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感觉这个鞋底也就是比鞋垫厚一点而已，这个软底鞋还真够软底的。
王老太爷倒也没想着要讨论他专门用来做脚底按摩的鞋子，他招呼两个小辈坐，在帮佣的帮助下换了一双家常鞋子，才跟郭家兄妹俩说话，“无恙这出去留学也有两年了吧？”
“对，刚好两年了。”郭无恙乖乖答话。
王老太爷点头，“看着比刚出国那会要长大了不少。”他又问郭泰安，“你这在大不列颠呆得够久的啊，现在是在攻读博士”
“去年已经毕业了，现在正在学院研究所里打杂。”郭泰安也乖乖答话。
王老太爷听他这话就点了点，“你谦虚了，可别当我不懂啊，能进剑桥大学的学院研究所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真的在打杂。”郭泰安实话实说，“现在都只是帮忙做些杂事，还没有能够正式加入实验团队呢。”虽然霍恩教授有说下个学期要拉自己进实验团队，但是没有正式加入之前，都是不作数的。
王老太爷倒是能理解，“我们在那边算是外国人，没那么容易的。也不要紧，你抓紧机会学多点东西，我那天听鸿煊提了一句，说是港大传闻也想开设计算机专业呢，到时候，你也回来，能混个计算机学院创始人之一也说不定。”
“不敢想到这个份上。”郭泰安是真的不敢想什么计算机学院创始人之一这个身份，但凡不是德高望重之辈，担不起这个责任。
王老太爷倒是觉得有可能，“我听着，港城这边学这个计算机专业的可不多，你又有做出来成绩，你那个电子手表，卖得可好了。鸿闻说，你又在开电子收银设备厂，这个东西更复杂吧？这次回来，你也是处理这个事情的？”
“对，”郭泰安倒是不意外王老太爷在家里休养也能够知道这么多外头的事情，毕竟，他早些年就知道，王老太爷养着一支专门帮忙打探消息的队伍呢，“这东西有点新，还有一点技术方面的问题需要我回来确定，确定了才好正式投入量产。”
王老太爷就喜欢郭泰安郭无恙这种有学识的人，“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你看，你这学得好，不就能赚到黄金屋了。”
那离黄金屋还远着呢。
郭家兄妹陪王老太爷聊了一会，看着王老太爷要打盹的样子了，就起身告辞。
虽然在张老大夫的调理下，王老太爷的身体还算是健旺，但是到底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在精神这一块，自然还是不比年青的时候了。
王老太爷倒是还记得让管家给他们回礼，郭泰安只和妹妹捡了一样，其他的就婉拒了。
小的时候，没有那么好婉拒这些回礼，现在他们年纪大了，就可以了。
这一上午，就是到处跑了，跑完了回到家里吃了中午饭，又跟着郭元乾去了电子收银设备厂。
郭无恙觉得在家里呆着也无聊，就跟着一起去了。
车子是薛锋在开，副驾还坐了薛旗，祖孙三个坐在后座，郭元乾在路上就跟两个孙辈解说，“九龙乱了一点，所以，我们这边就没有想着要往九龙那边开厂了，新涌工业园当时留下来的地皮不多，也早被人买走了，所以，我们就在新涌园楼盘的另一边买了地皮建厂。”
“无恙，你们合伙开的十方公司，经营的范围越来越广，钟表厂不说，还有积木玩具厂跟娃娃厂，去年还开了个零食厂，之前那栋楼要开设厂房是不够用的了，所以那栋楼只是办公楼，工厂就迁过来了这边。”
郭无恙能理解，“经营范围广，当然要换地方了。”
“你们那个十方公司倒是开得挺好的。”郭元乾就说林越先能力不错，“一群股东都不能全职打理公司的，他将公司的活一力给承担下来了。现在港城也是有名气的了，前段时间还有人挖他呢。”
郭无恙有一些惊讶，“现在也有人想请职业经理人？”一般来讲，港城这边都是家族式企业来着呢。
“也不能全部都是自家人管理公司，还是得请有能力的人，这样公司才能够更活跃一些，林越先从四年前接下了十方公司的总经理一职以来，做出来的成绩外人也是看得见的。所以，不免有人动了挖墙角的心思。”郭元乾对林越先还是很欣赏的，有能力，人品也好，老板都是一群未成年的小孩子，他也没有敷衍过。
郭无恙听爷爷的口气就知道，林总肯定是没有被人挖走的，“他还肯留下来，十方公司是不是要给他再给多点分红？”
“你们给他的分红不算少了，已经够了，他要是在别家，还拿不到他现在的分红呢。”谁舍得请个经理人给出去差不多百分之十的分红啊，“而且十方公司目前的经营项目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你们提供的方案，你们的方案做得挺厉害的，甚至将经营思路都有提供出来了，这跟职业经理人又不一样了。”
郭无恙“哦”了一声，“但是林总很好啊，我们的小孩子家家的话他也没有不当真，一般的企业管理，哪怕会把小朋友的话当真啊。”说不定直接就把这公司当成是自己的在经营了，压根不会把小老板们当一回事。
当然，如果林越先是这样的人，他们肯定也不会用，就算是吃亏，吃上一回也就足够了。
郭泰安在妹妹高考那一年暑假回来的时候也有从多方面了解过这一位林越先，“我看这位林总确实是不错。要是能长远合作的话，也是不错的。”
“我看他在十方公司干得挺开心的。”郭元乾当时跟安居集团借用林越先的时候，原本只想着先借用几年，到时候如果林越先不想再被借用，那就好聚好散，现在都四年了，还能够继续坚持，那也不错，省得他们再去考虑其他人。
郭无恙点头，“这样最好了，换个新的代理人过来，我们还要重新开始磨合。”
“这边拐进去就到了。”路过新涌园之后，郭元乾就提醒了一句，“这边的地皮也是几家合伙买下来的，我们家里只占了小部分。”
郭无恙远远地已经有看到这一片工业区了，“看起来也不比新涌工业园小太多啊。”新涌工业园不算少的了，当时是好多家一起呢。
“这个宝灵工业园的面积跟新涌工业园差不多大，不过，这一次我们吸取了新涌工业园那边的教训，将厂区全部都建的六层楼房，宿舍楼建到九层的高度。港城对于工业园现在已经没有再限制于五层楼的高度了。”
郭无恙心想，难怪这一片的房子看起来都不低的样子呢，不过，“宿舍楼需要用到九层楼那么高吗？”
“因为需要将厂房区域扩大，宿舍区域的比例就缩减了，不往高了建，就有可能不够用。”车子终于靠近了工业园，但见到的是一片围墙，还要找入口才能进入工业园，“现在港城不太安生，古惑仔太多，工业园都用围墙给围起来了。新涌工业园也都围起来了。”
郭泰安有些惊讶，“难不成那些古惑仔还攻击工业园？”
“港岛这边这样的事情不太多，但是九龙那边，时不时闹出来一点事情，好些工厂里的女工现在都不太敢出厂房了。”薛锋也经常回九龙的薛家武馆的，他对于九龙的消息听得更多一些，“做烂事的古惑仔不要太多，虽然也有讲义气的，但他们不会对普通人讲义气，对着他们所谓的兄弟讲义气。”
郭无恙早知道港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治安混乱的，但是听薛锋这样讲就有一些可怕了，“古惑仔现在行事已经这么嚣张了吗？”
“混这一条道的人多，他们又没有什么正当挣钱的人渠道，那么多人靠什么糊口？”薛锋就说起薛家武馆的情况，“师傅早些年来港城的时候，就将地皮买下来建的武馆，可就这样，也还有上门来收保护费的。”
那可是武馆哎，“薛馆主也交了？”
“没交，那些人就总是寻事，今年才好一点。”薛锋犹豫一下，“有周老爷子照顾，现在没人找武馆的事了。”
郭无恙愣了一下，看向爷爷，郭元乾点头，“就是你们周舅太公。”
还真的是周舅太公啊，竟然已经能关照薛家武馆了？那周舅太公这话语权还挺大啊。
郭无恙没来得及多问，车子一路开过来，已经到了工业园的入口了。
这个入口也挺严实的，有车子过来，就有保安出来看车子跟开车的人，薛锋递了一个工作牌给保安看，保安接过去认真看了又看了看车子里的人，这才把工作牌还给了薛锋，然后进到里面开了大门让车子进入。
“这个安保好严格啊。”郭无恙看那保安是关了小门之后，才开的大门。
郭元乾点头，“都这样，现在新涌工业园跟宝灵工业园里都是统一的作息。现在每个月可以放四天假，但不是每个星期天都放假休息，而是调整到一起放假，每个月放两次假，每次放两天假。”
“好小心啊。”郭无恙知道这样调整到分两次放假，工业园里的出入就不会那样多了。
郭元乾叹气，“这也没办法，之前新涌工业园那边，有人赶着周末下班了晚上回家，结果撞上劫道的，被打成了重伤。所以干脆就调整了，这样之后，发生的事故就少了。”
“那放假的时候，工厂就停工吗？”郭无恙觉得大概有点不太可能，她记得之前订单多的时候，经常是三班倒。
果然，郭元乾摇头，“不是这样放的，是轮班放假的。现在正是订单多的时候，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淡了，所以人可以歇，机器是不能歇的。”
进入工业园之后，郭无恙发现，工业园被围墙给围了起来，工业园里的厂房也照样还是围起来的。
每家工厂的厂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的。
郭家的工厂不在入口附近，车子又开了一段，才到了郭家的厂房，厂门口挂着几块竖形的招牌，有“郭安制衣分厂”，有“泰安电子厂”，有“十方集团生产加工厂”。
“感觉我和哥哥的厂名挂名更多啊。”郭无恙看着那几块招牌，她和哥哥占得多呢。
郭元乾探出头冲保安打了一声招呼，厂门这才打开了。看着厂门打开，他才回了孙女的话，“别看郭安制衣只挂了一块牌子，占地不少的。”
进入到厂房，果然就看到厂房里的建筑比较紧凑了，除了厂房入口处的一大块空地，宿舍区的空地就看起来挺小的了。
郭元乾指给泰安和无恙看，“那边几栋厂房，一栋是泰安电子厂，一栋是十方集团生产加工厂，剩下的几栋就是郭安制衣厂了。”
“我这个电子厂，占不到这么大块地盘吧？”郭泰安看着这栋厂房，占地也不少，还有六层呢。
郭元乾就问他，“你总不可能以后就只有电子手表跟电子收银设备这两款产品吧？以后肯定还有其他的产品的，那就要先预留出来生产空间。现在因为九龙生乱的缘故，好些老板都想来港岛这边开厂了，地价涨得凶是一回事，关键是港府卡着地皮不出，没有一点关系都买不到地皮。”
“我们这边也幸亏是买得早，王鸿闻早几年前就想要买了，无恙高考那一年的上半年才定下来买了这块地皮。等到去年，港岛的地皮就被人为卡了，但去年还有往外放了好几块，今年统共也才放了两块地皮出来。”
郭无恙皱眉，“这不是趁火打劫么？港城治安不好，怎么不想办法治理，反而在这方面来趁火打劫啊？”
“治安可不好治理，这里头的事情多着呢，来，你们来看看你们的厂房。”郭元乾这会想先带两个孩子看看他们的厂房，“里边这栋是泰安的电子厂，外边这栋是无恙他们十方集团的，十方集团暂时只有六楼、五楼、二楼跟一楼在使用了，六楼是厂办公区域跟钟表生产加工，五楼是食品加工，二楼就是文具跟娃娃生产，一楼就是积木玩具生产加工了。”
才踏进一楼，就看到林越先迎了出来，“小郭老板，你可两年没回来了。”
“这不就有回来了？”郭无恙有一些好奇，“林总你好，今天怎么来厂里了？”她记得，爷爷之前说过，办公室还在之前那栋楼的。
林越先指了指厂区内，“我过来看看。我也在考虑，是不是将办公室一部分从那边办公楼迁过来，这样更方便关注生产进度。”
“之前不是说，为了确保生产技术的安全，要分开么？”郭元乾不知道林越先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林越先点头又摇头，“我不是将整个办公室都迁过来，而是再迁一部分管理人员、跟单人员跟采购部过来，只留销售、文员跟部分管理在那边，办公楼那边还是要继续用的。”
“哦，那你怎么操作更方便就怎么操作了。”郭元乾了解了就没有继续问了，他问两个孙辈，“要进生产区域看看吗？”
郭无恙想看看，“两年没关注了，还是看一看吧。”既然回来了，还是要上点心的。
“我来带路吧。”林越先就走在前头带路，“一楼左边是积木玩具的木材备料以及生产加工车间，右边是给积木刷桐油上色的车间，积木每年都会有新品出来，卖得挺好的。不过，也有一些跟风的厂家，他们虽然做得粗糙，也经常抄我们的版，但他们卖得便宜，买家也不少的。”
“这种抄版也不可避免，好在十方一直走的是高品质的路子，还是有不少的忠实顾客的。”林越先先带着郭无恙他们看的是样品间，“这些是工厂里生产过的所有款式，办公楼那边的样品展览室就只有热销款。”
这些积木组装出来的款式都是装在玻璃罩子里的，一眼望过去，款式还不少呢，郭无恙没有拿出来看，只是凑近看文字说明。
文字说明上写的是跟这款产品相关的一些资讯，设计人是谁，产品灵感来源，是哪一年生产上市的，第一批上市的销量多少等等。
这个记录的方式就是郭安制衣厂学的了。
看完样品间，就看积木备料生产加工车间，进入之前林越先给递了口罩跟帽子，“这个车间里有粉尘。”
积木都是实木材料做成的，木材切割加工就免不了会有粉尘。
“我们采用了目前最先进的吸尘设备，比市面上普通的吸尘设备效果要好，但毕竟是木料加工，免不了还是会有粉尘。这边为了避免粉尘飘散在外面，是比较封闭的环境，使了通风系统。”
措施再多，也还是避免不了粉尘会被吸入肺部。但目前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是给工人的工资高一些，平时上班时间也短一些，然后经常安排做体检，有吃药的必要的话，医药费由公司承担。
这个也是源自郭安制衣厂的福利。
“新涌工业园跟宝灵工业园都是这样的规矩。”郭元乾在一旁做补充，“这也是这两个工业园工人比较稳定的原因之一。”至于其他原因，福利好，上班环境安全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进入积木生产加工车间有三道门，林越先解释，“前面这两道门是用来清理尘土的，里边有除尘装置。虽然没法达到百分百除尘，但是经过两道门之后，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粉尘都被吸走了。”
“想得好周到啊。”郭无恙感觉跟看过的科幻电影中的某些情况有一些像了。
林越先也是要为积木的上色加工着想，“油漆车间不好有尘土，会影响上色。”
“你还是很厉害。”郭无恙不是礼貌夸赞，是真的觉得林越先厉害，当初积木玩具上市的时候，她还在港城呢，那会是没有这样细致的，这些都是林越先的功劳啊。
林越先笑了笑，领着他们穿第三道门，进入了车间里。空气中有飘荡着粉尘，但是车间里的粉尘确实是不多，比郭无恙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车间里作业的人不多，毕竟使用切割机，用不到太多人操作机器。
但积木的切割确实是不容易，那么小一块，还有不同和形状，这活干起来也是挺繁琐的。
车间正在作业的工人看到有人进来也没有立马就迎上来，而是把手里的活干完了，才关掉机器迎了上来。
林越先解释，“这种切割机比较危险，按规定是要人离机停的。”
“嗯，要为安全考虑。”能切割实木料的机器自然是很锋利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切伤。
工人听林越先介绍之后，就问好，“小郭老板好。”
“你们好，辛苦你们了。”郭无恙没想到还要跟工人说话，回应得有一些干巴。
工人倒是挺激动的，“不辛苦不辛苦，工钱开得挺高的，又是操作机器，熟手做起来还挺轻松的。”还挺淳朴的，竟然自己说工作轻松。
“操作机器不能大意，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们的。”林越先鼓励了一句。
工人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公司没亏待我们，我们的工钱可比那些家具厂要高得多。”真真是老实，这个话也对着老板说。
“你们忙吧。”林越先示意工人继续工作，自己带着郭无恙几个看车间环境。
积木虽然形状各异，但是积木也有很小块的，所以，车间里剩下的废料是不太多的。
林越先告诉郭无恙，“木糠跟这些剩下废料都有人收购的。这些木糠跟废料可以用来加工成中密度纤维板。市面上有一些便宜的家具就是用这种中密度纤维板做的。”
“这种材料做的家具质量不会太差了吗？”郭无恙不太能想象这些个粉尘木糠要怎么做板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