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有趣的小实验实是在太多了,大家对于德语的兴趣还是一直保持着高涨的热情,完全不介意补习班又开课了。
对于秦教授提升课程等级的提议,大家都欣然接受了,学得更深才能有更多的小实验呀。
郭元乾则是处理起家里保镖的事情来了,因为才从内陆回来,郭元乾没有那么快解散保镖队,说起来大家跟这两个保镖也蛮处得来的,想到明年开春就要搬到山顶道去了,那么大的场地,保镖队是必不可少的,这也就可以趁现在的时间给安排起来了。
所以,郭元乾则是跟薛锋薛旗两人谈了谈,有没有意愿跟郭家签长约的,特别跟他们讲了明年开春要搬到山顶道的事情。
薛锋薛旗两人倒是乐意签长约,但他们觉得自己的经验不太足,还是多做一段时间的短期保镖,把经验再提升一下。
至于说在郭家,郭家的日子自然是挺轻松自在的,平时也没有什么要命的活要干,但就因为过于轻松自在了,于他们的经验提升没有任何的好处,所以两个人都愿意签长约,却都提出来想回去做一段时期的短期保镖。
郭元乾也不是那么着急要用保镖,在薄扶林这边也还算是安全,地方也不大,这边的邻居们相处了两年多了,也都有交情了。他们平时出入的地方也不多,不是家里就是制衣厂,或者是安居大厦,又或者是工地,暂时可以不需要保镖。
既然人家有上进心,那郭元乾自然是不好拦的了,就先放他们两个回武馆了。
不仅是郭家的两个保镖是这样子,张家那两个保镖薛放和薛恭也是这样子,先回武馆提升经验,再回来签长约。
张远松觉得整个暑假相处下来,两位保镖为人处事还是很不错的,也愿意等到明年开春再签长约了。
王鸿闻那边的保镖就不一样,他们家的保镖时间更长一些,规模已经是比较正式了,也有类似于秦队长这样有经验的可以提点,所以王鸿闻家里在薛家武馆请的几位保镖就不必再放他们去学经验了。
知道郭元乾家跟张远松家里已经把保镖放走了,他还有一些可惜呢,听说是已经答应了签长约的,这会只是去学经验去了,这才不可惜,不过他也说了,“我们家保镖队的秦队长蛮有经验的,以后有什么相关的问题,我可以让他过来帮忙解决。”
大家这么熟了,王鸿闻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是逾越了,他是知道郭家跟张家没有成制式的保镖队的,因此很愿意给一些自己这边的经验。
郭元乾也正犯愁这个呢,薛锋薛旗能力自然是不错的,但是郭家此前没有保镖队,说不好哪样的保镖队才是最合适的,这会有王鸿闻主动发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等薛馆主知道这次回来的四个保镖已经签了长约,回归武馆只是为了继续学经验而已,心情大好,又再三叮嘱他们一定要把本职工作给干好,“你们打小就是习武,虽然学了不少其他的本事,但是靠那些本事谋生,总没有做保镖的薪水高。想要赚大钱,自然是做生意来得快,可你们也没有做生意的那个天分。”武馆里真的有做生意的天赋的,早就放出去了,不会留在武馆里做保镖浪费本事的。
“所以,能把保镖这个职业做好,就很不错了。我看这几位老板都是挺厚道的,愿意负担你们年纪到了之后退居前线的退休金,这就比去其他家要强。”虽然也有那样厚道的老板,处得好了,愿意负担退休金的,但总没有这样直接说在前头的更稳当啊。
薛恭点头,“我们也知道想要碰上厚道的主家不容易,这一次也算是真正地了解了他们的为人,这才愿意签长约的。”当然,如果要举例的话,把郭王两家帮忙刘家跟桥家的事情说出来就好了。
但做保镖的,最要紧的就是不能外传主家的事情,别人说是别人的事情,不能从他们嘴里露出去一字半句的。
薛馆主很满意,“你们有这个觉悟就不错。”他翻了翻手上的单子,“这里有几单短期保镖的单子,但是有几个任务有点危险,你们自己挑一挑。”
“我挑危险的,危险才能学到更多的临场应变经验。”做保镖碰上事情的时候一定要能够在极快的时间里做出临场应变,绝对不能遇上事情就思前想后的,想久了黄花菜都凉啦。
大家各自步入正轨且不说。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是一年多过去了。
公历一九五六年十月十四日,清晨。
“东家,双拾暴|动的最新消息出来了。”曹师傅取了报纸进屋,自打春上搬来山顶道,他们这边就能更早看到报纸了,这边的报纸比薄扶林道那边送得更早,晨报基本上是天还没亮就送过来了,每天早上曹师傅都会早早地把报纸送进主屋。
郭元乾这会也才刚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去顶楼晨练呢,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报道内容,“昨天逮捕了一百多人?”
“看目前这情况,警方恐怕还要继续逮人。”曹师傅有一些担心,“之前几天就乱得不行,今天逮了这么多人,是不是还会继续乱?”
郭元乾也说不好,“我们制衣厂还是继续停工吧。”制衣厂里也是有不少的右|派女工的,她们平时表现极好,工作也很卖力,但是态度极端的时候,也不敢太过相信。
“从暴|动那天起开始停工,到现在也有四天了。”一个大型制衣厂停摆了四天,这个时间能少生产多少成衣啊。
郭元乾叹了一口气,“总有工厂里闹出事情要好。”说起来,当初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样大,但是孙女当时特意提醒了一句,他也就立马通知妻子让制衣厂停工了。至于安居公司的工地,也比郭安制衣厂慢不了多少,毕竟那会已经是开始暴|动了。
现在想想,他们提早停工还是对的,“这次的伤亡人数比之前那次石硖尾村屋大火还要多。已经有五十多个人死亡了,受伤的更是有几百个,甚至连警队都有一百多个人受伤的。”
如果郭安制衣厂跟安居公司的工地还在继续开工,那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信青天白日满地红的,也不知道有多少看重双十徽牌的。
他们郭家的倾向是五星红,跟青天白日满地红,是分处两端的。
郭元乾看完了这篇报道就放下了报纸,“恐怕还会有逮捕人的新闻,晚点把家里的收音机给打开。”他看了看着外面,王振朗和王溪妍兄妹俩已经被家里的保镖送过来了,此时正往主屋这边走,这是大门特意给他们留门了,“晚点大门还是关起来,家里的安保还是要注意一下。”
这是担心有人浑水摸鱼。事实上,双拾暴|动之所以发展得这么恐怖,就是因为其中有黑|帮和暴徒带领不良分子趁火打劫了,他们趁着这个机会到处抢掠,从而引发了更大的骚乱。【来源:百度百科词条】
虽然目前暴|动都还只是在九龙以及荃湾等地,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脑子不正常的非得要盯上山顶道啊。
曹师傅点头,“好,我记住了。”他也是想着今天都第四天了,情况应该会好转了,这才给留门了,但想想,哪怕是没有这个所谓的双拾暴|动,平时这样留门也不太安全,万一有其他人进来了,一时间动了其他心思呢?
王振朗跟王溪妍踏进屋子里来,笑眯眯地跟郭元乾打招呼,“郭爷爷早。”
“早,跟我去天台吧。”郭元乾领着两个孩子去了天台。
小孩子的心思比较简单,根本不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多严重。当然,他们也知道是有发生了事情的,毕竟这报纸上的消息都满天飞了啊。
但是因为离得远,不在港岛发生,他们也没有见过现场是如何的恐怖,所以倒是没有什么担忧的,“郭爷爷,今天我们可以出门吗?”为什么会问郭元乾呢,因为一般只要郭元乾说了可以出门,其他家的长辈是不会反对的。
“还不行。”郭元乾告诉他们,“现在才开始逮捕那些不法分子,事情要结束还需要一点时间。”
兄妹俩似懂非懂地点头,“哦,是担心那些干坏事的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是出了不了门了。
不能出门,那就留在郭家一起玩耍好了,郭家的装修有九成以上都是考虑到家里的小朋友的,所以比其他家更好玩一些。
郭无恙陪着大家一起玩耍,偶尔跑上楼来取点零嘴下去地下室,结果就听到广播里在说,“今日颁布了《一九五六年非常时期(拘留)规例》,警方有权利不经过裁判司署的审理,而拘留疑犯十四天……【来源:百度百科词条】”
第195章
郭无恙听了这一条播放有一些惊讶,“嚯!给了警方这么大的权利?”原本现在港城的警署就不太正经干事,再这么给权利,恐怕更加有理由不去正经干事了吧?
“事急从权。”郭元乾想一想报道上看到的新闻,“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对付这样的暴徒,太过手软是不行的。虽然将来可能会有影响,但是就目前来看,两害相权择其轻,不强力镇压,这些暴徒还会继续干坏事,而且我看这个条例也仅仅是针对双拾暴|动而已。”
郭无恙把手里端着的零嘴放了下来,继续听着广播里的消息,据新闻播放,到现在为止,已经逮捕了有三百多人了,“这个人数还远远不够吧?”
“不够。”郭元乾并不同情这些人,不说立场不同的问题,只看这些人干出来的事情,就是蓄生不如,工人医疗所的助理护士又能犯什么样的大错呢,“幸亏咱们的工厂跟职工医院都放假了。”相比较其他工厂而言,他们这边招人是不太看党派的,反正只要是诚实肯干的,那都会收下来。
郭无恙听了一会,新闻中将领头几个暴徒的详细信息给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这又重复播报了一下刚刚的新闻,不过虽然现在重复播报,但接下来想必又会更新一下逮捕人数了。
据说不仅仅是从其他警署调人过去帮忙了,还向驻港的大不列颠军求助了,连军|队都出动了,想来捕人的成果不会太差。
不过有一点郭无恙觉得有点疑惑,“之前的新闻上说,由布政司的戴维德代为主持会议的原因是港督正在休假中,所以,港督是真的休假了吗?”
“现在总是没有港督在港府呢。”郭元乾哪里知道是不是真的休假啊,“是不是也是真的在休假了。”郭元乾点了点她,“别总是胡思乱想。”
郭无恙吐了吐舌头,“那我就是胡思乱想了一下嘛。”她端起零嘴盘子,“我去地下室啦。”
“有点口无遮拦了。”郭元乾冲一旁坐下来的妻子说到,他略有一些担心了。
安梅觉得不必担心,“无恙也就是在自己人面前比较放松而已。”她边说边搓着手上的保养霜,现在年纪大了,手脸都要好好保养了,特别是手,不好好保养,都不好检查制衣厂里那边娇弱的面料了。
“也就是她还有点分寸,不然都要着急了。”郭元乾把手里的报纸举给妻子看,“看这个样子,事端应该能够得到平息了?”
安梅皱眉,“不好说,十一号的时候不是也说事端得到平息了?结果闹得更凶。现在港岛这边是还没有受到影响,万一有人相中了这块肥肉,可怎么好?难不成现在九龙那边的工厂都开工了?”
“没有。”郭元乾自然有打听消息的地方,之前在薄扶林的邻居王有财老板,还在九龙那边开着厂呢,“王老板这回损失不少,他们家厂房隔壁闹事,借机冲进他们家厂房里闹事打成重伤的那几个,听说没救回来。”
安梅叹了一口气,“重伤的都没有救回来?张大夫不是有接手看了?”
“张老大夫也只是治病,伤得那样重,哪里救得回来?”九龙那边那样危险,张老大夫自然是不好过去的,是王有财老板给送到了张氏中医堂,又特意请托了郭元乾这边的面子,张老大夫才肯勉力一试。
安梅也知道这里头丈夫也有出力的,这种性命相关的时候,自然就顾不得太多了,“那些暴徒下手也太狠了。我看这根本不是为着什么信仰的事情,完全就是借机趁火打劫。”
“都是这样说的。”郭元乾把报纸搁在茶几上,“幸亏沈先生跟林清祥那边的工厂今年全部都迁到港岛这边来了,不然说不得也要撞上事。”
安梅知道林清祥能将工厂迁来港城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毕竟有个林老爷在中间动不动就使坏,“这回那位林老爷没话说了吧?”
“说不得还要争辩几句的。”郭元乾也对这位林老爷有点意见,阿勋阿可两个小朋友一回家去就要被他吓唬,两个小家伙都快要吓坏了,原本是长住在张家的,但林老爷总是仗着祖父的身份要上门去接人,十回里头总要放一回人,就这一回也不办点好事。
安梅说起这一位也是想要叹气,“唉,可怜了阿勋阿可,可惜都是做晚辈倒是拿这位没有什么办法,那位林太太又立不起来。”虽然因着之前的事情,两人是分居了,但这位林太太总是硬气不起来,不然她以妻子的身份非得要赶林老爷走,外人又能说出来什么闲话呢。
毕竟,之前这位林老爷的两个小妾谋害正妻外加意图谋害嫡子那是外人都知道的事情。
林清祥是儿子,不好对林老爷怎么样,林太太就应该出面了。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不都说可昕娘是林太太教养出来的么?怎么可昕娘就那样厉害呢?
夫妻俩说着话,曹师傅领着沈逸群进门来了,沈逸群一进门就打招呼,“郭爷爷、郭奶奶。”
“逸群来了,无恙他们在地下室呢。”郭元乾知道平时这些孩子都喜欢一块玩,以前自家还住在薄扶林道没有搬过来的时候,沈逸群星期天就经常过去玩了,现在搬过来这边了,那是每天都过来玩。
沈逸群斯斯文文地笑了一下,“嗯,我来找无恙姐他们玩。”他看了看那边的楼梯,“那我下楼去了。”
“去吧,一会我让曹师傅给你们送点小食下来。”在郭元乾看来,这一群人里头,也就沈逸群比较斯文了,至于曹念,那不是斯文,那算是沉默寡言了。
其他几个,张子然和郭皆安不用说,现在都经常跳着闹腾,阿勋和张子然算是安静一些,但也免不了兴奋的时候闹腾起来。
沈逸群笑眯眯地道了一声谢,就往地下室走去了。
郭元乾是相当中意沈逸群这个孩子的,“有我们家泰安几分风度。”
“那你也把泰安看得太好了。”安梅也算了解自家的孩子,泰安其实也不是那么老实的人呢,但沈逸群就真的是个老实孩子。
郭元乾一点也不惭愧,“所以我才说有我们家泰安几分风度呀。”
其实地下室的一群人也不单纯是在玩耍,而是在做小实验呢,他们学了三年多的德语了,现在已经不用再上补习课,港城市面上的德语书籍都被他们买过来了还不够他们用的,又请秦教授帮忙请德国那边的朋友帮忙找了一些书籍寄来了港城。
也亏得目的地是港城,这些书籍才能够顺利寄出来。
现在他们就在玩比较高端一点的小实验了。
郭家的地下室足够大,郭家人口又少,所以,郭元乾给他们僻了很大一块场地专用给他们用实验室用,完全足够他们折腾了。
这会他们正在做的是小闹钟,当然这东西,好早之前就已经有人研究出来了,他们不能算是在搞发明创造,只能算是在做研究吧。
只不过闹钟这种东西现在还没有广泛流行,他们现在就是想要研究出来这东西是怎么造的,然后改进一下功能,比方说,这闹钟,提醒的时候,能不能响多一遍呢?
所以,虽然已经有仿造出来了闹钟了,他们还在进行新的一步研究,想要有个可以二重奏的闹钟。
看到沈逸群进来,大家打了一声招呼又在忙碌手里的活计,郭无恙抬头招呼了一声,“逸群,你座位上那块电路板,需要你重点刻录一下新的信息。”
“好的。”沈逸群点头应下,取了工具照着图纸上的电子点小心翼翼地开始忙开了。
郭无恙也聚精会神地点着手里这块电路板,现在根本没有现成的电路板可用,所以,他们都是自己来做。直接焊接法是连接电子元件最常用的方法之一。
现在这个年代,他们也就只有这个死办法了。
郭无恙用小摄子将细铜丝一根一根地高温焊接在电子元件上,焊接一个就需要确认一下图纸,毕竟这上面电路图是他们试验过之前的不行之后,新画的一份。哪怕郭无恙的记性再好,也没法短时间里就将这样一份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几眼就给记下来。
也是现在这个时期没有那样多功能的有源元件,所以,很多功能都要他们这边自己研究怎么连接出来了。
如果以往后,多功能的有源元件数不胜数,可以直接使用有源元件,这就能省了很多电子元件在电子电路上的焊接工序了。
大家在实验室里一忙就是一个上午,等他们的手里的工作告一段落的时候,郭元乾已经是第三次喊他们上楼吃饭了,“工作安排要有时间观念,下回再这么着错过吃饭,就给你们关几天实验室了啊。”
“紧要关头,忘记了,对不起了。”郭无恙有一些不好意思了,她是年纪最大的一个,带着底下的弟弟妹妹这样胡闹确实是不对。
郭元乾也就是这么说一句,他知道孩子们没有胡乱玩耍,都是在干正经事,因此提醒过一句也就作罢了,“要是叫你沈伯父王九叔可昕表姑可言表叔可嘉表叔他们知道你带着逸群他们玩得忘记吃饭了,你看怎么交待啊。”
“就这一次,下次不会了。”郭无恙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二重奏的闹钟给研究出来,下回听它连响两遍的时候就是一定要办事情的时候了,不能再拖延了。
大概是抱着这样的一份心思吧,这一回的电子线路图完工之后,闹钟响过一遍之后,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隔了五分钟又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