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他感觉有一些惶恐,因为这并非自己的功劳。他也很担心这些奇思妙想会引发不一样的状况,所以他接下来会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太多。
尽管哥哥信里写得有一些含糊,但郭无恙还是有领悟到了哥哥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之前自己跟他说过的那些东西影响到他了,他偶尔发表意见的时候带出来。
其实郭无恙是不太在意这个的,如果可以的话,哥哥最好是学得越多越好,如此她觉得拿一些比较新鲜的想法来换取这种学习的资格也是可以接受的。
甚至,郭无恙还有一个想法,如果科技发展得足够迅速,是否就能够改变一些事情呢?
郭慧安一家人,已经有一年左右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了,也不知道陆六叔的同事们有没有在郭慧安那里掏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郭慧安能够把宝箱里面的东西记得那样清楚,说明记性也不太差吧?虽然这也有她对自家宝箱的执念过深的缘故,但是零零散散的东西都能记得也说明记忆力不错啊。
真的好希望陆六叔的同事可以给力一点。
哥哥的信件里也说了一下之前在船上认识的一群书友的情况,大家都不准备回国过年,所以,相约了春节一起过除夕。
关于地点,因为书友们都是住学校宿舍的,也没有哪个人在外头租赁了公寓,就没有固定的场所可以聚会了。
最后大家决定到时候租赁一处间古堡,据说大不列颠有许多比较古老的城堡,某些城堡的继承人无力成承担古堡的维修费用,再加上城堡所处的位置过于偏僻,很多人都会将城堡拿出来出租。
在学校方圆百公里以内,这样的古堡不多但也不少,农历的春节也不是大不列颠人的休假日,因此想要在过年期间租赁到一间古堡那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看着哥哥在信中提到的古堡,郭无恙第一时间想到吸血鬼,然后又想到了有可能埋藏在古堡中不为人知某处的陈年宝箱。
不过,吸血鬼大抵是不可能有的,即便是有这种生物的存在,传说中那过于讲究的吸血鬼应该也不至于住在破烂城堡里。至于说宝箱什么的,如果真的有,大概古堡继承人也不至于会穷得拿不出来古堡维修费用以至于出租古堡了吧?
郭无恙把这些无稽之谈给抛到脑后,继续阅信,哥哥对于古堡还挺有兴趣的,这种古堡经年累月之下总会有点或是神奇或是古怪的传言,也许住进去之后能够解密什么传言已久的诡异事件呢。
郭无恙看得笑了起来,哥哥跟爷爷一样都是比较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什么虚无缥缈的诡异事件,认为一切都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
春节眼看在即,古堡估计已经租好了,过不得几天哥哥就要住进古堡去了吧,也许再下一封信,哥哥就会说起来在古堡里的见闻了。
信件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后面都是一些问候的话,家里人身体怎么样,家里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之类的,也说了自己在那边身体挺好的。还说起前些天他跟大家一起出门闲逛,找到了一处中医馆,不过亲身体验之后,感觉略有一些不如张老大夫,还不如自己强身健体保持健康体魄,此处又叮嘱妹妹要提醒家里人按期请平安脉。
看完哥哥的信件,郭无恙放心了许多,她知道哥哥不会在信里报忧的,但是可以从哥哥的信件中估摸一下哥哥的情况的。
能够有心情跟同乡会的校友们一起去吃火锅,甚至还调制汤底,可见哥哥的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的。又还被教授选中了进入实验室,别管前期是不是打杂的身份,有些实验室,门槛极高,能进入就已经是很好了。
郭皆安每次都要比姐姐先看完信件,这会他已经拾了笔在写回信了,郭无恙侧了侧脑袋,郭皆安让开了一点,好让姐姐能够看得清楚一点。
郭皆安前面几句话大概是在回哥哥的信件,后面就开始吹嘘起来了,着重说到了他的画本,出版社有意向想要出版呢。
虽然这事八字也才一撇,对方也只是有一个意向,其他的一概都还没有谈拢的,但是于郭皆安来说,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平生第一次画画本,第一次投稿就被选中了,然后连载还没有结束呢,就已经有想要出版的意向了。
这事就是叫郭无恙来看,也有一些看不太明白的,真的,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女英雄救人的故事,然后还是白描简笔画,甚至因为郭皆安是边画边学的,所以很多时候看起来都有一点稚气。
但就这样的一个画本,就是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给选中了,“他们知道你还不到五岁吗?”
“有志不在年高呀。”郭皆安都画过一个故事了,语言表达能力那是相当过关的,所以嘴皮子利索得很,他看了看姐姐的神情,有一些明白过来了,姐姐的作文一直没有过关呢,“姐姐,你是还没有开窍,等你开窍了,就能够写好作文了。”不过说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姐姐,平时你多看看范文呗。”
郭无恙撑着脑袋有一些犯愁,“你看我写信也写得挺好的呀,怎么写作文就这样难?老师布置的作文,每次都是低分。”
“照你那样写,不低分才怪呢。”温顾也在学习角做功课,本来看这姐弟俩在看信,没准备打扰的,这会听姐弟俩说话,就插了一句,“我感觉你写作文有一些生硬。比方说上回,你们老师布置的作文,我的某某,你写的是《我的爷爷》对不对?”
郭无恙点头,“是啊,写的是《我的爷爷》。”那会她觉得自己写得可好了,“我爷爷挺厉害的啊。”
“我的爷爷,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力能扛鼎?”温顾也看过这篇作文的,“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接下来你就构造了一个故事,然后爷爷扛鼎,表现了自己的大力气?”
郭无恙有一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那,我总要证明爷爷真的是力能扛鼎吧?”
“那也不必这样生硬地编造故事。”温顾摇头,“你现在还不太会编造故事,暂时就不要编造故事好了。文章前面两句算是不错,你的爷爷,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接下来你要证明他很厉害,但是不要编造故事,就先从现实生活中发生的某一两桩事来证明,你爷爷的厉害可以吗?”
郭无恙似有所悟,“原来我的作文写得生硬,是因为我编故事的本事还不到家啊。”她点了点头,“行,在我学会编故事之前,还是不要编故事好了。”
“嗯……”温顾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了,“也可以这么说吧。”
郭无恙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那我明白作文要怎么写了。”
“真的吗?你写一篇看看?”温顾有一些不敢相信,他不觉得自己这么几句话就能够把郭无恙给点醒了。
郭无恙摊开稿纸,先不回信,而是准备小展身手,“我写个短篇啊给表叔你看啊。”稿纸摊开,郭无恙在题目一栏写下《我的爸爸妈妈》。
温顾瞪大了眼睛,嚯,好家伙,才说不要编故事,已经明白作文要怎么写了,现在就要写《我的爸爸妈妈》?
郭无恙这次的作文算是一气呵成的,开头第一句就是,“我的爸爸妈妈是英雄。
我已经不记得我有没有见过我的爸爸妈妈了。
但是,爷爷和奶奶都说,爸爸和妈妈一直照顾我直到我快三岁的时候才离开了家人前去保家卫国了。
但是,三岁之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
爷爷奶奶一直说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是很疼爱我的,他们是我的启蒙老师,教我说话教我读书认字教我演奏乐器,还手把手地教我临摹画画。
但这些我都不记得了。那会我还太小了。
不过爷爷奶奶说,我写字有时候很像爸爸写的某个字,我画画,有时候很像妈妈画的画。甚至我演奏乐器的时候,偶尔也有带出来爸爸妈妈的习惯来。
这些我已经不记得了,也许爷爷奶奶说的是真的,也许不是。
我只记得,那几年爸爸妈妈偶尔也会有信寄回来,一年有一封信,可能是年关的时候写的,因为他们总在信里跟我们说新春大吉大利,其实我们收到信的时候,早已经过完年了。
这样的信,总共有三封,爷爷奶奶珍藏着,原件一直舍不得给我们翻看,不过爷爷有临摹了信件,偶尔我也看一看信,因为不是原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写信有点像爸爸,画画有点像妈妈。
我们收到信也会给爸爸妈妈回信,不过我们写的信寄不出去,因为不知道要寄到哪里去。听说因为敌方经常空袭,他们不得不经常换地方。
爷爷奶奶总说,等战争胜利了结束了,爸爸妈妈就能回来了。
那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胜利,毕竟抗战十几年才有了新种花国的成立。但我想,只要能回来,哪怕再等十几二十年也是可以的。
其实每次看见别人有爸爸妈妈照顾的时候,我就很想爸爸妈妈能快些回来。但他们正在为了保家卫国而努力奉献,我不可以不懂事。
但我还是很期盼他们能尽早地回家。
然后,有一天,跟他们有关的最后一个消息传了回来。
那天是星期四,天色才亮了没多久,其实初夏的时候,天色亮得蛮早的。
我和爷爷奶奶还有哥哥弟弟在家里,正准备结束晨练吃早饭,我和哥哥还要上学呢,爷爷奶奶也要照应家里的烧酒坊,就在那个时候,院门被敲醒了。
爷爷将一群自称烈士工作小组的工作人员迎了进来,他们满怀悲痛地告诉我们,爸爸妈妈在战场上牺牲了。
爷爷奶奶的独生子跟儿媳妇,我和哥哥弟弟的爸爸妈妈,在战场上牺牲了,从此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甚至只回来了几件遗物,两支钢笔,两块染血的帕子,其中一块还烧焦了只剩下半块。
爷爷奶奶说的,很疼爱我教我启蒙的,我甚至没有什么记忆的爸爸妈妈,就这样没了踪迹了。
我们甚至不用安葬他们,也不用设什么衣冠冢,因为他们是英雄,他们的衣冠冢会被安置在烈士陵园,爷爷说,再没有比那更好的墓地了。”
温顾看到这里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小姑娘咬着嘴唇,眼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轻轻一眨,就掉了一滴下来。
谁说无恙不会写作文的啊,她真的只是没开窍而已,这开窍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郭无恙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添加上那一句,哥哥雕刻了两块灵位牌。
大概写到刚刚那一句,就已经足够了吧。
郭无恙放下笔,徐徐吐出一口气,将这一篇作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她安静了下来,发了一会呆,然后将这张稿纸折了起来,藏进了一本书里,看来是没准备要给别人看了。
温顾是在一旁看着她从第一句写到最后一句话的。他已经没有功夫再去想,这样写是否扣题了,因为他被这篇文章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那种悲伤给击倒了。
所以,当初表叔一家才收到表哥他们牺牲了的消息的时候是很难过的吧,但是后来家里又被别人给盯上了,对方来热汹汹,一屋子的老幼害怕招惹不住,那个时候为了能够活下来,不得已思虑迁居的事情,可能都没有空来得及悲伤亲人的离去。
温顾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大家团聚之后,说起来小表叔当初在国外的时候被卖去做劳工,四肢俱断,差点成了残疾人的时候,大家都很为小表叔心痛。
说起爷爷当初为了筹钱养家的时候受了重伤,以至于十几年不能动武的时候,大家也很为爷爷痛心。
可是现在想一想,他素未蒙面的旭方表哥和贞娘表嫂那可是牺牲了啊。即便是残疾了,即便是重伤不能动武,又怎么能跟生离死别来相比较呢。更何况,小表叔早些年就已经治好了的,爷爷的余热来了港城半年时光,也都调理好了,现在挺健康的呢。
唯独旭方表哥和贞娘表嫂,牺牲在了异国他乡,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回来的一天。
至少近些年是不可能回来的了。
这些感受温顾都不知道要跟谁说,一时之间只能是憋在心里了,还是晚上看到爸爸妈妈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些感受是可以跟父母说的。
温明轩认真的听着儿子说着他今天的感受,听完了他欣慰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不错,你长大了。”他认真告诉儿子,“你的这些感受啊,我们都有。你说得很对,确实是什么事情都抵不过生离死别,死别又在生离之前,死了就永远没有了以后。像你旭方表哥跟贞娘表嫂一样。”
“生离总还有团聚的希望,像你仲坤小表叔和我们,二十年之后,不就跟你们元乾表叔团聚了吗?”
“我们在漂亮国的都活得好好的,留在国内的却不太好。你祖父也时常觉得是他为了你们仲坤表叔而抛弃了你们元乾表叔,留着他们在国内挣扎求生。好容易来了港城之后才安稳了下来,所以,你看,不管是你们祖父,还是隔壁的张舅公,都是全力地支持着你们元乾表叔,因为他们都觉得有一些愧疚。当然,你们元乾表叔是不会这样认为,所以,他一直都很努力地在回报。”
“无恙他们兄妹弟三个又更难过一些,他们的父母牺牲了。他们一群小伙伴,谁有父母疼爱,心情不好了,难受了,都可以对着父母撒娇。因着这一点,大家都很纵容他们姐弟俩,你们表婶那边的制衣厂,有很多图稿都是无恙画的,他们疼孩子,不管无恙画成什么样,他们都给安排打板生产。”
这就是温明轩不了解的地方了,他以为大表哥大表嫂是心疼郭无恙姐弟俩小小年纪就失了父母亲,所以有点纵容。
却也不能怪他这样想,想当初那些个动物连体衣刚出来的时候,怪模怪样的,他们都不太看得习惯。
虽然后来不怎么地就卖得火爆起来了,还在漂亮国也卖得极好,但说实话,他们是有看没懂的,就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它就红火起来了?
而且温明轩觉得大表哥大表嫂宠爱孙辈也不仅仅这一件事情,而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但凡郭无恙想要做的事情,大表哥大表嫂无有不允的,也就无恙是个乖孩子,从来不会提一些乱七八糟的要求,不然就凭大表哥大表嫂的宠溺劲,还不知道要宠出来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对于这一点,温顾略有体会,还真的是无恙小侄女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大表哥大表嫂都会配合,就好比无恙不是挺会做机关小首饰么?这个本事自然不是一天两天就练成的,那起码也得练上几年基本功才行。
这个本事自然是只有大表叔能教了,一般人家的孩子,哪里会教这个啊。
再有几件,当初想要去露营,想要出海游玩,其实也都有无恙的意思,就是去年他们经常在周末出门玩耍,也大多是无恙提议的。
甚至,他还听说,大表哥因为无恙关心去年去过的一家儿童院,所以甚至将公司的慈善项目定为了低租金出租一处新建的楼房给儿童院用。
在港城目前这种楼市红火的状况来看,那一栋楼,卖个十几万完全不成问题的。就这样用来满足无恙的小心愿了。
这宠孩子,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宠呢。
温明轩也说了,幸亏无恙是个乖孩子,才没有被宠坏了,但考虑到她们兄妹弟三个,又感觉宠一宠也没什么的,一个个的都很出息了,实在没必要严格要求了。
温明轩不免就叮嘱儿子,“你跟阿清都是长辈,平时多照顾一些他们。虽然无恙身手好,但我她很侠义心肠,碰上不平事免不了要出个手,你们做长辈的,要记得替他们盯着一点。”
“我知道的。”温顾点头,不免说起来去年中秋节花灯会的事情,“当时无恙去追打那拐子,泰安就守在一旁掠阵,那拐子抛下孩子跑路的时候,是泰安踢了一块石头过去给人击倒的。”这也是泰安宠妹妹才会做出来的事情了。
温明轩点头,“我知道,泰安也是一个宠妹妹宠弟弟的,你看他每次出门都要给妹妹和弟弟带东西,哪次都没有漏掉过的。就是无恙和皆安,也都是以哥哥为重的,”他说起来也感觉挺欣慰的,“再看他们通信,每次都要单独写信,还是厚厚地一叠呢,可见感情之好,不过,他们兄妹弟三个这样相互照应也是极好的事情。”
说实话,等将来,老一辈的走了之后,小辈们也只能是互相照应了。
郭无恙可不知道晚上明轩叔祖跟温顾表叔会讨论这个,因为白天写了作文的缘故,她的情绪略有一些低落,哪怕是哥哥夹在爷爷奶奶信里的相片也不怎么能让她的心情变得好起来。
第158章
一共是两张相片。
相片是在这次跟同乡会成员一起打火锅的时候拍的,一张是大家的合影,一张是趁着那会很多人拍照的时候单的个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