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果然郭泰安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妹妹。
郭无恙也第一眼就看到了哥哥，她冲那边挥手，“哥哥，我在这里。”
郭泰安冲妹妹挥挥手，就跟身边的一个正在跟他说话的内地华人说了一句，这才去跟妹妹汇合。
“那是谁呀？”郭无恙看一眼，印象好像不是特别地深刻。
郭泰安接住从稍高处跳下来的妹妹，“那是在法国留学的一个京城人，他这些天都有在会场帮忙，你可能没有留意。”
“咦？”郭无恙还真的没有留意，她听学术报告就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了，再加上讨论会的时候连分心都不敢，还真的是没有留意到呢，“说起来，在法国留学的人应该也不少吧？”
郭泰安点头，“近此年留学，就近的一般选泥轰，远的基本上就是漂亮国、法国跟大不列颠，也有部分去德国的，不过都是在苏占区，你看我们过年的时候，不是约了十多个人一起过年么？七八成都是内陆的留学生。”
“这个时候留学，”郭无恙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如果真的是很有本事，那即便是回国了撞上严选时期，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情。再说了，有了郭慧安的提醒，应该不至于会将事情搞得很严重吧？
这个郭无恙一时间有一点不太敢确定，如果出发点是无可变更的，那有没有郭慧安的存在，都是必须要进行的。
可能是看到这兄妹俩在说话，那人又走了过来，他想继续跟郭泰安讨论刚刚的话题，“我对你所说的局域网很感兴趣……”
“嘘，”郭泰安轻轻嘘了一声，这个时候在外头，不好说这个话的，他所研究的局域网，还没有正式成功呢，“接下来的讨论会你还继续听吗？”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还是要听的，难得能参加这样的盛会，能学到一点是一点。”他这会倒是没有继续说局域网的事情了，他看了郭无恙一眼，“这个就是你妹妹？你们俩长得还挺像的。”
“对，我们是亲兄妹，都长得有一些像父母。”郭无恙难得看到一个留学来学计算机的，有一些好奇，“你贵姓呀？你过来留学几年了呀？”
对方对着一个小姑娘说话还是有耐心的，“免贵姓陆，我过来留学有四年了，自从一九五二年华院士启动了计算机项目开始，我们就有很多人意识到了计算机的重要性。但这个专业想选读不太容易。”其实他选计算机专业还能过来留学也是费了功夫的。
因为这些新新行业对内陆人是不怎么开放的。
竟然姓陆，因为家里有一个陆六叔，郭无恙顿时就觉得这位陆同学很是亲切。不过，出来留学四年，那应该已经是本科毕业了，可能在进修更高学位，能过来参加这样的学术活动，哪怕先期只是过来帮忙的，那也证明他的导师至少是看好他的。
果然，这人是个挺有天分的天才，他提前修完了本科学分，现在已经是在进修更高学位中了。
果然这年头能出来留学的，都是不简单的。
郭无恙虽然好奇，但也不是那么地好奇，就算是有院士真的重视计算机，但是内陆的计算机发展还是不够快的。
与其期望别人有进展，还不如期望哥哥有进展，至少哥哥研究的局域网已经试用了好些天了。
这个地方也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郭泰安出来得早，霍恩教授几个稍慢了两步，兄妹俩跟这位陆同学聊了几句，在门口稍等了一会，就等到了人。
都做了这么多天的饭搭子了，自然还是继续做饭搭子。
郭泰安还问陆同学是否一起去餐厅吃饱，陆同学摇头，“我还得帮忙一起收拾会场。”
哦，也对，陆同学是法国本地学院的学生，有很多本地学生过来了是要帮忙干活的。
兄妹俩跟陆同学约好晚上一起出门，就冲他挥挥手去餐厅了。
晚餐结束，教授们果然还是有自己的活动安排，据说他们每天晚上换一个酒吧喝酒，今天晚上已经是第六个酒吧了。
送走教授们回归自由的兄妹俩就朝跟陆同学约定的地点赶去，他们已经算是来得很早了，没想到陆同学已经是等在这里了。
陆同学手里正拿着一个饭团在吃，郭无恙有一些奇怪，“陆前辈，你怎么没去餐厅吃饭？”虽然这些学生是过来帮忙的，但自助餐厅还是有他们的份的。
“我吃不习惯西餐。”陆同学三两下把饭团给吃完了，“我虽然是在京城长大的，但我家里是湘省人，我向来都是吃米饭的，西餐里的主食不是面啊就是粉，或者是面包，我吃不习惯。”
啊，那这样子真的很痛苦了，不过，“餐厅里也有炒饭。”说起来，湘省人，那跟奶奶算是老乡呢。
“扬州炒饭吧。”陆同学很了解地点头，“也就这一个能吃的，我已经吃腻了。”所以，他宁愿吃自己准备的饭团，也不想去自助餐厅吃，“西方饮食啊，我也就能喝一喝咖啡了，这个确实是提神。”
那也不错啊，郭无恙自己是不喝咖啡的，“我喝咖啡容易犯困。听说这个叫过敏。”喝咖啡犯困，也是她去了大不列颠试过才知道的，之前在港城的时候，茶都少喝，更何况咖啡。
“过敏？”陆同学若有所思，“看来，咖啡确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喝的。我有个同学也是，一喝咖啡就犯困。”
咦？也有这样的人吗？郭无恙顿时觉得自己就不孤独了。
郭泰安有经验，“喝多了就脱敏了。”他跟妹妹血脉同源，妹妹会过敏，自然他也会过敏，不过喝得多了就脱敏了。
“对，我们那边不太讲究过敏，很多东西第一回吃着可能会难受，但多吃几次也就没什么感觉了。”陆同学灌了一口水就问两位郭氏兄妹，“你们想去哪里？”
郭泰安想了想，“去塞纳河畔散步吧。”那边说话更安全一些。
陆同学自己是没所谓的，都来了法国四年了，又不是一直呆在学校里不动弹的，所以，很多地方他都有去过了，这会听说去塞纳河畔散步，他也没有异议。
也不好一开始散步就聊计算机方面的事情，于是大家就闲聊了起来。
通过闲聊，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位陆同学，其实是随的母姓，“当年老头子另娶了一个更年轻的，我妈当时还太年轻，受不了这个气，自己跟自己生了几年闷气，年纪轻轻的就走了。那个更年轻的也没得着好，没几年也被离婚了。”
呃？这样子的吗？被离婚，说得好恐怖的样子。
陆同学说起自家老头子也没有什么好话，“他就是贪｜花｜好｜色。现在已经是换了三个老婆了。”
这个啊，郭泰安跟郭无恙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这位陆同学到底是有多恨他家生父啊，对着才认识的人也恨不得把他给贬到谷底。
好在陆同学说了自己想说的就没有再说了，他看这会走得够远了，就问郭泰安这会适不适合聊局域网。
“可以了。”郭泰安压低声音跟陆同学说了一点自己的想法。虽然说了一路，但他也没有全部都说，其实有一些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的。
陆同学倒是挺兴奋的，“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大的主机，就可以在小范围内实现联网了？可以相互之间交换信息？”
“实验还没有成功，暂时说不好。”郭泰安现在也还只是在实验室里试用多串联几个操作键盘，还没有试过连接自己那间实验室之外的机器。
陆同学若有所思，“这样看来，想要真正地投入使用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他抬头看郭泰安，“你说这是你的博士毕业论文？那是不是到时候你会发表出来？”
“我的毕业论文是电子收银设备。”郭泰安自然不会将所有的技术都发表出去的，现在欧美都对内陆封锁技术，他自然也不会将自己的技术公布于众。
陆同学明白郭泰安的这种心理，“有一些技术，是真的不应该对外公布的。”他原本还以为郭家人迁居港城之后，会以大不列颠为重呢，“看来你们一家虽然迁居去了港城，心里倒是不一样的想法。”
“港城不过是暂时被租借而已，终有一天，他会回归的。”郭无恙自己就是知道未来的人，自然知道，港城终归还是自家的。
陆同学根正苗红，“一切困难都只是纸老虎，总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正途的。”
郭无恙微笑表示赞同，她也是这样想的。
三个人这会已经是走到了塞纳河畔，刚刚一直在忙着说话，倒是没有留意到他们走得还挺远的，郭泰安看了一下手表，九点多了，“我们打出租车回酒店吧。”走了这么远，再走回去就有一点晚了。
“嗯，那边有一辆出租车。”陆同学冲那边挥了挥手，那辆出租车马上就开了过来。
听说要去勒布里斯托酒店，就招呼他们上车，“离得不远，开车过去很快的。”司机挺健谈的，“你们是过来旅游的吗？”
“算是吧。”虽然是过来参加学术活动的，但是顺便也可以旅游一下嘛。
司机就说他们很厉害，“勒布里斯托酒店跟爱丽舍宫离得近，客房也多，住宿条件挺好的。你们选了一个好酒店。不过，”司机问到，“最近有一点吵吧？那边正在举行一个学术活动，这种活动，一边都不会太清静。”
“也还好。”可能别人会觉得很吵，但是他们这些参与者，就觉得还好了。
司机摇头，“哪里还好哦，我昨天才载了一位乘客，跟我抱怨说酒店里太热闹了。说是哪里都有好多人。”
四百来人呢，当然人多了。
司机大概说着说着自己就有所感悟了，趁着红灯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三位乘客一眼，“你们是过来参加学术活动的吧？”
“蹭个热闹。”郭泰安示意司机，“绿灯了。”
司机连忙发动车子，“我听说能过来参加这个学术活动都是很厉害的学者，看来你们都很厉害啊。”
“哪里，我们就是跟着教授过来蹭听的。”郭泰安自己还没有这个资格收到邀请函呢。
郭无恙就更加是蹭的了，她都不是这个专业的。
陆同学，他就是过来帮忙的，顺便蹭听。
车上在座的三个，都是没有邀请函，纯粹靠蹭的。
司机倒是很会说话，“如果不是优秀到教授对你们有印象有好感，一般人想蹭也蹭不到呢。”
这倒也是，据说也有很多人想来的，只是没有相关的关系，想蹭都蹭不到。
司机再是善谈，但以开车来说也确实离得不算是太远，这开着车子也很快就到了勒布里斯托酒店了，司机拿出来一个本子，“能麻烦你们帮忙我写一句祝福语吗？”
“怎么写？”虽然不明白这个是什么讲究，但只是写一句祝福语，也没有什么不能写。
司机就热情地指点着他们，“这里，这里写上，祝Martin幸福快乐！嗯，请写上日期并留下您的名字。”
“祝Martin幸福快乐！”郭泰安写上之后，落了名款，Tai an Guo，日期为一九六零六月二十一日。
司机Martin看了就很高兴，又翻了一页纸，让陆同学跟郭无恙也写了一句。
陆同学写的时候，郭无恙扫了一眼，落款是Ci en Lu。
陆同学有一些不好意思告诉两位郭姓兄妹，“我叫陆西恩。”
原来是这样啊。
郭无恙还觉得自己的英文名字省事，但想一想，哥哥的英文名字直接就是音译过来的，而这位陆同学的法文名字，也是一样音译的。
倒是自己的英文名字跟音译不挂勾了。
陆西恩同学的名字听起来倒是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嗯，其实，郭无恙应该要喊陆前辈才对，毕竟对方比她年纪大也比她学历高。
陆前辈写完名字倒是放开了一些，等三人下了车，司机也开车走了，他才说起来自己的名字，“我妈给取的名字，当初她跟老头子是在西安认识结婚的。我出生的时候，她觉得这是一件她很感恩的事情。”当时觉得母亲觉得在西安认识父亲是很好的事情，谁能想到那是一辈子的劫呢。
郭无恙觉得，“都说不到入土的时候，不能断定一个人的好坏。”
“可不是么。”陆西恩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再继续说这些事情，这会他们三个人也已经进到酒店大堂里了。
虽然陆西恩他们是本地学院的学生，但也还是住在酒店里，毕竟每天早上八点钟会场就要开始使用了，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将准备工作给做好的。
要发放饮水、资料等等，那就必须在七点就赶到会场的，住在学校里就不太来得及了。
陆西恩是个好人，临别前还问两位新认识的伙伴，“我每天早上会起来做早饭，顺便也做中午跟晚上的饭团，你们，愿意试一下味道吗？”
那必须愿意啊，兄妹俩满脸高兴地就想要答应下来，突然间又想到了他们这几天的饭搭子，就有一些迟疑，“可能不太方便？我们最近一直是跟教授他们一起用餐的。”
突然间就抛下教授们自己换个地方吃早餐，感觉有一点不太好。
但郭无恙也想试一试陆前辈的饭团，那会看他吃的时候，还挺香的，“我跟我哥，一人一个饭团？”
“你们一起几个人？”陆西恩就问了一句。
一直是六个人一起做饭搭子呀。
陆西恩点点头，“行，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做六个饭团，也请你们的教授尝一尝味道。”
“会不会太麻烦了？”郭泰安就有一些不太好意思，六个人的饭团，肯定是很费劲了。
陆西恩摇头，“没事，我早上煮多一点米饭就可以了。”
兄妹俩在家里也吃过爷爷奶奶跟曹师傅做的饭团，心里明白做饭团其实也不简单的，里面的菜馅就需要费神了。
兄妹俩就说明天早上一起帮忙，被陆西恩给拒绝了，“我下厨其实也是放松心情，我一个人做习惯了，不太习惯有帮手。”
这样啊，那就只能辛苦陆西恩了。
陆西恩觉得只是几个饭团而已，没什么的。毕竟他做熟手了，在外求学，炒菜没有那样方便，很多时候他都是做饭团吃。
于是兄妹俩就只好厚着脸皮答应了下来，但却是来不及跟霍恩教授他们说，因为他们还没有回来呢。
第二天早上，兄妹俩只练了几遍拳，看着时间到了六点多了，就去了酒店的厨房，想看一看陆西恩是否需要帮忙，但陆西恩不需要帮忙，米饭已经做好了，菜馅他也准备好了，这会正好在团饭团，大概真的是做熟手了，他动作挺利索的，三两下就团了一个饭团。
头先团出来的六个饭团就给了兄妹俩，他自己又团了几个饭团，“我一般是早中晚餐各吃两个，这样就差不多了。”
团完饭团陆西恩又把借用的酒店厨房那一个角落给收拾好了，他赶时间，来不及跟兄妹俩多说什么，挥挥手就咬着一个饭团走了。
兄妹俩就拎着装了饭团的纸袋上楼去换衣服。
郭无恙回到客房，Hanna教授已经起来了，这会正在卫浴间里洗漱，倒是Annie还窝在床上，看到郭无恙回来她才爬了起来，“Safe，我看你每天都睡得很早呢。你的作息可真是科学又健康啊。”
“我在家里养成的生物钟。”郭无恙是真的这样休息的，虽然帮忙哥哥做测试的时候，说了是轮班，但晚上大多数时候都是哥哥在测试，她的作息还是一贯的作息时间。
Annie点了点头，“对，你年纪还小。”
这会Annie正拿着一把梳子在梳她的卷发，力道之大，梳子上梳下来了很多的头发，郭无恙看着都觉得头皮痛，“你这样头皮不痛吗？”
“还行，我习惯了。”Annie不在意地把梳子上的头发捊下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卷发梳起来就是这样不太顺手。”
也未必吧，好好梳还是没问题的，郭无恙的发质算是不错，平时梳头发还挺顺利的，但游泳的时候哪怕是戴着泳帽也有可能会进水，这个时候的头发发质就不太好，梳起来很卡，这种时候她一般是从发尾开始梳，慢慢也就理顺了。
不过，看Annie不在意的样子，郭无恙也就没有多说了。这个时候正好Hanna教授出来了，郭无恙打了一声招呼就拎着衣服去卫浴间换。
等出来的时候，Hanna教授也准备好要出发去吃早餐了，郭无恙跟在她旁边，顺便把今天早上有饭团可以吃的事情给说了。
Hanna教授一听就很开心，“那可太好了，听说饭团做得好很好吃的。以前，”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以前我吃过寿司。”
“味道应该会略有一些差别。”郭无恙还没有吃过陆西恩做的饭团，不过，陆西恩做的饭团味道应该会略不同于寿司才是。
不管怎么样，Hanna教授还是很期待，等碰到郭泰安，她就问了起来。
“对，一位同乡做的。”郭泰安把手里拎着的纸袋扬了扬，“我们一人有一个饭团。”
几位饭搭子都很感兴趣，“不然现在就吃吃看？不好在有餐厅里吃外带食品的。”
那就吃呗，郭泰安就一人发了一个饭团。
饭团吃起来清香软糯、淡雅怡人，而且可能是因为陆西恩在法国吃多了甜味的食品，他这回做的是咸味的，里面放了火腿、榨菜、肉松、脆瓜条，糯米的配比也没有用那么样多，也对，这是陆西恩经常吃的饭团，总不好一直全用糯米来做，这样不太好消化，于郭家兄妹俩来说味道更好一些。
不过，大概是由于是在异国他乡的缘故，粢饭团里没有放脆脆的油条，油条这东西不好做的。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陆西恩才说是饭团，没说是粢饭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