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三楼还有几间空卧室,但不太方便安排人家住到三楼去,毕竟泰安兄妹弟三个住二楼呢。佣人房就更加不能安排两位补习老师去住了,哪能叫两位补习老师住佣人房啊。
听说包食宿,孙卫平跟苏语恒都有一些犹豫,不过郭元乾报出来的补习工资并不算低,两个算一算,比以前做补习老师要划算一些,除了饮食这一块,还省了交通费。
再说,这边的住宿条件挺好的,比他们跟着一家人挤着住可要好得多了。
孙卫平跟苏语恒很痛快地接了这份补习工作,从放暑假第一天开始补习,直到暑假结束为止。
这会还没到放暑假的时间,他们也只是订下了这份工作以及补习开始时间。
不过两位补习老师都说了,放假之前会先抽时间把学习资料送过来,到时候放暑假的时候就开始讲课,不必等到那一天再送资料。
两位新鲜出炉的补习老师都拒绝了留饭,直接告辞了,郭元乾很满意地送两位补习老师出了门,这下子粤语补习老师有了,长孙的补习老师也有了,顺便还可以做一做孙女的补习老师,很完美嘛。
就是安梅也没有觉得多了一位补习老师多了一份支出,粤语补习是他们需要的,但郭泰安的课程补习老师也是很有必要的,更何况人家还可以给郭无恙做指导呢。
“可行还是很可靠的。”郭元乾于是感慨,自打他们一家来了港城,每一次张可行都把他们的事情安排很好。
家里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特别是三个小的,“可行表叔把我们安排得好好哦。”既可亲可信又可靠。
难怪张远松指了张可行来接待他们一家呢,可见他也是了解自家孙辈的处事为人如何的。
别看跟张家往来这么多回了,还在张家住了几天,但其实张可行其他几个兄弟他们还不是很熟,平时大家都是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不比张可行,什么事情都是他出面帮忙。
“也不知道可行表叔今天跟新客户谈得怎么样?有没有新订单呀?”郭无恙想起今天一直没有出面的可行表叔是回公司去履行本职工作去了。
郭元乾觉得,“就凭你们可行表叔这个性格,想必谈得也很顺。”不然也不能稳坐业务经理的位置,一个公司,业务经理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郭元乾还真没有说错,张可行这一天谈得挺顺利的,一直到半下午的时候,才有了他的动静,他是送完了客户之后帮忙郭家这边提车回来了,顺便也把司机李宵给送了过来,“表叔,我找专业人士帮忙检查过了,这车没有质量问题。”
“你今天这么忙,还想着帮我们提车呢。”郭元乾可太喜欢这位远房表侄了。
张可行挺高兴的,“今天谈得顺,接了个大订单,加工厂里大半年的活都来了。”他低声告诉郭元乾,“对方肯付一半的订金,尾款会在交货之前付清,还是挺稳妥的。这家外国公司刚好我有个港城的朋友有知道那家公司情况的亲戚,他帮我打听了一些事情,今天才能这么顺利。”
“那挺不错啊。”郭元乾一听是加工厂大半年的活,就能想得到这个订单是很大了。
张可行咧嘴笑,“这次订金一到账,二叔就叫财务先把奖励转给我了。”说到这里他问郭元乾,“之前表叔你是想买楼收租的,现在还买不买?我明天有得闲,一起看楼去?这港城的物价涨得也挺凶的,钱留在手里还不如像表叔你这样,买楼出租,好歹房租是随着物价涨的,前两年,我们那种套房才二三十来块一个月的租金,现在都涨到四五十块了。”这个涨幅挺大的。
“可以呀。”郭元乾也有心想买多两栋楼,三个孙辈起码一人一栋楼嘛。他想起今天来了两位补习老师,他把两位补习老师都留下了的事情给张可行说了,
张可行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于他来说,补习老师那份薪水其实挺少的,但表叔全部都留下了,他就有点担心是不是看他的面子,“我也是听朋友推荐的,表叔倒不必看我的面子全部都留下。”
“一个补习粤语,一个给泰安补习高三的功课。”郭元乾反而觉得今天是意外之喜,“到底泰安他们才来港城,也怕跟不上学校里的教学,有个补习老师就比较好,之前我都没有想到这里。幸亏今天来的有一位是才上了一年大学,于高三的课程还挺有经验的。”
张可行点头,“真的有需求那就好。港大的学生都还不错,我朋友推荐的这两个也挺优秀的。我这位朋友留校做了个助教,当初我是来港城转学来港大才认识的他,为人挺可靠的。”因为他爸的关系,港大是愿意接收他这位大三生的。
“我看你的朋友都挺可靠的。”据郭元乾所知的,张可行目前可靠的朋友至少都有三位啦。一位是这个助教朋友,一位是告知二手车消息的朋友,还有一位能帮忙他打听新客户情况的朋友。
张可行听得笑了起来,“还真的是。”他交的朋友都挺可靠的呢。他把试驾车子回来的李宵介绍给郭元乾,“表叔,这是李宵,跟着我们从申城过来的,是阿茹姐的丈夫,为人一向可靠,开车也很稳。”
“三少爷过奖了,过奖了。”李宵听得满脸笑,他冲郭元乾弯了弯腰,“表老爷放心,我来港城开了有两年车了,港岛这边的路我都摸得差不多了,维多利亚港对面的油尖旺和九龙我也熟路,只有元朗跟北区我去得少,路不太熟。”
这样就够了,郭元乾也没准备现在就要把整个港城逛遍的,“暂时也不必过海,这边的路熟就行。以后我找到司机之前这辆车就交给你了。”
“表老爷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车子的。”李宵知道自己只是被借用一段时间,并不担心以后回不去,自然有心把工作做好,毕竟老太爷跟大老爷还有三少爷都很明显地看重这位表老爷一家嘛。
郭元乾没有不放心的,表舅也不可能安排个不稳妥的人过来,“我这边会加紧找司机的,你如果有什么认识的可靠的亲朋也可以推荐给我。”
“好。”哪怕李宵这会还没有底,但他也答应了下来,这也是表老爷给他的机会嘛,他来了港城,其实也有一些认识的人来了,如果表老爷真的有需要,他也不是不能替哪个可靠的同乡找一份工作。
其实,像他们这些没什么钱来港城的,能跟着原来的主家,有薪水吃喝用住都不用操心,已经是挺好的,更多的还是一大家子挤一间套房住,更有一些人一大家子挤一间房,就为了省那二十来块的房租。
如果能有一份工作,包食宿薪水还不错,做个司机又有什么不行的呢。这位表老爷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苛刻的主家。
把车子跟司机交付了,张可行跟着郭元乾进屋又说起来买楼出租的事情,“那天我听无恙跟小皆安讨论,说在套房里添个小卫浴间的事情,表叔你觉得这事可行吗?如果添个小卫浴间,我恐怕这房租还能涨。”
“他们说着玩的。”郭元乾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但他看张可行有兴趣,就领着他去看佣人房,“你们家的佣人房你怕是还没有看过吧?你看我们家这边的,屋子虽小,布局却很齐全啊。”
张可行还真没有看过他们张宅的佣人房,打理主人卧室都来不及了,哪里有功夫看这个啊,他跟着郭元乾去看佣人房,虽然不比郭元乾看见的时候那样不敢置信,但他还是有一些惊讶的,“这个布局,可是将房间给利用到极致了。”
“可不是,你看这个小卫浴间,功能齐全,可这么小,我估摸转个身都困难,但到底它功能齐全。”郭元乾虽然自己住这样的房子大抵是住不习惯的,但是套房里挪出来一点空间添个这样的小卫浴间,倒也不是行的。只不过现在可能没这个必要。
张可行估算了一下他们张宅那边的套房面积,“挪这个空间出来倒是可以,虽然房间里会挤一点,但跟公共厨卫相比,这样的套房住起来反而更舒适。”
“改造不容易。”郭元乾暂时放弃也是想到这个原因,“而且,也就港岛这边的租金稍高一些,其他区的租金是没有这么高的,改造暂时不太划算。”
张可行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这一片的租金稍高一些,毕竟这边环境比其他地方要好,而且这边好学校多,港大也离得不远,所以租金会稍高一些,其他地方的房租是不到五十的,一般是三四十块。
真要改造的话,这个工程不小,投入也大,他今天虽然拿了奖金,但手头的钱加起来,能买一栋楼,余钱未必足够改造的,“那就再等等,看看情况吧。不过也可以先准备起来,我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是学建筑的,到时候请他帮忙看看怎么改造。”
反正张可行的朋友挺多的。
“嗯,先提前了解一下能不能改造,如果改造麻烦不麻烦,费用高不高,费用太高就不划算。”郭元乾觉得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如再等一等,看看能不能买到地,也看看五层楼能不能解除限制。”
这个,张可行还真的没有听到风声,目前港城普遍都是五层楼的限制,“那就再等一等。港城现在的人口越来越多了,这个限制总要放开的。”
张可行跟郭元乾聊了聊,约定好了明天外出的时间就回自个家了。
郭元乾也跟家里人说了明天要去买楼的事情,“你们可行表叔也想买一栋楼用来出租,明天你们要一起去吗?家里现在有车有司机出行是很方便的。”
“那就去?”郭无恙也想看买楼,“反正明天还不能补习嘛。”而且买楼要趁早,毕竟家里的钱是有数的。
郭泰安把上次的资料翻了出来,“上回看过的几栋,我记得都是有意出售的,港城这边目前买楼都只能一栋一栋地买,买家应该不太多,这几栋楼我们可以再去看看。”
“那就再看看吧,从地势来说,这几栋也不错,有两栋就在菜市场附近,跟我们这边离得不远,如果买下来也挺方便我们打理的。”郭元乾甚至想,他的回收首饰加工的门店也可以放在那边的商铺里,这样每天出行挺方便的。
安梅就问丈夫,“还是不去银行开账户吗?带着现钱去买楼?”她看带着现钱出门也不是很方便呢。
“带着现钱去吧,再买两栋楼就去银行开户。”买楼反正是要付现款的,郭元乾也就不急着去银行开户了,但他看老妻好像有些担心,就说,“今天是星期五,明天后天是周末,那就星期一去银行开户吧。”
安梅点头,“那么些钱放在家里总是不太安全。”而且他们喜欢一家人出门,这就容易被人闯空门。钱存到银行里,真的失窃了,好歹钱还保得住。
“爷爷设的机关不保险吗?”郭无恙其实不太相信港城这边的银行,毕竟是外国人开的居多,小银行倒是有华人开的,却又容易发生挤兑的情况。
郭元乾不敢说自己设的机关就万无一失,“港城这边不知道挤了多少人,说不好就有那样厉害的高手能破解机关。”
“那买个保险柜?”郭无恙记得那天搬家的时候,舅太公有好几个保险箱呢。
郭元乾倒是知道保险柜,但听说也不是十分地安全,“不过倒是可以明天去买一个,机关配着这个保险柜一起,总能挡一挡。”
安梅在明天的出行计划上面又添上了一条,买保险柜。
等太阳不那么烈的时候,一家又去给昨天种下的菜浇了一点水,不能不浇,也不能多浇,好在一家人都种过菜,倒是都有数。
晚上家里继续吃烤乳猪,虽然说是乳猪,但这头猪还是有点大了,又是挺肥腻的猪肉,一家人一餐也吃不了多少,还得配着辣椒酱,不然容易犯腻。
小皆安咬了一块重新热过之后已经不脆的乳猪皮,“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不喜欢吃肉了。”
以前只要家里吃肉大家就很高兴的,毕竟在津沽的时候也不是天天都有肉吃的。一则是买肉不太买得到,二则是家里当时支援郭旭方徐贞夫妻保家卫国,并没有太多的余钱天天买肉吃。
“这是最后一盘了,其他的我都做成了零食,比这么吃要好吃一些。”安梅宽慰几个孩子,“你们当零食吃就不难吃了。”烤乳猪当零食吃有点浪费,但孩子们吃腻了,也只有这么搞了。
郭泰安看妹妹和弟弟都不太想吃,就夹了好几块,他也觉得腻,但还吃得下,“下回我们家要是还想吃,就别零散的吧,不用买一整头。”一整头确实是太大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想吃,但以后买零散的,偶尔吃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
吃得太腻,大家饭后散步消食,郭无恙抬头看天空,这会天色已经黑了,月亮也出来了,“我看今天晚上的月亮也挺圆的,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还真的是啊。”
“都十六了。”郭元乾想起来,再过两天就是家里收到两个孩子阵亡通知书的一整个月了,原本以为烈士工作小组送阵亡通知书是他们郭家最痛苦的一天,没想到这远远不够,满门没个干净才是他们的将来。
之所以来港城,当时也是想着,他们一家总不能这样死。可被有重生机缘的人盯上了,不想死也就只一走了之。
要是再转过去几年,他拼着良心不要,也要把罪魁祸首给弄死,省得一家人迁居。但这不是几年前的乱世,别说是搬来的新邻居,就是街上一个乞丐死了,公家单位都要查一查的。
他犯不着为了这么个货而赔上自个儿,所以,还是迁居吧,这么远,就不信还能找过来。不过,港城这边不一样,就算是找过来,他也不必像之前那样担心家里会保不住了。
那边是大势所趋,个人是无能为力的,这边,总有法子可想。
安梅也想起来了儿子儿媳妇了,回来后她叫了三个孙辈给两块灵位前面各烧了一柱香。这是搬家进来之后他们设的,灵牌飘洋过海带过来也是想着能随时祭一下为国牺牲的两个人。
郭无恙举起香给父母行礼,心中默念家里的情况,现在我们很好,来了港城已经安顿下来了,舅太公对我们挺好的,爷爷奶奶二十年前埋的宝箱派上了用场,能叫我们在港城过上不错的生活。
哪怕因为宝箱,一家人不得不背井离乡,但谁也不觉得这个宝箱不好,这是他们正常途径换来的家底,不偷不抢不骗,凭什么要因为别人心术不正而责怪宝箱不好呢。
宝箱很好啊,能叫他们在异地他乡也安安稳稳的。
郭元乾看着两块灵牌,沉默了好一会,“以后想办法给他们画幅大像摆着。还有,现在我们也在港城安定下来了,尽量每天上一柱香吧。他们虽然亨了国家的待遇,家里人再补多一点也好,凭他们的性格,说不定还派得上用场呢。”都是为了保家卫国肯倾尽家财的人,去了九泉之下,说不定还要继续倾尽家财。
“嗯,以后每天早上给他们上一柱香,初一十五晚上再烧点纸钱吧。”安梅不会对两个已经为国牺牲了的孩子不舍得的。
郭泰安把灵牌擦拭一遍又放回原位,“爹娘肯定能收到我们的礼的。”郭泰安倒也不是迷信,“郭慧安都能重活一回,有个地府也算正常吧。”
“什么时候地府能把她收了走了就好了。”郭无恙有一些抱怨,“干嘛给这样心术不正的人重活一世的机会啊。”
安梅也想不明白,“可能她前几世是善人,重活一切的机缘是对她的奖励?”
“有这样奖励的吗?”郭无恙不明白,“奖励不都是投个好胎吗?”
最矮的小皆安嘟嚷了一句,“那谁能知道老天爷是怎么想的呢。说不定这是老天爷安排给我们的劫难。”他以前跟着爷爷奶奶听过戏,这些东西听得可比哥哥姐姐要多呢。
“那就盼着我们真正地遇难成祥吧。”郭元乾看着几柱香青烟袅袅,随口接了一句,“咱们把日子过好,将来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气死那一家呢。”
将来能不能气死郭慧安一家且不说,这会郭慧安一家就要气死了,关了十多天,他们终于可以出来了,却不是回家,而是一家子直接从这边出发去北大荒劳改。
他们千辛万苦从西北来的津沽,还没在津沽过上几天好日子,现在全家都要被下放到北大荒,那可是大东北啊,冬天冷得喷水成冰的地方。
不光是郭慧安跟父母和两个哥哥要去北大荒劳改,郭慧安没参与闯空门的两个嫂子和侄儿侄女,也要被遣返回原地,永安巷这边的街道办拒绝接收他们一家了。
要么是跟着一起去北大荒,要么是一家子分两处。
第33章
如果分两处,那就要分离至少三年。郭慧安的两个嫂子还没有提离婚的事情,郭慧安自己就先提了,她是想到将来论成分的事情来了,自家虽然只有三年劳改,但将来论成分的时候,自家这劳改过的成分就不一样了,这个经历是会记录在册的。
如果两个嫂子跟两个哥哥离婚了,侄子侄女跟着两个嫂子那就是身家清白,以后不影响他们做工人。
郭慧安自以为是好心,替侄子侄女想到了十几年以后的生活。
可她这话一说出来就把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都得罪了。他们不像她有重生的机缘,知道在不久的将来成分的重要性,而她因为担心家里人鲁莽行事,也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因为提离婚,郭慧安被父母哥哥嫂嫂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对,她的父母也不高兴她提议哥哥嫂嫂离婚。
骂着骂着还把这一次的责任全都推到了她身上。
几乎没把郭慧安给气死,就知道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咬牙切齿的听着这一顿骂,亏得他们还知道事情轻重,没把她最大的秘密给透露出去,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郭慧安眼看自己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干脆也不说话了,随便他们吧,等将来他们就知道了,自己实实在在是为了他们好才提议离婚的。
等他们骂完了,郭慧安才阴沉着脸说到,“既然不离婚,那就一起去北大荒呗。”她不无恶意地看着两个嫂嫂,“那就劳烦两位嫂嫂回家收拾行李了。厚衣服必须带足了,北大荒一年有半年是冷冻天,衣服要是不带够了未必撑得住啊。”
两个刚刚骂的还挺凶的嫂子这会也安静了下来,看着脸色阴沉的郭慧安都有一些害怕,慌慌张张地应下了郭慧安的话,但应下来了又有一些迟疑,“家里的钱都赔了烧酒坊,已经没钱买厚衣服了。”
别看郭慧安他们都还在这里关着,但他们是承认了上门报复的行径的,烧酒坊院子里那一团糟乱也是他们搞的,王家都出面了,这赔偿自然是一分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