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我不小心啊。”张子然分辨，“我哪里晓得一不小心就撞翻它了。”

　　大家了然地“哦”了一声，张二叔可真是大气啊，喜欢的东西被摔了个稀巴烂还没有人给打死。

　　张子然嘟嘟囔囔，“我不是答应了说，要赔他一个的吗？”

　　“然后在工艺品店差点撞翻了人家一整柜的工艺品？”郭无恙都听说过这事，“听说那天差一点，嘉二叔的家底就要被你一个不小心赔光了。”

　　那回，确实是自己不对，这个张子然承认了，“所以，后来我都不进家里的书房了。”感觉他跟家里的书房有点犯冲呢。

　　都是小伙伴来着，自然不会总是这么打击张子然，大家很爽快地转移了话题，免得张子然不高兴。

　　不过张子然的性格挺好的，虽然不高兴来得快，但去得也快，很快他又加入了大家的话题里。

　　将要吃中午饭的时候，温顾和温清两个回来了，看起来就是累得不轻的模样。

　　郭无恙连忙给端了姜汤上来，“喝点姜汤去去寒。”她看着顾表叔清表姑都有一点蔫蔫的样子，不免有一些好奇，“你们是干了很多的活吗？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了？”

　　“洗衣服，洗了好多的衣服，还有床罩床单，就是不停地洗洗洗洗了一上午，幸亏不知道哪个好心人给老人院捐了一台烘干机，不然，还要拧干水晾晒呢。”温清叹了一口气，“感觉我长这么大都没有洗过这么多的东西。”

　　郭无恙凑过去给清表姑捏肩解乏，“今天不是你们一整个班级都去么？这么多人都忙不过来吗？”

　　“那还有大扫除的活要干啊，窗户要擦干净，地面要洗干净，墙壁也要清理干净，还有卧室里的各式家具，也要清洗干净。”温清数着要干的活，“我们忙了这么一上午，整个老人家焕然一新。”

　　那这个活是挺重的，老人院里的人可比儿童院里的人要多得多，地盘也大许多，而且还不像儿童院那样大多数都是集体宿舍，老人院很多单间的，就算是多人间，也很少会超过四个人，毕竟老年人不能住双层床，一个卧室没法住太多人的。

　　郭皆安翻出来护手霜给清表姑，“表姑，涂点护手霜吧。”这个是张氏中医堂的丁大夫和仇大夫调制的，效果特别地好。冬天里，手容易被风给吹得粗糙，有时候干点活也会变得很粗糙，护手霜就挺有用的。

　　不过这种护手霜暂时还没有量产，需要办的手续挺多的，没那么容易能办下来，也就是几家比较亲近的人家里才有。

　　“还真的是得涂一点。”温清今天洗了许多的衣物，一双手被冷水给浸得红通通的，又因为要搓洗，有几处还破皮了。

　　冬天破皮可没那么容易好呢，郭无恙也没有想起来家里有什么药膏是能用得上的，也就只能干看着了。

　　温清倒是不觉得破皮有什么要紧的，“平时练拳的时候，也有碰破皮的时候。”她有一些好奇地问起来张氏中医堂，“听说跑马地那边的职工医院都已经开起来了，人手严重不足，这边的中医堂还继续开吗？”

　　“要开的，毕竟这边还有比较熟悉的街坊们在这边。现在是张小大夫跟仇大夫留下来，等过段时间，会跟张老大夫跟丁大夫换班的。人手慢慢也会凑齐的，张老大夫写了许多信回去邀请关系好的大夫过来呢，到时候职工医院的大夫就齐了。”为了写这些邀请信，张老大夫都顾不得隐匿行踪了。

　　温清倒是不奇怪张老大夫的人脉圈子，“说不得徒子徒孙都不有少人呢。”她轻轻搓着手，把护手霜给搓匀了，“他们家研究出来好多的好东西，之前听说有面霜不错，现在又有护手霜，完全可以开一个护肤品牌呀。”

　　“都是效果很不错的东西呢，”郭无恙也觉得蛮可惜的，“可惜他们都太忙了。”原本只是守张氏中医堂的时候就挺忙的，现在又多了一家医院要管理，那就更忙了。

　　这边说着话，曹师傅就招呼大家吃饭了，一群小朋友加上曹师傅父子，也坐满了一桌，大家一起吃饭胃口极好。等吃了中午饭，大家就去地下室，先溜了一会猫猫和雪球，它们两个今天都没有出门，运动量不够。

　　等溜完猫狗，大家才挑了一个最长的电影，准备看的时候，就听着楼上传来了阿勋和阿可的声音，原来他们回来了。

　　郭无恙连忙招呼他们下来地下室看电影，阿勋阿可也已经听曹师傅说了他们在地下室的，这会也已经跑了下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跟阿勋阿可打招呼，又问起他们奶奶的情况。

　　“奶奶只是醒过来了，身体还没有恢复，医生说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进行调养的。”阿勋记得挺清楚的，“妈妈说，奶奶在过春节之前能出院回家。”

　　郭无恙记得，林家还有一位，林老爷也是一直在住院的，“那你爷爷能出院了吗？”

　　“不行呢，医生说爷爷也需要继续调理。”以阿勋的年纪是不太能理解的，爷爷明明看起来挺好的，怎么就非得要住院。

　　张子然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奶奶有看到我奶奶吗？”

　　“看到了，我奶奶不太搭理你奶奶呢。医生说，”阿勋停了一下，才将医生的话给想了起来，“医生说，奶奶虽然之前是在昏迷中，但其实她是能感知到外面的情况的。”

　　这样子？那子然奶奶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全都被阿可奶奶给知道了啊？

　　据郭无恙听来的，有好几回，子然奶奶都是直接在阿可奶奶的病床着说事的。原本可能以为病人没有知觉的，什么事什么话都随意做了，现在原来人家昏迷中其实也是有感知的，真的是有点糟糕呢。

　　阿可奶奶脾气也算是挺好了，听起来好像都没有破口大骂呢。

第149章

　　不过，虽然他们小朋友间会传一下小话，而且能传很多的小话，他们知道的八卦比很多人都要多。但其实有很多的事情他们也看不太明白的，至多也就能看一个表面吧，别说阿勋他们了，就算有机缘的郭无恙，其实也不太能将事情给看得很明白。

　　不过，阿可奶奶跟子然奶奶这个事情，当时闹得有点大，大家都有听说了各种各样的版本，有子然奶奶自己说的，有子毅奶奶说的，有舅太婆说的，还有可言表婶说的，可嘉表婶说的，可昭表姑也一个版本。

　　总之，大家听了很多个版本，挑挑拣拣地又凑了一个版本，不过，不管哪个版本，大家都觉得子然奶奶有一点，嗯，有一点怪怪的。

　　具体的大家描述不出来，但就是感觉上，有点怪怪的。

　　不过看阿勋跟阿可的模样，再看看子然，大家决定这些个话还是要说了，只问了问阿可奶奶其他情况怎么样，“躺了两个多月，是不是身体挺不舒服的啊？”

　　“是很不舒服的，虽然有护工会帮忙翻身，但是躺久了总是不太舒服的，奶奶虽然醒过来了，可是她都还不能下地走动呢，医生说要等一两天恢复一下才能下地走动，昏迷的时候躺着就不舒服了，现在醒了还要躺着，就更加不舒服了。”阿勋说起来也有一些心疼奶奶呢，“希望奶奶能早点出院。”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这次希望奶奶就不要再去照顾爷爷啦，爷爷不可爱。”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阿勋跟阿可的嘴巴都翘了起来，差点可以挂油瓶了。

　　关于阿可爷爷不可爱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一点，阿可爷爷才散了两个小妾，又要纳一个小妾啦。

　　听说是那个很漂亮的专门陪护聊天的护工，之前的说法，是说要给阿可奶奶敬了茶才能进门，所以，阿可爷爷就一直没有纳妾进门。

　　当然，事实上是不是这样子，大家也不说不好。也不一定是要等着敬茶，那会谁也不知道阿可奶奶几时能醒过来呢。

　　郭无恙心里有一个猜想，这个漂亮护工是阿可爸爸安排，会不会是阿可爸爸做了什么交易呢？

　　但这个太复杂了，郭无恙也就没有说出来了，听阿勋说了医院里的一点大概情况，郭无恙又随口问了一句，“那子然奶奶现在是留在医院里照顾阿可奶奶吗？”这样会有一点尴尬吧？

　　“姥姥心口痛，一起回来啦。”阿可回答无恙表姐的话最积极了。

　　啊这？

　　郭无恙呲了呲牙，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总感觉，子然奶奶每次心口痛的时机都痛得好合适啊。

　　张子然张了张嘴，最后没有说话了。

　　阿勋有一些不太高兴的，“不过，刚刚回来的时候，太公说有事情，大家要一起出门去办，姥姥也一起去了呢。”

　　“嗯？”郭无恙惊讶了一下，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张子然无端觉得有点尴尬起来了，他扭了扭手，“咱们看电影吧？”

　　“好啊好啊，我们正好看电影，才挑的呢，是个很长的片子。”郭无恙邀请阿可和溪妍坐她旁边，“刚刚我们陪猫猫和雪球玩了，都还没有开始看呢。”

　　溪妍本来就挨着郭无恙坐的，阿可这会也赶紧跑过来挨着无恙表姐坐，听到猫猫和雪球，就到处去看，“猫猫和雪球不在这里啊？”

　　“刚刚我们陪着它们消耗了一会体力，现在它们藏起来了，不过，等我们看电影的时候，它们会过来一起看的。”猫猫和雪球也很喜欢看电影的呢。

　　阿可就抿着嘴笑，“是不是刚刚猫猫和雪球消耗了很多的体力啊。”她知道的，猫猫和雪球只能呆在家里的时候，大家就会很招收地带着它们消耗体力，免得它们精力太好了，晚上就在屋子里捣乱。

　　“不然猫猫和雪球大晚上地在屋子里四处乱窜，也有点吵啊。”郭无恙也很无奈，可能是家里不怎么管得紧的缘故，猫猫和雪球经常往外面跑，野惯了，天气不好不能出门的时候，就喜欢晚上在家里折腾了。

　　幸亏曹师傅教会了它们在定点拉撒，不然屋子里都要是它们的气味了，不过嘛，自打他们带着它们消耗体力之后，就没有大晚上满屋子乱窜的情况了。

　　就凭它们小小的身躯，哪里会有那么好的体力啊。

　　两个小姑娘说着话，电影已经开始播放了，一看片头郭无恙有一些惊讶，“这个是泥轰的电影啊？”

　　“好像是哦。”看那个字体，就是泥轰字体了，“说是这个电影有二百零六分钟，三个多小时呢。”

　　郭无恙对泥轰全无好感，这会就有点不太想看这个电影了，“这个片子是谁放进来的呀？”

　　“好像是之前就有在的？”温清记得自己从漂亮国带回来的都是欧美等国家的电影，并没有什么泥轰的电影。

　　其他人对这个也没有什么印象，“往这边放片子的还有可行表叔，不过，可行表叔也都是在朋友那边收集来的。”

　　“那咱们换一个电影看吧，不要看这个。”刚刚只看了时长，都没有留意这个是泥轰电影，“再挑个其他的电影看吧。”

　　大家一致觉得好，“好啊，这个就放一边去，不要塞进来了。”

　　“那咱们看《猫和老鼠》好不好？”阿可想看这个呢。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意了，“就看《猫和老鼠》吧，今天可以多看几集。”

　　《猫和老鼠》还是很有趣的，大家被剧情给逗得哈哈大笑。连猫猫和雪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悄悄地趴在前头看起来了。

　　嗯，星期天看《猫和老鼠》来放松心情还是挺不错的。而且有几十集，够大家看个尽兴的了。

　　不过看久了也会觉得有一点累，大家就会暂停一会，吃喝曹师傅送过来的茶点，然后在屋子里到处转悠，屋外雨水淅淅沥沥地下着，出门都要穿套靴，不然就会被路旁的野草给打湿裤子。

　　大家也不出门，就楼上楼下地跑动，也会去天台看看，天台是有搭了棚屋的，大家可以远眺其他地方。

　　跟春季时节的蒙蒙烟雨不同，冬天的雨虽然也下得淅淅沥沥的，但是看出去还是很清澈的，现在已经是四点多了，远处的高楼有一些已经亮起了灯了。

　　“在这里能看到安居大厦吗？”张子然已经听说过好多回安居大厦了，这会就问起来了。

　　郭无恙摇头，“不能看到的，都不在这边呢。”

　　“拿望远镜也看不到啊？”张子然觉得港口都能看到一点，怎么会看不到比较高的安居大厦呢，“不是听说有十六层么？”

　　郭无恙还没有试过拿望远镜来看呢，“那咱们拿望远镜看看？”她感觉不太可行，毕竟离得不太近的。

　　张子然先跑楼下去取望远镜了。

　　果然，望远镜看不到安居大厦，“一点影子都看不到。”虽然这么些楼房，不太能确定安居大厦在哪里，但是看外观就知道安居大厦不在里头了。

　　“爸爸说在安居大厦能远眺港口的，可能不在一个方向吧？”王溪妍根据记忆中爸爸说的话，比划了一下方向，“安居大厦在另一边了。”

　　正好被挡住视线了，不在视线范围之内呢。

　　大家举着望远镜在天台四处张望了一会，“感觉现在的高楼比去年多了好多呢，之前用望远镜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的高楼。”

　　“港口附近一直有在修建高楼啊，一边填海一边修建呢。”郭无恙此前去过不少回港口的，反正能看到港口那边一直就是处于比较杂乱的工地状态。

　　感觉这个填海好像是填了很多年的样子了，“我听爸爸说，自一百多年前起，就一直有在填海了。”

　　“好像是这样的，我记得，书上说是一八四一年就开始填海造陆了，刚开始的时候，港城的面积是没有这样的大的，慢慢地也就变得这样大了。”郭无恙那对港城印象不多的记忆中，恍惚记得，好像许多年以后，都还一直有在填海造陆。

　　那真的是有很多年了。

　　当然，不可能自那个时候开始，就不间歇地填海造陆，中间肯定是有间歇过的，不过可能是间歇时间不太长，总之还是给了大家一直没有停歇过的感觉。

　　“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是不是会有很多的海湾都消失了啊？”温顾轮到用望远镜的时候也看了看远方的情况，他其实更多的是陪着小朋友们，“这么一直填下去，肯定有很多的天然海湾消失了。”

　　这个是肯定的了，“铜锣湾避风塘，是港城修建的第一个避风塘，前几年也被填平了，原址兴建维多利亚公园，旧堤则变成了现时的维园道，避风塘则迁至维园道对出。”

　　“哦，那里啊，我记得我们上回出海的时候，是不是就是从边附近那里走的啊？”张子毅想起来上次出海的时候，就是有听人说到避风塘。

　　郭无恙点头，“就是从那边附近的奇力岛走的，那边有个游艇会所，十多年前从北角游街迁过去的，那条堤坝是前几年才修好的，这才跟港岛连接起来了。”这些信息，都是陆叔叔打听来的，然后她听到啦。

　　“无恙表姐，你知道好多啊。”阿可上回也跟着一起出海了，但是她就不知道这些事情呢。

　　郭无恙笑弯了眼睛，“那我也是听长辈们说起来的呀。”她也不过是学话而已。

　　不过，游艇会这种东西跟他们离得有一些远了，王九叔虽然有要订制游艇，但是离交船那也还早着呢。

　　大家在天台上观望了好一会，终于被冷风冷雨给吹得呆不住了，这才下楼来。今日份的电影配额已经看完了，大家就没有继续去看电影，而是窝在一起做些别的小手工之类的活计。

　　郭无恙还趁这个时间练了练京胡，其实她配合同学们做过彩排之后，就已经对自个班上这个节目绝望了，就算是她年纪太小不懂京剧，可这压根唱的也不像是京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