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王九少眼中含笑点头,“那就劳烦爹过一会就冲我发个脾气吧。”他继续低声跟大家确认能买的面积,“我说是我们一群人至少要拿五六十英亩,算起来三百六十四亩左右,我自己是至少想拿个八十亩地的,如果价格还能再优惠,一百亩地也是可以的。”他看向自家老爷子跟兄长,“加上我父亲兄长,还有我们家的亲眷,我们这边差不多就是五六十英亩了,郭掌柜,你们大约是需要拿多少地?”
郭元乾一家子之前在家里有商量过的,他们几家合起来最多也就拿个三十亩地,没想到王九少家需要买这么大的面积。
但钱不够,也就只能这样选择了。这样看来,他们还真的是王家买地的添头。
王九少也不觉得郭元乾他们几家买得少,就以郭元乾跟张家的条件来说,三十亩不算少了,不过他不太了解郭家从漂亮国过来探亲的亲戚,想来,条件应该是挺好的,“那我就按这个数量去谈价钱。”他看向老爷子,“时间差不多了,劳烦老爷子发个火。”
“你这臭小子!”王老爷子被他这突然间的话给说得一愣,不过立马也反应了过来,还真的大声喝骂了几句,其他人连忙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劝说。
王九少带着苦笑回到鲍威尔先生面前,“鲍威尔先生,对不住了,我没能劝住家父,这次要劳烦您白跑一趟了,咱们约个地方,我请你吃饭赔罪。”
“令尊想要哪个价格?”鲍威尔看着那边那个老人家骂得面红耳赤的,觉得这位王先生应该是尽了力了,想一想他要的数目,“我再给你降五个点,你跟令尊好好说一说。”
降百分之五已经很不错了,不过王九少还是折回去又说了一阵话,才又折回来,跟鲍威尔谈成降百分之八。
这就比他之前预计的底线少了近四成的价了。
既然谈妥了单价,王九少就喊了人要过来商谈合同的签订。
鲍威尔先生就嘀咕了一句,“能多买一些么?你们如果能买到六十五英亩,我还能给你们再降两个点。”
“再降五个点我还能劝一劝。”王九少听着这话也不说自个这边加起来就已经是超过数了,但能谈下一点是一点吧。
鲍威尔先生看起来还真的是有一些心动的,他折回去跟自己人说了好一会,最后同意,如果买地面积超过六十五英亩,他这边就降五个点。
王九少回到自己一群人那边自然是报告好消息的,再降百分之五,就比他原本预先探听到的单价低了四成了,“他肯降这么低,恐怕是要设点陷阱了。我之前过来看过,这片荒地,有一片是沼泽地,我估计他会将这一片划归给我们,不过,沼泽地填起来也就是了,单价很合适了。”
原来是有沼泽地,难怪肯一再降价呢。
不过沼泽地也不必在意,确实是如王九少所说的,填上也就可以了。
王九少这次再折回去,就是正式同意了签订合同。大家一起开车去到了官所里商谈,这就轮到张可行出面了,他接过官方合同,一条一条地研究,指出来好几处约定不详的内容要求更改。
等合同改得差不多了,张可行又添加了一条,“如果这片荒地有水塘或者是沼泽地,需要我们自行填土,那需要补贴我们一部分填土费用。”
这是正当要求,虽然鲍威尔先生有些生气自己想设的陷阱没能派上用场,却也没有拒绝这一条补充条款。
郭元乾原本是想着将荒地先挂在一家名下,等所有的手续都办齐了,就再做转让,但王九少觉得不必这样麻烦,完全可以这一次就分割好。
地图都有拿出来了,王九少直接就在地图上分了出来,郭元乾这边想着这次的价格挺优惠,倒是很可以给张老大夫、陆六以及曹师傅他们名下分多一些,就一家名下分了五百平方米,不到一亩地,但是也差不多够用了。
剩下的,他们四家分,倒也不是平均分配,有买得多,有买得少的,反正跟大家之前商量的比例差不多。
每一份改过的合同都需要重新打印出来,正好也中午了,鲍威尔先生还安排了午餐,虽然是类似茶餐厅里的简餐,但也是官所里提供的,算是难得了。
大家吃了简餐又继续等合同,每一份打印出来合同的张可行都要一一比对过,确认自己提到的点都有更改了,才将合同交给大家。
等合同签订了,就是按照合同上的付款方式先付三成定金,一个星期后再付两成,土地在一个月之内正式交付,交付前需要付三成,最后验收过后一周内付清尾款,尾款结清交付地契。
也就相当于先付五成定金,一个之内再付五成尾款了。
跟买楼相比,买地的结算方式就要繁琐一些了,但买地比买楼的耗费要许多,繁琐一些倒也正常。
就是耗时有些久,早上八点半出门,回到家里的时候上学的都放学回来了,郭无恙本来在问明玉姑奶奶国际学校里是怎么上课的,看到爷爷奶奶和舅太公他们回来了,就连忙跑过去厨房里端了茶水出来递上,又问顺利不。
“顺利。”郭元乾接过孙女儿递过来的茶水一连饮了好几口才慢了下来,“王九少出面,将价格谈到比原先的报价降了四成,还拿了一笔补贴用来给水塘沼泽地填土。”
郭无恙听得好生敬佩,又觉得开价有一些太虚了,“能降这么多?”虽然不算是打骨折,但六折也很优惠了啊。
“王家总共买了六十五英亩,那边才降价降得痛快的。”郭元乾今天算是再一次见识到了王家的有钱程度,所以虽然这一次自家买地的面积也不算小了,却也兴奋不起来,“王九少一个人拿的地比我们几家加起来的还要多几倍。王大少拿的地也不少,他们那些亲戚也合伙拿地了。那合同都签了厚厚一叠。”
郭无恙换算了一下平方米面积,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也太豪了吧?
“我们几家合起伙来买的都不到人家的一半。”郭元乾摇头,差距真的是太远了,“我们还真的就只是个添头。”
其实有没有他们一起,王家都能顺顺利利地买到地。
温晟睿坐下来在看几张图纸,“既然地买下来了,就不管这些了,这地形图也有出来了,咱们可以好好规划一下了。”
“都还挺方正的。”温明泽翻看了一下图纸,“这个倒是比那些棱棱角角多的要方便规划一些。”
这是特意分成这样的,自然很方正了,“之前画的那些图纸,有一些已经可以用上了。”先期画的图纸自然都是挺方正的,没有见到实地之前,哪个会将图纸画得歪七扭八的啊。
“再修改一下。”温晟睿有见过图纸的,“你们两个正好手里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帮着将这几块地的规划图给画出来。”
曹师傅看大家说得热闹,有事情禀报的他倒是有一些不好打扰了,但想一想自己要禀报的事情也挺重要的,还是过来打扰了,“郭东家,拍卖行那边,有一家打来电话,您送过去的宝石全部都拍出去了,请您有时间过去办一下结算。”
“这么顺利啊。”郭元乾还以为恐怕会流拍几颗呢,没想到这么顺利。
曹师傅是上午接到的电话,“两个电话差不多时间打过来的,有大半天时间了,您几位都在外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通知。”他只知道郭东家他们是去看要买的荒地去了,荒地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陆六倒是知道,可陆六也跟着一起开车去了啊。
虽然是上午就打电话过来了,但这会不早了,去到那边说不定已经下班了。就算是没有下班,大晚上的到底不安全,郭元乾决定明天白天再去,有这笔钱填进来,更安稳一些。
这次买地要交不少的款,之前从津沽带来的那些外币,这次怕是要用完了。
原本郭元乾还想着要留一部分用在山顶买地,但买地真的不便宜啊。
郭无恙凑在一旁看着明泽表叔祖和明轩表叔祖画的规划图,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听说他们也都是在舅太公的公司里上班的,果然是专业人士啊。
温晟睿看着这好奇心挺重的小姑娘,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今天没有功课要做了?”
“做完了。练了琴。”郭无恙回来先把琴练了,她只求一个不手生,并没有非得一次练上两个小时,一个小时也就可以了。
温晟睿看着这自觉的小姑娘,又给她分派了一个活,“看看厨房里可不可以开饭了,今天在外面没怎么吃好呢。”他中午喝的中药是装在保温杯里的,他都怀疑这样的装在保温杯里会不会影响药效。
“我马上去看。”郭无恙听说舅太公今天出门都没有吃好,赶紧就往厨房跑。
曹师傅每次都是看着人回来了才开火的,都是已经备好的菜,又是几个灶台一起开火,再是人多,炒菜时间也就半个小时,这会也差不多了,“可以先端一部分上桌,再有两个菜出炉就可以开饭了。”剩下的菜可以边吃边上桌。
“我来端。”郭无恙往身上系了围裙,端着托盘往桌上放。
现在人多,每天都是两桌开饭,难为曹师傅一个人还干得挺好的。
等陆六把安东家、郭仲坤夫妻和妻子接回来,也就正式开饭了,吃了饭,大家又继续研究做规划。
起码有很长一时间都是要搞这个了。
郭元乾知道舅舅一家都比自己这半吊子要强,并不掺合做规划,吃了饭就去地下室的首饰加工间做项链,半个月就要交货的,他得加把劲了。
郭泰安和郭无恙每天晚上都会抽点时间一起过来帮忙打下手,郭泰安虽然已经能算是有出师了,但这等贵重首饰他还是不怎么下手,有个失手损失就太大了。
郭元乾就取了两颗深绿宝石给长孙,“你做一对袖扣吧。我准备送到王家,算是给王九少这段时日的回礼。”
“那我做了?”郭泰安上次给可昭表姑做了书签之后就没有在外头接单了,他原本是担心会影响学业,但真的在学校里学开了,好像学业也不是特别难?
但设计还是有点费心神,他也不想再接单,就给爷爷打打下手,现在能做宝石袖扣,倒是不错。
郭泰安已经能拿宝石来试手了,郭无恙却还是只能打下手,她目前下手还有一些粗糙,郭元乾就不给她宝石折腾了。
郭无恙也不介意,反正她现在还没到非得要佩戴首饰的年纪,给自己做首饰不用太着急,可以慢慢来嘛。
祖孙三个在地下室忙着的时候,陆六下来敲门了,还领着张可行,张可行的脸色有一些不太好看,“白天有个朋友打电话到公司找我,说是有急事,秘书打电话到家里通知了阿茹,我刚刚回电话过去,我那朋友说,大富豪有几个侍应生失踪了。”
“失踪?”郭元乾皱眉,“这其中有那个透露了消息给你的侍应生?”
一旁的郭无恙就想起王家那个差点被扔海里喂鱼的亲戚,不会这个侍应生也被扔海里喂鱼了吧?
张可行点头,“那侍应生我熟,我那几个朋友也是熟的,听说是前天晚上就失踪了。”
“你昨天还去打听那个侍应生的消息了?”郭元乾记得有这回事的。
张可行点头又摇头,“我是想去打听,但我开车路过那边,看到大富豪的门关得死紧的,我也怕惊动其他人,就没有停留。”倒不至于叫人怀疑。
“前天晚上就失踪了,昨天也没有人找上你,想来他没有供出你。”郭元乾让张可行不要着急,“你就权当不知道那侍应生透露给你的消息。”
张可行点头,“爷爷他们也是这样说的。就是,”他有一些迟疑,“王家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
“不用了,你以后最好跟谁都不要说你在那侍应生那里打听过消息。”郭元乾觉得这个消息送不送王家,对王家都没有影响,“你这几天早些下班,不要总是在厂里加班到十点钟才回来。”
张可行也怕被人半路绑了去,“可不敢加班了。正好家里买了地需要规划,我每天早回来一些吧。”
“时间久了也就能知道有事还是没事了。”郭元乾心情也有一些不太好,但他还是宽慰张可行,“凭他见钱眼开的性格,恐怕这消息卖了不只一个人呢。”所以何必记挂着呢。
张可行想一想也知道,那侍应生不会只将消息卖给他一个人的,说起来,那天看他塞钱进口袋的时候,那口袋略有一些鼓了起来,恐怕他收了不少消息费吧?这么一想,张可行的心情略有一些放松了。
虽然张可行放松了,陆六却没有,他瞅了个空子跟郭东家说起这事,“要是有机会,我还是去听听八卦,我不主动打听,只去那边附近听一听。”
“注意小心一些。”郭元乾不拦着陆六这个的。
陆六点头,他是不会把麻烦带到郭东家里来的。
第二天早上,陆六先开车载着郭元乾去拍卖行,拍卖行早已经准备好了结算资料,还是之前接待他的那位经理接待他,“郭生几块宝石的售价都不错。”他把拍卖清单推到郭元乾面前。
郭元乾看着拍卖清单有一些心惊,他还以为这拍卖行写起拍价已经很手黑了,没想到拍卖过程中也很手黑啊。
难怪舅舅跟表舅都推荐他送来拍卖行,这售价真的比自己出手高了许多啊。
拍卖行的经理看郭元乾看完了清单没有异议,就问他怎么结算,“郭先生,是要现金还是支票?”
“有外币吗?”郭元乾觉得外币比较不那么占地方。
拍卖行还真的有,这经理也有打听到,这位郭先生送宝石出来拍卖另一家拍卖行也是有送的,只不过他这边拍得早罢了,想来这位郭先生手里的宝石应该还是有的,就当是结个善缘吧,“你要英镑还是美钞?”
“英镑。”郭元乾准备用来支付买地款。
那经理按当前的汇率折算了英镑给郭元乾,又请郭元乾再有需要可以找他们,“我们是港城历史最悠久也最可信的拍卖行,有什么需要拍卖的您只管送过来,不必另找其他的拍卖行。”暗示郭元乾自己知道他有送了一份宝石到其他拍卖行。
“好啊,下回再合作。”郭元乾只当没有听懂这暗示,他未必经常过来拍卖,没有必要非得指定一家拍卖行。不过今天这经理很配合地给他换了外币,还是可以客气一下的。
陆六原本是站在门口的,看到郭元乾出来,就接过他手里的包背上,护着郭元乾上了车,一踩油门一溜烟走了。
有了这笔进账,郭元乾手头就不那么紧张了,干脆专心在家里做首饰。
隔天早上郭无恙撕日历的时候看到明天是十月一日,她猛然想起来,“爷爷,明天是国庆节啊。”
“是啊,明天是国庆节。”郭元乾早就知道明天是国庆节了,“怎么过?以前还会给家里挂小红旗。”现在在港城,这东西就没处买了,只能自家做,只是却不太好像之前在津沽一样往宅子外头挂了,毕竟港府离得不太远嘛。
郭无恙觉得可以继续挂小红旗,“外面不好挂,我们可以挂在屋子里面嘛。”但她也有一些担心,这样的话,洋房这边屋子里好像也不太够隐私的,“不然就先不要挂在外面瞧得见的地方?”
“外头有没有什么地方准备要庆祝这个的?”郭元乾问这两天都有往外跑的陆六。
陆六摇头,“没见到过。不在还是在家里挂旗子吧。”只要有心,怎么样都可以的。真要是在外头挂,被什么人给举报了,那可就不妙了。
“那就挂在学习角这个地方。”郭元乾也不敢这样大喇喇地挂在外面,“让你奶奶做一面红色的小旗子,好好保管,以后都挂这个。”
真的为了安全起见,不挂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郭元乾觉得还是要挂,之前在津沽的时候,年年都挂旗子的,今年不能挂在外面,屋里面还不能挂么?
如果不是怕给家里带来麻烦,郭元乾还想写一句万岁标语呢。现在也只能对着旗子默念了。
第二天早上,红色小旗子就在家里挂了起来。
温晟睿他们是没有经历过建国的,但看郭元乾一家虔诚祝祷,也都静默了。
陆六和曹师傅过来港城的时候,都还没有建国,他们两个不好跟着郭元乾一家虔诚祝祷,也是在一旁静默。
这天是周四,小孩子们还要上学,长辈们倒是留在家里休息了。第二天才又恢复正常,该上班的上班,该忙的忙。
陆六则是去打听那侍应生的情况去了。
他确实没有主动打听,就是在大富豪附近一片的茶楼酒馆等地方吃东西,听一听大家说的八卦,此前听了有两三天,也就听到了相关的八卦。
这八卦只要说的人能够引人入胜,自然就会有其他知道一点消息的把自己知道的也说出来。
却原来,大富豪那天突然间停业整修,里面的侍应生散了许多,一些是去了大老板其他的场子,一些则是被辞退了,只留了一些比较信任的守在大富豪。
结果那天晚上大富豪里头闹起了动静,狼哭鬼嚎的一场动静之后就恢复了平静,第二天大家就没有再见着前一天晚上守在大富豪的人了。
但也有人说,看到有人半夜抱着包袱跑了。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认得那逃跑的人,老家是元朗那边的。
陆六把信息记下,又在那一片转悠了两天,才去了元朗打听。
元朗就还有一些偏乡下的感觉,菜地田地不少,很多人都还在田地里劳作,陆六是打着采买的借口过来的,一是想买元朗丝苗米,二是一些新鲜蔬菜。
听说要买元朗丝苗米,大家都摇头,“你们这些陌生人进来基本上都是想买丝苗米的,但我们这边大多都是一种下就被人订了去,这样上门来买的少有能买得到的。”
“你们好像都没有家家户户种丝苗米?”陆六就指着有一些现在是荒着的地,“那里既没有种菜也没有种谷子啊。”
有人看了看陆六指的那块田,就笑了笑,“人家阿勇在发达地带挣大钱呢,哪里有心思回来种田啊。”
“那地空着倒是可惜了。”陆六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就问对了,那个透露消息给张可行的人,正是叫阿勇。
村人们也觉得空着可惜了,“阿勇不肯给他伯父种,他家伯父也拦着不让别人种,不就只有空着了,阿勇出去了几年这地就荒了几年。”
“元朗丝苗米卖得这样贵,种田也比出去划算吧?”陆六随口问了一句。
村人们都摇头,“外头卖得贵那钱也不是给我们了,我们卖出去的价还不是一样的便宜啊。想卖贵没有关系可不行,还不如像阿勇那样,被姐姐阿苏领出去,跟着阿苏男人干活,挣也多一些。”
“听说不是阿苏给阿勇领着出去的呢。”就有村人神神秘秘地说到,“是老高头给赶出去的,阿勇去投奔了阿苏。”
陆六听了一会,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阿勇的姐姐阿苏他倒是有听说过,嫁了大富豪一个主管,在家里做少奶奶。两个名字都对上了,看来,这里的这个阿勇应该就是那个侍应生了。
可惜村民们最近都没见到阿勇回来,阿勇可能不是回乡了。陆六最后买了一筐新鲜蔬菜搬上了车。
他倒是想预订一些元朗丝苗米,但他们村各家的丝苗米都是统一归村长处理的,他们个人是没有处理权的。也只有那些有钱有势的不怕村长的,才敢自己出手卖。
这种人家里的丝苗米也早就给订出去了,这会订是订不到的。
陆六满心遗憾地开着车出了村,这一片的屋子都建得不太好,路也挺破烂的,还窄,偶尔有其他的车子路过,陆六还得让一让路。
走了一段,就要出村口的时候,又有一辆迎面开过来,陆六靠着路边停下,无意间往那车子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就愣了一下,那车子一共六个男的,里头有个男的跟中秋节那天晚上告示上的那个人非常像。
陆六的心砰砰跳了起来,难不成,这一群人竟是那天晚上的拐子?
不是说那拐子是安南人么?怎么没回国,竟然还在元朗这边?
那车子擦着边慢慢开过去了,陆六听见了车子里几个人说话,说的还真的不是粤语,也不是普通话,那音调,跟他听过的安南人说话的音调特别像。
长得像,又是安南人,恐怕就是那拐子了。陆六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身手,一两个没有什么问题,但那一车有六个大汉,他一个人可斗不过啊。
陆六有一些扼腕,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了。
但等另一辆也说着安南话的一车人从他旁边开过去的时候,陆六连扼腕都没有了,十二个人,他一个人可搞不定,这次也就只能放弃了。
陆六看着后视镜里那两台车子驶进了他刚刚出来的村子,这些人是住在村里的?陆六想起刚刚有村民说,村里最近来了十来个陌生人,借住房子说要给租金,都是村长安排的住处。
那村民原本是想说村里的村长霸道,倒是给陆六提供了消息。
陆六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启动了车子,慢慢开出了这条烂糟糟的村路。
一到大路上陆六就以最快的车速狂奔,他也是一个陌生人,还进了村,难保不会被那些安南人给怀疑上,他还是离远一些吧,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里有二十多只手呢。
离得远,进了稍微热闹一点的地方,陆六才停了车,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把电话打到了王九少家里,将自己今天碰到了安南人的事情给说了,他记性好,将路线都给说得清清楚楚的。
王九少原本也以为那个拐子安南人已经回安南了,没想到竟然还在港城,并且去了元朗,这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了。
那边毕竟是村子,王九少担心陆六被人盯上,就催他先离开那边一片,免得被人追上了,至于其他的,他那边自有安排。
陆六是有一些惋惜拿不到悬赏的,但是十二个人他确实是对付不了,也就只能遗憾地放弃了。
付了电话费陆六也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谁知道会不会就有谁跟那边村子里是有亲的呢,他上了车又加速狂奔,一路开到港口,等着过海的时候,他才放松了心情。
顺利回到家里,陆六没在家里找着郭元乾,他知道温家舅爷他们去荒地那边勘测现场去了,郭元乾这些天急着要做首饰,应该没有出门才对,他就往地下室跑了一趟,果然在首饰加工房里找到了郭元乾,他把这事给说了。
“竟然跑到元朗去了。”郭元乾也有一些没料到,听说有十二个人,还能开车,也不知道是做了多少丧了良心的事换来的,“十二个人那么危险,你赶紧跑回来是对的。”
陆六自己也没有想到,追踪阿勇竟然会碰到拐子啊,“我找到了那个侍应生阿勇的老家,可惜他最近没有回去。”
“既然是自己跑的,应该是逃到其他地方去了。”郭元乾让陆六休息几天,“今天差点就撞到贼窝里去了,在家里避一避风头吧。”
陆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今天他无意间碰上了那一批拐子,倒是又想起来了去警署看看悬赏的事情,可以看看有没有别的悬赏,比如找失踪亲人之类的那种?
郭元乾可不知道陆六还有这想法,毕竟陆六在王家帮个忙什么的,报酬挺多的,在他看来就没有必要出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王九少那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又出了大力,反正没两天吧,报纸上就有了新闻,中秋夜那批拐子全部都被逮住了,一个都没逃掉。
那群拐子以为已经通关了村长,在村里住着就比较安全,没想到有个找人的陆六碰到了他们,将他们的所在地报给了其他人。
却也不怪那天他们看到陆六的车没有反应,因为那一片很多户人家里都种元朗丝苗米,就有很多的有钱人经常会开车过来想订丝苗米,所以他们也只以为是哪一户有钱人家过来订米的。
等回了村里一打听,确实是过来买米的,没买到米倒是买走了一筐新鲜蔬菜,也就更加放心了,还难得喝起酒来了。
没有想到,当天晚上,天还没亮,就全部被逮住了。整个拐子团伙一个不落,全部落网。
这消息在报纸上连续刊登了两天。
拐子们是都捉住了,但是那一批被拐走的孩子却还没有消息,据说早已经被他们通过蛇头卖出去了。
谁知道到底是哪个蛇头?这蛇头到底把人卖到哪里去了呢,这种情况,根本无从找起。
报纸上还说,因为这群人是安南人,暂时还没法给正式判刑,现在只是关了起来。
大家原本还挺恼火的,郭元乾一行人去交荒地的第二笔款,勘测出是水塘沼泽的几处地方,也都直接给了补贴,但大家还是有一些心情不太好的。
但那天晚上的晚报,就又有新闻报道说那个拐子团伙被关起来之后集体越狱,被当场击毙了几个,剩下的几个也都被打伤了,据说有几个膝盖骨都打烂了。
“越狱?”郭元乾看着新闻有一些奇怪,“这么快就关到监狱里去了?不是都还没有定罪么?”才逮住两天,哪里有那么快就能定罪的呀,而且安南人在港城定罪也不容易吧。
大家看完了整篇报纸,都没有详细说这些人是怎么个越狱法,反正就是逃出来了,结果才跑出来就碰上了一群阿sir,阿sir们直接开枪。
死了几个报纸上都有刊登照片,郭元乾看着其中一个人的照片松了一口气,这个被无恙抢走了煮熟了的鸭子的人也被当场击毙了。
不管他有没有跟其他的同伙说被无恙抢走已经到手的猎物事情,反正也只有他是亲眼见到过无恙的人,只要他死了,其他人听个描述有什么用呢,无恙年纪还小,一天天地慢慢长大,跟小时候肯定不会太像的。
总之,大家看了报纸上的新闻都觉得大快人心,这就是恶有恶报吧。
只可惜,那些他们拐走的孩子了,一直到现在报纸上都没有写到那些孩子们的信息,难不成真的已经被蛇头卖出去了?
报纸上没有写那蛇头有没有找到,估计是没有找到。如果能找到那蛇头,报纸上也会刊登出来的,起码那些被卖出去的孩子也有一个寻处。
郭无恙看了看报纸上的投稿地址,要不要写封信过去问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