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元乾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泰安如果学成归国,就是可以长久地相处了。”郭元乾对泰安还是有信心的,“不是说大不列颠那边的只要学分修够了,就可以提前毕业的么?说不定,你们的哥哥很快就会回来了。”
是听说有这么一回事,只要学分修够,就可以提前申请毕业,不过,哥哥怕不是还想继续在剑桥大学进修吧?这可跟一般的水硕不一样,课业不容易呢。
但再不容易,这会姐弟俩也没有想过要写信希望哥哥放弃进修早些回来的,就像他们不管做什么研究,怎么玩耍,都不会忽略学习一样,他们自然也不会因为想念哥哥就要求哥哥放弃学业的。
看着钵里的纸钱烧完了,郭元乾和安梅才领着姐弟俩出来,这会就没有留他们守夜了,而是催着去休息。
每年过年都是差不多的,今年因为是才搬来新宅,就略讲究一些,郭元乾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跟妻子一起在家里四处转悠举行一些仪式。
只有这样过一个年,才算是正式在这处院子里安顿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就互相上门拜年,这会在山顶道就跟薄扶林不一样了,薄扶林那会是很多邻居都会互相串门子的,山顶道这边,住得稀稀疏疏的,郭家也才搬来不到一年,跟周边的邻居还没有怎么认识的,自然没有互相串门子这回事了。
因此相互上门拜年的也就是认识的几家人了。
虽然同住山顶道,但还是相隔有一些距离的。
这个距离,开车略有一些夸张,走路又远了一点,郭元乾想了想,就还是开车出门了,都在山顶道,倒是没有必要非得要带保镖出门,就只安排了开车的保镖。
先去的是张远松家里,这个毕竟是表舅来着,然后跟张远松家里几个晚辈一家顺路去了沈先生家里,张远松这个年纪,除了王老太爷年长他一些,其他人都比他年轻,以前会跟郭元乾一起去王鸿闻家,那也是因为隔壁就是王老太爷,去了也就顺便去了王家。
现在大家都没住一处了,也就不必再跟着到处去拜年了。
从沈先生家里出来,再一路过去就是王鸿闻家里。张家几个晚辈除夕夜才受邀去了王鸿闻的游轮上吃年夜饭,这会自然也跟着一起去拜年了。
今年王家搬来山顶道之后,王鸿闻家里跟王大少王鸿煊家里就离着有一点距离了,不像之前在薄扶林的时候是挨着的。
王鸿闻大早上地就已经去给祖父拜了年回来了,这会接待了郭元乾跟张家人,听说郭元乾和张家人刚刚已经顺路去了沈家了,他也不奇怪,毕竟郭家张家去沈家比自家近,但他还没有去过,这回就不陪郭元乾和张家人一起去给祖父拜年了。
郭元乾知道他以前相陪也是好心,这会不陪,自己也能够应付得了王老太爷,在王家闲坐一会,就领着大家去了王老太爷那边。
跟王鸿闻已经是独门独户不同,王大少王鸿煊上头却还顶着两层长辈,好在两层长辈都不是那种喜欢插手管事的人,因此王鸿煊的日子过得倒也还行。
王老太爷精神挺不错的,这会正在自家园子里转悠,他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穿在身上,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上面都绑了红色的如意结,看到郭元乾一行人进来就祝福过年好。
“老太爷过年好!祝您身体健康!”郭元乾也没有说花哨话,就祝福身体健康了。
王老太爷反而喜欢听,他就觉得,人生在世,健康最重要,他笑眯眯地看着开开心心给他拜年的一群小家伙,“你们也过年好哇!这一年过一年的,新的一年你们就长一岁了啦。”
那是的,按虚岁来算,过年就算是长了一岁了。
“听说你们研究出来了音乐闹钟还不甘心,还想研究一下钟表的机芯啊?不错不错,小年轻就应该要干劲!”王老太爷一个个喊到面前问了几句话,然后就开始散红包了,“我听说,你们开了工厂,前期手头紧得很哩?都不敢出门逛街了?快快收了压岁钱,看看能不能弥补一点。”他一向很大方,大家刚开始的还不太适应,这些年也适应了。
而且说到手头紧,还真的是手头紧,是,之前音乐闹钟卖得好,回了一波本了,但这不是年底了,要发年终奖的么?再加上尾牙啦,年底的其他福利啦,等等等等,这么一圈下去,账上又有一点空了。
他们研究钟表的机芯也是一个比较耗材料的研究,因此,小老板们才风光了一个来月,就风光不起来了。
这会收到王老太爷的压岁红包,虽然有一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们都是已经开始赚钱的人了,但是,好像还挺缺红包的呢。
“谢谢老太爷!祝老太爷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大家拿了压岁红包一齐说好话。
王老太爷挺高兴的,不过,“你们这话,我听着像是在祝寿?去年我办大寿,你们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嘻嘻嘻。”大家笑嘻嘻地,“这个词儿最吉利啦!”
王老太爷自个也觉得挺吉利的,他已经八十多岁了,可别祝他长命百岁,那代表他只能再活十来年了,可老太爷不服输,他觉得自己活个一百零八岁那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陪着王老太爷在外头聊了一会,又陪着王老太爷进屋坐着聊了一会,大家这才告辞了。
这再跑几家就要回家去准备啦。因为今年大年初一中午是约了在郭家吃饭的,主要是这几年来,大家都是在沈家吃饭,郭元乾想回请一回。既然都请了沈家了,那没道理不请张家跟王家啊。
所以,中午家里要招待张家、沈家、王鸿闻一家吃饭,至于王老太爷他们,有请了,但过不来,因为王家亲眷多,大年初一他们也要聚一块吃饭的。
王鸿闻提前跟王老太爷打了招呼,也就定下了中午过郭家吃饭。
郭元乾又去王七少王鸿泽家里拜了个年,虽然不怎么熟,但是往年都是有互相往来拜年的,今年倒不好就免掉了。
王鸿泽家里跟别家不太一样,别人家都是一栋主屋两栋副楼,王七少家里则是两栋主层两栋副楼。
这是王鸿泽不太乐意跟父亲一起住,所以就将房子修成这样了。
左者为尊,所以王鸿泽是靠着路边的主屋,郭元乾倒是不必惊动王三老爷了,直接在王鸿泽家里转一圈就行了。
王鸿泽从外面拜年转一圈回来,就听到隔壁宅子嘀嘀咕咕地说闲话,心情本来有一些不太好的,这会看到郭元乾领着一群人上门来了,连忙把隔壁宅子的事情给抛到了一边去了,“郭掌柜新年好!”
“七少新年好!七少奶奶新年好!”郭元乾看了看,没见着王七少的几个孩子,“令公子令千金出门去了?”
王鸿泽往旁边侧了一下头,“被他们祖父叫过去了。”他也不太想说隔壁宅子的事情,就说起来郭元乾今年宴客的事情,“我有听九弟跟老太爷请假了,他胆子大,我胆子小,可不敢跟老太爷请假。”
“是,正好是搬来这边过的第一个年,热闹热闹。”郭元乾确实也有给王七少这边发了帖子的,反正家里够大,摆得下,怎么说也是有一点交情的,因此他的帖子就有发给王七少一份。
其实不光是王七少,就是现在还住在薄扶林那边的王有财老板,他也有发了一份帖子,王有财老板提前就回复了说要过来的。
郭元乾一行在王七少家里也没有坐太久,等闲聊几句,也就告辞了。
王七少送走了郭元乾一行人,也没有心思再去听隔壁宅子的事情了,他叫妻子也不必再关心了,“随他们去吧。我们还是一心赚钱地好。你看九弟,来了港城之后,就一门心思地做生意赚钱,现在他那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老太爷都偏爱他几分。大年初一的,谁敢像他那样请假?”
“九弟支持九弟妹出门做事,老太爷不也没说一句话?九弟的性子打小就是这样的,老太爷早习惯了。”王七少奶奶倒是不敢自家去肩比王九少的,“我们也该是放点心思在生意上了,爹跟大哥那边的事情,我们不要太过上心了。”
王鸿泽觉得妻子说得对,“你说得没错,那边的事情还是少听,听一回我就来一回火气。”他说起最近跟王鸿闻说起的生意,“九弟那边的纺织厂跟制衣厂的生意太红火了,他的厂房又没跟郭家那几家一样建的是楼房,现在有一些生产车间想要撤下来,准备把纺纱这一块交到我这边来。”
“这不是挺好的?”王七少奶奶听着就是好事情,“九弟做事一向厚道,不会欺负自家人,这活他肯跟你说,指定不会是小活吧?”
王鸿泽自然是已经有问明白了,“比那贺家的纺纱厂还要大,我本来想着,贺家也是亲眷来着,我要是接了九弟的活,贺家怕不是要生气,也担心老太爷不高兴。但是现在想想,老太爷怎么可能会向着外人而不是他嫡亲的孙子呢?”
“就是这个道理。”王七少奶奶虽然平时有一些害怕老太爷,不太敢在老太爷面前出声,但她也知道,老太爷绝无可能一心向着外人而不是自个的丈夫。
所以,王鸿泽就想明白了,“我就准备接下九弟的纺纱订单了,正好,我之前不是学着郭家那家建了几层么?虽然没有郭家的五层楼多,也有三层楼的,我准备把生产车间调整一下,以后产能就能提升几倍了……”
这边王鸿泽夫妻俩正在畅想着年后的生意,另一边郭元乾转了一圈终于领着孩子们回家里了。
第一回在家里大宴客,自然要讲究一些,担心郭家的厨师忙不过来,张远松跟王鸿闻那边早早地就把厨房里的几个人给送过来了,其实还有刘御厨家里跟桥老板家里派出来帮忙的,人手是足够用的了。
等到了半上午,王有财王老板领着一家老小上门来了,他知道郭家人不太喜欢小妾这种东西,因此带的就是正房跟嫡系子女。
寒喧几句之后,就有张家的人帮忙接待了。
两家关系亲近,所以郭家宴客,张家的人就都上门来帮忙了。
郭无恙几个也忙得不可开交,不过这一回郭无恙竟然见到了可璋表叔的女朋友,哦,不对,应该是未婚妻,他们已经订婚了。
听说是今天可璋表叔过未婚妻家里拜年,就把未婚妻给接出来了。
郭无恙悄悄地仔细打量过了这位徐小姐,要论容貌,自然是明玉姑奶奶最好看,这个不是郭无恙偏心,这是事实,明玉姑奶奶真正是肤白貌美的代名词了。
但徐小姐长得也不差,而且可能是在家里受宠的缘故,给人一种娇憨可爱的感觉。不过,郭无恙觉得这位未来的徐表婶应该也会过得挺好的。
因为,郭无恙听着那位子然奶奶明里暗里刺了徐表婶好几句呢,可是徐表婶完全听不懂的样子,反而把子然奶奶给气坏了。
看来,终于来了一个可以治得住子然奶奶的人了。嗯,这样不错,大家都很乐见其成的样子,可昕表姑看到也在偷偷笑呢。
这次既然是要宴客,自然也给林家发了帖子了,怎么说,郭元乾也算是张可昕的表叔。
林老爷跟林老太太都没有过来,只有林清祥和张可昕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
这夫妻俩知道自家两个孩子跟着郭无恙几个一起玩,在新开的十方工厂里占了股份的,哪怕现在工厂也才刚开始经营,但是做的是钟表哎,这个生意,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有前途的。
而这只是因为自家小朋友跟郭无恙他们玩得好,才有的待遇。
所以,夫妻俩来了郭家,那也是把郭家的事情当成自己的事情在对待的。
小阿骏这会也有两岁半了,跟小薇薇小呦呦两个一块玩耍,有专门给他们围出来的一块区域,只要他们不跑出这个区域,还是挺安全的。
同龄人更喜欢呆一块,没一会三个小家伙就玩到一块了,小薇薇在这边住得时间比较久,这圈出来的一块区域也是给她玩的,因此她就跟小阿骏和小呦呦两个介绍自己平时是怎么玩的。
这样一来,大人有大人接受,小朋友有小朋友接待,很完美啦。
来的客人也不算少了,坐下吃饭的时候,大人小孩子也有七八桌了,只是想一想一直还在漂亮国打拼的舅舅一家,再想想还有个在大不列颠求学的长孙,不免就有一些遗憾了。
但大过年的,气氛热闹喜庆,很快郭元乾也没有了这个心思来想这些了,他给大家推荐烧酒,“我亲手酿的,就是有几年没有正经干过这活了,略有一些手生了,大家喝喝看。”
其实每年郭元乾还是会酿一些烧酒的,家里郭无恙郭皆安两个孩子祭拜父母的时候,也是用得到烧酒的。
而且,这酒酿了二十来年了,手艺自然是很到位了。
懂酒的不少,喝着就觉得郭元乾这份烧酒的手艺完全可以开个酒厂了,“港城这边喜欢喝烧酒的也蛮多的,我看这个是有市场的。”
“干不过来啦。”郭元乾摆手,“年纪也大了,精力没有那样好了,家里又有制衣厂,又在安居公司里占了一份,再开个酒厂那也是要劳心劳力的,哪里照应得过来?”
听郭元乾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想明白过来,别看郭元乾看起来年轻,其实也不年轻了,五十来岁的年纪了呢。
不过在场有个王有财老板,他比郭元乾年纪要大几岁,就是那种不服老的人,“郭先生,你可别说老,看着挺年轻的呢,论年纪,我还比你大几岁呢,不也干得起劲?我就觉得啊,我没老,再干十几二十几年都不成问题的。”
大家哈哈大笑,确实,王有财老板怎么看,也是比郭元乾要大个十几岁的年纪的,但是王有财老板可有干劲了,一来港城,就这里托人,那里托人,把自家的工厂给开了起来了。
蹭着港城这一股出口的风,也是干得风生水起,生意好得很。不过他也是一个有是想法的人,赚来的钱又都投到厂子里去了,所以,这么几年了,一直也没有在山顶道这边买一块皮来盖房子的。
按王有财老板自己的想法,“我准备再趁几年东风,把盘子铺大一点,这样才能赚得多一些。看着这股风差不多了,我也该歇一歇了,家里的生意就可以交给我们家老大来负责了。”
如果论年轻,王家老大今年也才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也算是年轻。但是有张家几位年轻人,再加王鸿闻这个年青人一衬,不免又显得略有一些势弱。
但是家底不一样,津沽王家人的底蕴自然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而张家,托张启桦的福,年轻一辈的,基本上都是上过大学堂的,唯有一个张可昕,那也是当时战乱时期,不一样的。真要是有机会继续读书,那想来上个大学堂也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张家人又格外有一份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在身。
但王有财老板是个很乐观的人,不觉得自己大儿子被比下去了有什么的,“他以前爱读书,这回来接手生意还没多久,等他练出来了,我也就能放心啦。”
“哪个做长辈的不是这样子呢。”张远松当初来了港城没多久就放手了,一是他自己的身体不太受得住操劳了,二是家里下一辈确实是有练出来了,他总是把着管着,就没法给他们机会成长了。
长辈们聊一聊对晚辈的心思,又慢慢地转了话题,聊到港城如今的情况来了,大家最挂心的还是这一届港督之后,接手的人会是谁。
“虽然有些许不足,但总的来说,现任港督还是可以的。单单只说公屋这一项福利,就有许多的人想给他立长生碑了。”
因为公屋真的是给穷苦人家的一个福利,所以,感激现任港督的人真的是有很多的。
说是立长生碑可能略有一些夸张了,但是在很多人的心里,现任港督还真的是一个大好人。
就怕下一个没有这样好啊。
但这等事情,大家除了感叹几句,也没有什么用处,毕竟这根本也不是在港城可以决定的事情。这是大不列颠那边才能决定的事情。
“反正不管新一任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的生意还是要照做的。”王有财老板如是说到。
这还真的是,不能因为换了个港督,就不做生意了,“在港督治下的港城的经济发展得好,港督说出去也是有面子的呀。”
第204章
这样想来,那港督换不换,换成什么样的,好像于大家决定要做的事情也没有太大的影响,反正无论怎么样,想做的事情该做的事情都是要做的呀。
自打郭家搬来山顶道之后,王有财老板就难得有机会碰得到郭元乾了,毕竟他家的工厂还在九龙那边呢,平时也少有机会过来山顶道这边,这会趁着这个机会,他也就多问一问了,“我听说你们做的那个锦绣城项目,今年能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