了,没想到还有人想在天台建个运动场。
张远松觉得这个运动场是建得起来的,“我看天台的场地也是挺宽的。建一个篮球完全绰绰有余,说不定还会建个网球场也说不定。”
“倒是院子里好像还没有怎么显眼?”郭元乾在天台往下看过院子里的情况,看起来没有怎么做大搞。
温晟睿认为是做过修整的,“如果沈家拿到的也是一块荒凉的地皮,那院子里目前呈现的就是修整之后的样子。别看看起来好像不显眼,花草树木都是有精心调整过位置的。”
“院前那几棵树,应该是从别处移植过来的。”张远松刚刚看过附近的树林,并没有沈家前院那几种树。
郭元乾想到自家的地皮,是空荡荡的,“这几棵树除了观赏,恐怕就是用来阻挡海风的吧?”虽然山上海拔还不错,但风里带过来的海风能吹很远很高呢。
“是得在院前种树,我感觉有这几棵挡着,吹过来的风没有那股海腥味了。”张远松说不好自己是不是错觉,“刚刚一路上来的时候,我还是有感觉到一丝丝的海腥味的。”
这个郭元乾没有感觉到,温晟睿也没有感觉到,这边跟海边离得已经不算太近了,不过,说不定是他们的鼻子不太灵敏的缘故吧,“反正树还是得种上,院前有树木也能够挡住外头的窥视。现在望远镜这么方便,离得好远都能看清楚,有树木可以遮挡那些窥视。”
至于说没有树枝的树杆部分,也不怕,还可以建围墙呀。不过,这样一来,在一楼就不太能观得到海景了。
“难怪沈家的二楼还有露台呢,原来是这个用途啊。”张远松就有一些恍然大悟的,“我看他们家设计的格局已经是很完美了。”
温晟睿点头又摇头,“那也不能设计成一模一样的。”这不是什么能拾人牙慧的事情,你跟人家的格局一样,偏偏你家的门户又不像人家那样紧,万一被有心人从你们家摸到了沈家的格局,给沈家添了麻烦那过错可就大了。
“确实不能一模一样。”张远松点头,“我觉得,主楼才八间卧室少了点。另外,我还是想住一楼,不太想爬楼梯或者坐电梯。”所以,他想在一楼也设卧室,二楼三楼的卧室也最好再多一些,毕竟他家里孙辈多嘛。
现在住在家里且已经结婚的夫妻有两对,玄孙也有两个了,还有一个在长孙媳肚子里未生出来的玄孙,孙辈未婚的还有两个,想也知道以后还是会结婚的,还会再生玄孙,那样家里主楼需要的卧室就挺多的。
虽然说他建三栋楼的话,客楼就还有足够的空间,但是一家人,大家都住主楼,总不好让谁去住客楼吧?
郭元乾也希望主楼的卧室能多一些,毕竟他还想给舅舅和仲坤家都留着卧室,这样需要的卧室就还挺多的,甚至他也并不是那么地想要建三栋楼,但像沈家这样把主人家跟客人保镖帮佣等分开来,又好像还挺不错的?他一时之间难以打定主意。
温晟睿暂时不提供意见,他们家在旧金山住的还是联排别墅呢,跟左右邻居各自共用一堵外墙的,车子只能停在屋前的街道上,从街道走进家门是要走台阶的,台阶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花圃,但这种小花圃打理起来也挺麻烦的,还必须要打理好,不然就会被邻居投诉,然后就会有你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部门的工作人员上门来勒令你们家必须打理好小花圃,否则会给予一定金额的罚款。
所以,他没有住豪宅的经验呢。也就不发表自己的看法与意见了。
一路说着话就到了家里,曹师傅在前院修剪绿化带,看到郭元乾他们的车子回来,就跑过来帮忙开车门,又问他们是否有吃饭了。
“吃过了,在山顶道那边碰上了沈大公子。”郭元乾也问今天家里有没有什么访客。
曹师傅摇头,“没有访客上门,倒是接了一个电话,是王有财王老板打过来的,问家里的制衣厂现在接的订单多不多,制衣厂里忙不忙。但具体是什么事情,王老板没有说清楚,只说请您回来之后,给他回个电话。”
“问我们制衣厂忙不忙?我记得,他们家开的是纺织厂吧?”郭元乾有一些疑惑,“难道他们扩大经营,招了不少工,需要做工衣?”
这个曹师傅就不知道了,“我抄下了王老板请您回电的电话号码,不是王家常用的号码。”这电话有可能不是在王家或者王家工厂打的。
“行,我回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郭元乾是有抄录下来王有财老板家里跟工厂里的电话的,曹师傅抄下来让回电的电话号码确实不是抄录下来的电话,郭元乾请舅舅、表舅、表婶随意之后,就拨通了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正是王有财老板本人,“喂……我听出来了,是郭东家是吧?”
“对,是我。今天出了一趟门,回来就听说您打了电话过来。”郭元乾就问是有什么事情,“家里接电话的说您也没有说清楚,就说是您问起我们这边的制衣厂忙不忙?”
王有财老板连声应到,“对,对,对,是我在问。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事情想跟你先说一声,这事呢有点复杂。我呢,有个亲戚,他们家是开制衣厂的,有个不懂事的小辈,前两天接了个订单,是做连体衣的。刚好我那亲戚在生产车间巡视的时候看到了,你之前不是有给家里小辈送了一些连体衣么?我给我这个亲戚送了两套,他看着那成衣有些眼熟。”
“有人仿制我们家的连体衣?”郭元乾倒是不意外这一点,连体衣最近卖得太红火了,有眼红的人仿制也很正常,但他们家的款式可不是那么好仿的,有一些细节是用的特别工艺做的,外人仿制容易忽略这些细节,仿出来的衣服感觉上就会有一些差异。
王有财王老板叹了一口气,“正是仿制你们家的连体衣,我那亲戚特意找到那个接单的小辈拿了样衣,他发现啊,对方直接就是拆了你们家一件成衣,拿来给工厂做样衣了。”
“如果是这样,倒是不要紧,他们拆了也做不出来一样的衣服。”郭元乾也拿这种仿制的现象没有办法,“你那亲戚家的小辈既然接了单了,那就做吧,这年头这种事情也防不胜防的。只要不贴我们家的商标就行了,我们家的商标是有注册过的。”
那当然不会用郭安制衣厂的商标了,“用的是他们自个工厂的商标,但这个事情,你们得防备起来啊。好容易有个卖得好的款式,就这么轻易叫人抢了去仿制?”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大街上那么多人穿的衣服都很雷同,难道能说他们的衣服都是同一家制衣厂做出来的么?”郭元乾在开制衣厂的时候就想到了会有人仿制,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王老板,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啊。”
但是这种买自家的成衣拿去拆了仿制的事情,还真的是没有办法可以应对的。
如果是家里有点势力的,直接以势压人也就可以了。如果在黑白两道都有混出了名堂的,也能够借力打力。
现在自家就是这样的普通人家,做了点小生意而已,跟人家大工厂斗不起的。
但凡能发外包加工的制衣厂,那规模都不能算小的,小的制衣厂也很少会发外包加工的。
王有财想一想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这种事情防得了一家防不了多家,也只有是为郭家感到惋惜了,他叹了一口气,“唉,你们这种服装的款式,也太没有门槛了,像我们纺织厂,新研究出来的花样,别人想要仿制可不容易。”服装就很容易仿制得一模一样的。
成本也很低,到处去窜,看到有卖得红火的款式,自己买一两件回来,照着仿制也就成了。
“那没有办法,衣服款式这种东西又不可能去申请专利权,没有专利权,打官司也没有太大的用处。”郭元乾虽然有被这些仿制的人膈应到了,可也拿这些人实在是没有办法。
王有财又叹了一口气,“倒是我影响了你的心情了。我也是想着,知道了不能不跟你说一声。”
“我知道。你是为我们着急,多谢你知会我。”郭元乾挂了电话也叹了一口气。
温晟睿跟张远松一旁也听到了一点,毕竟这电话扩音挺严重的,“有其他的制衣厂开始仿制你们家的衣服了?”
“是的啊。这个是难以避免的。”郭元乾拿起电话机准备拨号,“这事我得跟梅娘说一声,也好叫她心里有个数。”
安梅接到丈夫的电话,有一些恍然,“我们家的服装也有人仿制了?”怎么这种感觉就这么不真实呢?
“王有财老板有个亲戚是开制衣厂的,家里的小辈接到了仿制的订单,被他的亲戚巡视生产车间的时候发现了。”郭元乾拿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好在咱们的款式是分批次卖出的,别人也只能在我们后面捡剩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