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吃了饭,大家抱着猫猫和雪球亲昵了一会,被它们嫌弃之后就回到学习角准备开始学习。
秦教授先没有讲课,而是问起他们这一次露营的感受。
说到这个,大家的感触就比较多了。
从搭帐篷的好玩,到野外用餐的新鲜,再到看不见星星的天空,不太明亮的月亮,凄厉可怕的鸟叫声,未知动物的吼叫声,咯得慌的垫子,想看日出却被雨水吵醒了,然后听着雨打帐篷的声音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的舒畅。
当然,在孩子们看来,这一次的露营虽然不算是完美,却已经是很棒了。
虽然听孩子们的描述,这一次露营挺有趣的,秦教授可不是那种具有浪漫细胞的人,他就着大家的描述教大家几个德语,又问大家,“这大夏天的,山上露营竟然没有碰上蚊子么?”
“那当然有了。”别说山上了,就是家里的后花园里也有蚊子好么,但是一则家里有带了熏蚊子的艾条,这个是可是很厉害的张老大夫做出来的,效果极好,一熏蚊子就会跑开的。
二则,于孩子们来说,真的是有蚊子咬,大家玩得开心的时候也会忽略蚊子咬这一点的。
秦教授对于这种能熏蚊子的艾条还挺感兴趣的,但是这会已经说了一回题外话了,秦教授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了,而是转而正式授课。
不过,这一次秦教授走的时候,特意跟曹师傅问了问这位听起来很厉害的张老大夫的事情,听说是在一处街道上开中医堂的,秦教授若有所思地走了。
这一次是陆六直接开车送秦教授回学校,自行车也绑在了车顶一起送了回去。后备箱是放不下这么大一辆自行车的。
陆六有听秦教授跟曹师傅问起来张老大夫,出了家门就问秦教授是否需要往张氏中医堂去一趟,“离得不远,开车挺方便的。”
“如果不麻烦的话,请送我去一下吧。多谢你,我想买点能熏蚊子的艾条。”秦教授想必受过蚊子之苦,不过他不是那种爱倾诉的人,并没有说起来自己受过的蚊子之苦。
这个时候去到张氏中医堂,那边还没有打烊,这会守在这边的是张南星大夫和仇婉大夫。张老大夫和丁二娘应该是去职工医院去了,那边的医院已经修建完工,但接下来的装修也挺麻烦的,就请张老大夫和丁二娘夫妻俩帮忙去指点了。
职工医院是经中医为主,西医为附,像中医药房这一块,张老大夫他们是有经验的,自然是不会去请外人,而是请他们夫妻俩过来指点了。
但秦教授只是过来买个艾条,张老大夫他们在不在诊所里影响不大。
看到陆六,张南星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听陆六介绍了秦教授,也打了一声招呼,听说过来买熏蚊子的艾条,他就亲自去给取了。
不过他也有一些问询的,“艾条的味道闻起来比较刺激,不知道你们闻不闻得习惯?”
“闻得习惯的。”秦教授说自己是前年才从临安过来的,“艾草烧起来的味道以前也是时常闻的,只是那个熏蚊子的效果好像没有这个艾条好。”
张南星点头,“我爹往里头添加了驱蚊效果比较好的药材,混合艾草一起搓成艾条,才有这么好的效果。”他怕秦教授他们不太闻得习惯这里头添加的药草,就建议他第一次少买一点,“这添加的药材闻久了容易头晕。”
“好,那我先试用一盒。”秦教授很听劝。
陆六一进来打完招呼就在另一边跟张川柏张广白兄弟俩说话,问起来他们暑假里是不是又守在诊所里,一次都没有出过门。
“在诊所里帮忙感觉更好。”兄弟两个也是挺喜欢医术这一块的,“现在我们两个把脉,十回有九回半是准的了,有那么半回不准,也是碰上得少,经验累积得多了,肯定就能愈发地进步了。”
陆六觉得他们太过着急了,“等你们大学毕业了,有的是时间吧?”
“我怕是时间不够。”张川柏摇头,“我跟广白能在家里跟着阿爷和阿爹学中医,那就没有必要去学校里专门学中医了,所以,我跟广白都有意考西医学校。”既然如此,那么中医这一块,就只能是他们利用课余时间来学习了。
陆六冲这两兄弟竖起了大拇指,“你们两兄弟厉害啊,有志向,这是准备中西医兼修?”之前好像还没有怎么确定下来的,这一次就已经确定下来了啊。
“哪有。”张川柏摇头,“泰安哥哥才大我两岁,已经是出国留学去了,我跟广白要考上医科大学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而且,我们也听说了,欧美那边的西医更发达一些,也不知道,我们两个能不能考得上外国的大学啊。”
这个陆六就不太了解了,不过,“泰安出国去了,过些天也能到了,到时候通信的时候,帮忙你们传达一下,看能不能请他帮忙打听打听,不过,他是在大不列颠,也不知道大不列颠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医学院?”
“我跟广白有跟高中部的老师打听过,据说大不列颠的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有都医学院呢,听说都很不错的。”张川柏让陆六不要麻烦了,“泰安才去,都还没有安顿下来,安顿下来了又要专注学业,哪里有那么空去打听呀,这个我们跟老师打听就行了。反正,我们学校跟大不列颠那边的学校有友好关系的。”
陆六不置可否,他看着秦教授那边已经是买好艾条了,正等着自己了,也就没有跟张氏兄弟多说,“你们两个有心就要努力加油啊。”
“嗯嗯嗯,我们知道的。”张川柏跟张广白连连点头,不努力不行的呀。
陆六冲他们挥了一下手,开上车载着秦教授往港大赶,秦教授说了一句,“听张大夫说,他们也是从津沽迁居过来的。”
“对,当初郭东家有个亲戚需要调养身体,郭东家写信邀请他们过来的。”陆六没有藏着掖着,这事原本也不必藏着掖着的,事实上,在薄扶林随便一打听,都能够知道这事。
秦教授在郭家的德语补习班也开了有将近二十天了,虽然他不曾打听,但是出入薄扶林这一块,也确实是有所耳闻郭家的情况。郭家是安居公司的股东一事,他也是在这一片耳闻的。
但秦教授授课以外都不擅言词,这会说了一句,也就是一句,并没有接着聊下去。
陆六看秦教授没有闲聊的意思,也没有主动搭话。对于知识分子,他是不敢小瞧的,可能人家情商这一块大概没有修满,但是智商这一块,能在港大做到教授,那智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他就不在秦教授面前表现了,免得说多错多。
港大真的跟郭家离得不算太远,虽然去张氏中医堂耽误了一点时间,也很快就到了港大,秦教授没让陆六送他到宿舍楼下,直接在校门口就要求下车,取了自行车下来,就一路骑进去了。
陆六目送他看不见影子了,这才倒车往回开,这位秦教授还真的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他偶尔在家里的时候,也会抱着小薇薇跟着听个小半节课,就觉得秦教授讲得挺好的,起码他听那小半节课竟然也有听懂了。
唉,小薇薇还太小了,不然这一次跟着一起学德语多好玩呀。倒不是为别的,而是在陆六看来,小孩子还是要多长点见识,这样长大以后遇事比较容易快速冷静下来,不至于碰到点事情就一惊一乍的。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比较平淡,小孩子们想要再去露营一次的念头被他们打消了,但是家长们答应了,暑假最后一个星期,会抽一天时间带着大家去海上游玩,搭游轮去的那种游玩。
虽然上次是搭的游轮去的离岛,但是当时是在赶路,并没有在海上停留过的,这是个大家都没有玩过的新方式,而且眼看着再次露营家长们是不会答应了,那么能捞一个海上游玩也不错。
有了盼头,几个原本有一些懈怠的小朋友又打起精神来了。
郭无恙算了算哥哥的行程,“七月十五号出发,搭乘的是一个月必能到达的快船,那是不是八月十五号左右,哥哥就能到大不列颠啊?”
“差不多吧。”郭元乾翻着日历,“到时候会早两天晚两天也说不定,可惜那是去往大不列颠的客船,倒是没有来港的客船那么好打听到达时间。”
之前张老大夫一家过来,舅舅他们过来,还有仇家过来,大家知道他们往港城这边的出发时间,也就好跟船务公司打听到港时间,现在却是不太好打听了。
当然,真的要想打听,还是能想办法打听的,船务公司总是会掌控自家公司的客船行踪的,只是打电话不太查得到,得在内部有人。
郭元乾在日历上将二十号前后几天的时间都勾选了一下,“上回送行的时候,听说沈太太在那家船务公司有股份,到时候要麻烦沈太太帮忙查一下了。”自打楚汀兰第一次自称沈太太之后,大家就习惯了喊沈太太,没有喊他楚女士或者其他的称呼。
“那可太好了。”安梅心里安心了,只是,“这又欠下沈家一桩人情了。”这人情是越欠越多了啊。
郭元乾也有一些叹气,“欠沈家的人情,真的是都快要数不清了。”关键是沈家自家发展得很好,他们这边压根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安梅倒是有一个想法,“前段时间,我研究出来了一个新的染丝方子,有点像是复古的雨过天青色,你说,我将这个方子送给沈家怎么样?他们家的高端面料也不少的,原料名贵,这个雨过天青色染丝方子肯定是用得上的。”
郭元乾知道两家的注重范围不同,郭安制衣厂是以做成衣为主,而沈家是以纺织面料为主,自家跟沈家那边是不太有冲突的,“只怕他们不肯无偿收下。”
“我先说是回报他们当初给我们提供的染丝方子,如果他们要付费使用,那我们额外得来的那几个他们改进的方子也付费使用。”安梅做好两种打算,“如果实在不行,那也没有办法了,我们收一点使用费也可以,反正点数不要收太高,这样的话,他们给我们付的使用费多的时候,那说明他们那边也卖得多。”
但安梅希望,“最好我还是能说动他们无偿授受这个方子。”如此,也能还一部分人情了。
“那你努力?”郭元乾感觉自己是不太说得服沈先生他们的。
安梅还真的是把这事给接下来了,抽了一天时间,跟着郭元乾去合伙公司那边找沈逸舟。
沈逸舟听说的第一反应是直接拒绝,“安东家,雨过天青色调制可不容易,这是您好不容易才调制出来的颜色,不必想着我们。”
“当初你们送过来的那几个老师傅们改进的方子,也不是容易调制出来的颜色呢。”安梅坚持要将这个方子送给沈家使用,否则她就要停止继续使用沈家送的那个改进过的方子了。
沈逸舟看她态度坚决,一时间有一些不太能确定如果自己拒绝了,是不是安东家就真的要把方子还回来,那跟他们想帮忙的心思就有一些相反了,他犹豫了一下,“这事我得跟我父亲商量一下。”
“可以。”安梅也很干脆,递给他一个包裹,“这个是样品,你带回去给沈先生看看。”
沈逸舟双手接过来,他被安梅的气势给压住了,一时间都一些反应不过来了。
等回到家里跟父亲说起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那会我真的是被安东家的气势给压住了,就把这样品给接了回来了。”
“你心里一直敬着他们,也不奇怪。”沈先生倒是能明白儿子的心思,他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包裹,拆开来,就看到了里面包裹着的那块真丝面料,看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颜色!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安东家这手艺,已经是超过大师傅的级别了。”
楚汀兰坐在一旁,也看到了这块真丝面料的颜色,她不太懂染色方面的东西,但她只讲自己的感觉,“这颜色清新透彻,看起来挺赏心悦目的。”
“这样好的东西。”沈先生小心翼翼地将面料放下,“近些年来,临安那边,姑苏那边,都有不少的染坊在研究做这个颜色,也有一些染坊是有做出来了的,但这秘方都藏和严严实实的,没想到安东家才接触染厂没多久,就能研究出来这个颜色了。不过,”他回想起当初看着年青的安东家调色时的情景,“那会安东家也是挺年青的,手法就很到位了。安东家说,她给的染丝方子,其实她们村里好些族人都会,可见,这也是家学渊源了。”
据沈先生所打听,当初安东家离开家里远赴金陵城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岁左右的孩子,能够记下来方子,还能够在多年以后调制出来颜色,可见也是有一些天赋在身上的。
沈逸舟到底也是在家里纺织厂、染厂里来去的,所以看到这个颜色,也是被震憾到了,“咱们染厂里,也有临安姑苏那边来的大师傅,叫他们看一看,怕是也要震惊了。”
“有天赋跟没天赋是不同的。”沈先生实在喜欢这款颜色,但免费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你跟安东家说,这个颜色我们必须要付费使用,如果她不能接受,那我们二十一年前在她那里买的染丝方子也全部都不用了。”
沈逸舟不禁对父亲佩服至极,“果然还得是父亲。”他这边被安东家给卡住了软肋,父亲就直接同样的方式回过去了。
“点数这一块,就按照市场惯例来吧。少了我们不乐意,多了安东家和郭大先生也不会乐意的。”沈先生也就不强求这一块了,“但我估计,安东家可能会要求我们提供的那几款改进的方子也要同样付费使用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逸舟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我反正就一口咬死了,不接受,就不用之前买的方子了。”
“不过,以后两家还是正常通家之好往来吧,我看郭大先生他们跟我们往来一直都提着心的,怕我们这边过于关照了。”沈先生跟郭家接触了这么久,对郭家人还是挺欣赏的,“这样才能长久地往来下去。”
沈逸舟想了想,也同意了父亲的话,“确实,每次我们这边给点什么或是帮点什么,郭大先生都挺紧张的样子。”这样其实是不利于两家正常往来的。
“嗯,以后能照顾还是照顾一下,但也不必太过刻意了。”楚汀兰也认可丈夫的想法,“不过,他们家的小辈我挺喜欢的,给小辈送多点礼物应该不要紧?”
沈逸舟觉得不要紧,“我们看郭大先生对于自家三位孙辈也是挺爱护的,几乎是有求必应。对了,最近他们在学德语,就是泰安出发的第二天就开始学起来了,听说德语老师是张教授介绍的港大同事。”
“我记得,他们家的孩子学的东西还挺多的啊?”楚汀兰有一些惊讶,“精力挺好啊。”
但是小朋友们的业余爱好就是多啊。
沈先生就说,“改天买点德国的书籍给他们,他们可能是打小跟着练武的缘故,一个个精力都挺好的,我的印象中,无论哪一次看到他们,都是活力满满的。”
确实如此,郭家的孩子,不管是沉稳的郭泰安、开朗的郭无恙还是活泼的郭皆安,一个个都是精神饱满活力无限的样子呢。
“上回家里进伙宴,我记得无恙都累得打瞌睡了。”楚汀兰还记得呢,那个小姑娘,刚过来的时候精力十足地逛了家里三栋楼跟庭院,然后还领着好多批客人逛,起码领了有十二批的客人,也难怪最后累得打瞌睡了。
沈先生跟沈逸舟也记得那一回,这会想起来也有一些笑了起来,“确实是,那回挨着安东家一个劲地打瞌睡了,那回真真的累到她了。”
他们家的宅子大嘛,于一个小朋友来说,逛了那么多回,累到也很正常。
他们说到这里,听着动静,应该是出去玩的两个大小朋友回来了,果然是沈逸昭和沈逸群回来了。
姐弟两个今天跟朋友约了出门玩耍,早上就出门了,玩到现在才回来。
一进家门,跟父母哥哥打完招呼,姐弟俩就瘫坐在沙发上了,沈逸昭接过哥哥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可太累了,妈,Taylen家里养了一只萨摩耶,真的是超级好看,比家里养的那几只狗可要好看多了,今天我跟逸群陪它玩了一天。”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爱撒娇了。”沈逸群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上回送泰安哥哥出发的时候,我听皆安说,他们家养了一只狮子猫一只松狮犬,都挺好看,刚去他们家里的时候很粘人,但是长了几个月之后就没有那么粘人了,可是也喜欢陪着他们一起玩。”
那是真的陪着大家一起,不是大家陪着它们一起玩。
这个事情沈逸舟好像是有听说过,不过他好久没去过郭家了,倒是不知道那狮子猫和松狮犬是什么样的,“怎么,你们两个也想养长得好看的狗么?”
“算了,太累了。”沈逸昭摆手拒绝了,“狗的精力太好的时候要花太多的精力陪玩,狗的精力不好的时候还要人抱呢。”说到这里沈逸昭打了个寒颤,“今天可把我累得不轻啊。”
难怪明明觉得很好看,却也没有心思养呢,竟然是今天抱狗抱累了啊。
倒也不是所有的狗都是这样的,事实上,家里的那几只狗精力忒好,在宅子巡逻警戒完全没有累的时候。
不过,要说外表,可能确实是没有松狮犬以及萨摩耶那么好看,但是它们看家厉害嘛。
郭家养猫养狗也没有想过靠它们看家的,不管是狮子猫还是松狮犬,都不是看家护院的料。郭元乾暂时还没有领悟到自家条件已经好起来了,在外人眼中差不多已经是需要保镖的时候了。
毕竟,制衣厂虽然生意好,可是先是投入跑马地厂房,后来又投入到了安居合伙公司,制衣厂的账面上是没有太多现钱的。
安居合伙公司赚钱是多,可是一个项目完工就已经投入到另一个项目里去,而他们的项目一个比一个大,还要不停地买地皮,地皮这种东西,总不能需要的时候临时去买呀,所以,账面上也没有太多的现钱。
所以,郭元乾也好,安梅也好,甚至陆六他们也好,都没有觉得郭家已经富了需要保镖了。
因为家里的条件还是跟刚来港城的时候相差得不太远啊。
终于,经过沈逸舟跟安梅的沟通,以市场价付给雨色天青染色方子使用费,往后如果还有其他的方子,双方都是以这种方式来合作。当然,前期的就不必再提,一笔勾销了。
虽然安梅有一些失望,毕竟最终谈下来的条件,并不是她当时想的二个中的一个,但是总算是谈妥了将来的合作方式,自家不必总是受沈家的照顾了。
说是这么说,但沈家那边又开始帮忙打听泰安搭乘的那艘客船的行程来了,一有消息就会往沈家这边报信。
这毕竟是自家请托的事情,郭元乾跟安梅也就只有认啦。
要说泰安所搭乘的那艘客船的行程还是挺顺利的,没有早几天也没有晚太多,就是差不多预料中的时间靠岸了。
家里早有打听清楚了,大不列颠的时差是比港城这边要慢上七个小时,为了能够在约定时间在家里接听到郭泰安有可能打回来的电话,一连几天时间郭元乾跟安梅都是提前下班回家,这样才能赶得上郭泰安可能打电话回来的时间。
八月十五号、八月十六号、八月十七号,一连三天,家里都没有接到郭泰安有打回来的电话,郭元乾算一算时间,也觉得能够接受,“就算是十五号靠岸了,但从港口去到学校也是需要时间的,如果交通不方便的话,说不定还得在港口城市呆上一天,才好搭车去学校呢。”
“到了学校还要找到老师报到安顿,这也需要时间的,说起来,也不知道学校这个时候有没有留人接待呢?如果没有,”安梅心里略有一些担心,“岂不是要先去找个旅馆住着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能没有那么快打电话回来吧?
好在十八号的下午,郭泰安打电话回来了,因为是国际长途,确定双方能听得见的时候,郭泰安先报平安,“我已经顺利在学校安顿下来了。昨天下午才打听到哪里可以打电话来港城,我今天就来打电话了。”
两边有七个小时的时差,昨天打听到的时候,郭泰安已经不好打电话回来了,那会这边是深夜的时间,不是他们约定好的时间。
听到郭泰安已经顺利在学校安顿下来了,一家人才松了一口气,又问郭泰安这一路上可顺利。
“挺顺利的,我在船上认识了其他来大不列颠留学的同胞,有几个在船上感冒了,我带的药有派上了用场。”郭泰安怕这国际长途容易断线,先把自己的地址报备了,“三号楼三零二房。”前面的地址泰安就没有报了,因为当时的录取信函上有地址的,他已经留给家里了,现在把宿舍楼跟房间号报一下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郭泰安是不是报喜不报忧,但既然有顺利在学校安顿下来了,还说一路上写的信这次都已经寄回来了,大家就没有再问船上的事情了,而是问报到是否顺利,专业这一块是不是他选中的那个专业。
郭泰安一一应是,又问候了家里人的健康,有张老大夫在港城,这种情况是不用担心的,大家反而担心郭泰安在那边的健康问题,还问他带过去的钱够不够用,但这种国际长途确实是不太稳,讲着讲着就断线了。
断线了也就断线了,那边不好再打过来,这边家里没有国际长途功能,也不能打回去了。
但通了这个电话,大家的心情就好了许多,起码,郭泰安一切顺利啊。
“通话时间太短了,也没能问问他学校里的环境如何。”安梅又有一些遗憾,“希望他寄回来的信里会提一提学校里的情况。”
郭元乾觉得泰安会提的,“泰安是个体贴的孩子,知道我们关心是什么,他不会忘记说这个的。”
“原来前往大不列颠留学的人挺不的少啊。”郭无恙想起来哥哥说带过去的药有帮到其他几位去大不列颠留学的同胞。
这个倒是不奇怪,“怎么说港城也是在大不列颠治下,去那边留学的人多很正常的。你哥哥学校同个年级的同学,说不定也有一些去大不列颠留学的呢。”只是不在一个班,可能就没有说起,也就不知道了。
确定郭泰安平安抵达目的地,又顺利报到安顿下来了,郭无恙这才有心情去想海上出游的事情,“再有十来天我们就要开学了,看来是下个星期去海上出游啊。”
“嗯,下个星期就是暑假里最后一个星期了。”张子然早就把日历给翻了又翻了,“我们到时候是直接在游轮上看风景呢,还是可以下海玩的呀?”
那肯定不能下海玩啊,郭无恙摇头摇得很坚决,“我们这么小,谁能放心我们下海玩啊?肯定是在游轮上观光吧,或许你们可以准备准备钓竿,到时候也去海上钓鱼。”上回表舅太公在行动的游轮都能钓到鱼,到时候他们要求游轮在海里停下来,说不得也能钓鱼呢。
说起来钓鱼,大家都挺兴奋的,“那可一定要准备钓竿!到时候说不定我也能钓一条大鱼上来!”
“得找那种比较结实的钓竿,不然钓到大鱼拉不上来。”这是想得比较远的阿勋,“上回太公那条鱼好大啊,差点拉不上来呢。”其实没有,张远松不至于力气那样小。
大家兴奋地说着出海游玩以及钓鱼的事情,结果,令他们失望的是,当天晚上刮起台风来了。
其实早上的天气预报有报过,但是他们一群小孩子哪里会想得起来关心这个台风啊,就是郭无恙虽然之前有想过如果刮台风可能就不能搭乘游轮出游了。
可她也没有想到,真的会刮台风啊。
这次的台风挺大的,前院后花园的东西都被吹得哐当响,曹师傅早上就检查过顶楼的情况,前院的停车棚,后花园的工具棚,他也都有收拾过,倒是不担心会有什么大事情。
然后德语补习班就先暂停了,就算是家里能派车去接秦教授,也担心往来的路上会不安全,毕竟低处的水位涨得挺高的。
郭元乾早在听过天气预报的时候,就让写字楼那边的留守的建筑工人记得分时段去查看地下停车场的情况。
这么大的台风,地下停车场会灌水那是肯定的,毕竟雨水大,地面的排水也没有那么快的,积水肯定就会往低处流了。
他需要了解的是地下停车场的排水功能够不够好。
因为是半夜刮起来的台风,所以,昨天归家的张子毅张子然阿勋阿可他们,王振朗王溪妍他们,今天自然是不能来的了。
家里原本九个孩子就只剩下郭无恙小皆安和曹念了。
曹念还跟在自家爹身后做小助手,于是也就郭无恙和小皆安一会陪着猫猫和雪球玩耍,玩一会就忙自个事情。
平房那边的地势是没有主屋这边高的,雨水太大,眼看着就已经有水灌进他们屋子里了,郭元乾怕住小平房那边不太安全,就喊了陆六邱瑗夫妻和曹师傅曹念父子来主屋这边住,“就算是你们不肯住楼上的卧室,可哪怕是住地下室呢,也比在平房那边要安全。”
如果是住地下室他们几个就没有意见的,但是郭元乾当然不可能让他们住地下室的,“二楼的小书房跟三楼的小书房都可以住人,陆六你和邱瑗住二楼小书房,曹师傅,你和曹念住三楼小书房。”
平房那边的屋子里真的已经灌水进去了,小薇薇还这么小呢,陆六跟邱瑗对视一眼,终于是答应了住二楼的小书房。
而曹师傅却不肯住三楼的小书房,他选了二楼的小客厅,“二楼的小客厅也是独立一间,我跟小念住二楼的小客厅里吧。”
他们肯住主屋郭元乾就满意,是二楼的小客厅,还是三楼的小书房,这个就无所谓了。
陆六先把妻子跟女儿送过来,又去收拾了一些衣物过来,至于钱财,他们夫妻手里倒是没有太多钱财了,暑假前他们才把跑马地那栋楼的建材款跟地皮款全部结清,现在他们手里剩下的钱财不多。
但是现在他们无债一身轻,虽然有个小薇薇,可是一切开支都是安东家的制衣厂承担了的,这是制衣厂高层管理的福利,真的是没有什么大的开支。
这次的台风确实是刮得大,从十八号晚上开始的,到十九号白天一直都是狂风大作,雨水好似倾盆一般倒下来的。
家里开着的广播电台也报道着这次台风引发的情况,有好处寮屋区的房屋都被台风给吹翻了屋顶,有一些甚至是整个屋子都被刮走了。
郭元乾还到天台看了看远处的情况,好多地方的闪电都闪个不停,明明是大上午的时候,天也是黑麻麻的,这闪电闪起来就特别地明显。
尽管天台上的棚顶曹师傅有加固过的,但是被台风这么一刮一吹,也有一些松动了,曹师傅还想去加固,被郭元乾制止了,“你看这闪电劈得这么凶,这棚顶可是铁片,到时候一个闪电劈下来,怕是要没活路了,就这样吧,你不要去管它了。”
“就怕它被刮松了,被风吹下楼去,万一砸到路人,就太危险了。”曹师傅是这个担心。
郭元乾指外头跟夜晚一样的天色,“这个天气,谁敢出门?”这台风又不是刚刚突然间才刮起来的,昨天晚上就刮起来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倾盆大雨了,这会一片漆黑的模样,怎么敢往外头走啊。
闪电偶尔会在路上闪过,映照出来路面上的情况,倒确实是没有见着什么人影的,可见这种天气,敢出门的也确实是不多。
郭元乾打开手电筒看了看隔壁表舅家的情况,看着天台上的情况还好,也就放心了,张家的加固也是曹师傅做的,只要天台没事,也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从楼下下来,屋子里的灯闪了一下,啪地一声停电了。
这个也在大家的意料当中,这么大的台风,说不定哪一处的电线就被吹断了,停电是很正常的了。
家里是有煤油灯跟蜡烛的,郭元乾下楼到客厅的时候,安梅已经点了两盏煤油灯了,蜡烛也点了几支,本来在地下室玩儿的郭无恙和小皆安看到停电了也跑上来了。
安梅看到丈夫从楼上下来,就问,“怎么样?能看到外头的情况吗?”
“到处都是黑鸦鸦的一片。”郭元乾就着闪电能得见的地方也不多,“看这情况,今天应该是很难停得下来了。”
郭无恙站在窗前看了看外头的天空,不由想到一句诗,“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台风一时半会停不下雨来的样子,又停电了,单单就着煤油灯跟蜡烛的火光,又太暗了一点,郭元乾不让两个孩子看书本画本,“今天就不看了,省得坏了眼睛,等天光好了再看。”
“好哦,今天不看书,也不看画本。”郭无恙也不喜欢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看书的,一般他们晚上做功课的时候,都开很亮的灯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