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急促的声音由远及近,“滚开。”
闻堰被踢到一边。
等他反应过来,楚聿怀已经跳进水里。
裴洇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十几岁。
陌生又熟悉的力道,在沉重的水里将她捞起,带着她往岸上,往生的岸边游。
“裴洇,醒醒。”
迷糊中听见楚聿怀焦急的声音,裴洇猛地吐出一口水,渐渐恢复意识。
醒来看到楚聿怀的脸,裴洇惶惶不安的心,好似瞬间安定下来。
“呜呜,楚聿怀,幸好你下来得快,不然我要溺死在水里了。”
裴洇双手环上楚聿怀后颈,委委屈屈地窝在男人怀里,抱住他的腰,“好冷啊,你再抱紧我一点。”
楚聿怀捡起刚才随手丢地下的外套,披在裴洇身上,“瞎说什么胡话。”
“你这次不会又要朝我丢浴巾吧。”裴洇哼哼唧唧地看着他。
楚聿怀嗤笑一声,“多少年的事儿了还记得。”
他拿服务员递来的浴巾给她擦掉脸上留下的水渍,“怎么这么爱记仇。”
“就记就记,你之前还怪我讨厌你,我掉进水里你还朝我丢浴巾,要不是远清哥把我救上来,我那时候就死掉了。”
“裴洇。”楚聿怀忽然抬眸,很冷地叫她。
裴洇几乎一瞬间感知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
“怎…怎么了?”一瞬间感觉到楚聿怀的怒气,裴洇有点无措,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楚聿怀没说话,抱着湿漉漉的她起身。
难道是那句死掉了?
裴洇想不明白。
动作间拉扯到脚腕,裴洇疼得抽了口气,腕骨附近好疼。
楚聿怀面色还是不好,裴洇指着脚踝肿起的一大片,委屈兮兮的,“你看,我脚还崴了,好痛。”
“那就老实点,别动。”
楚聿怀抱着她的手臂收了收,“回家。”
裴洇哼唧一声,老实了。
楚聿怀先带裴洇去了附近商场,各自买了衣服换上。
直到重新坐回车里,暖融融的暖气慢慢吹到身上,裴洇才觉得暖和一点。
楚聿怀拉下挡板,从置物柜找出吹风机给裴洇吹着头发。
“你看。”
吹完头发,裴洇把右脚耍赖似地伸到楚聿怀腿上,“都肿了。”
其实就起了点红,但架不住裴洇皮肤娇嫩白皙,一点点就很明显。
楚聿怀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车载冰箱里拿出瓶凉水,丝毫不温柔地放在她脚腕上。
凉得裴洇打了个激灵,“啊,好凉,楚聿怀,你就不能轻点。”
楚聿怀看她一眼,薄唇捻出道意味不明的笑。
裴洇右腿搭在他身上,左腿窝在座椅内侧,有些无处安放。
她往外抻了抻,打算把两条腿并放到楚聿怀身上。
刚挪过去一点,楚聿怀捉住她脚腕,“老实点儿。”
裴洇哼了声,干什么这么凶。
楚聿怀握着她脚腕放好,将冰水换了个面放在她右脚踝红肿的位置。
后知后觉,此刻脚跟像是被烫到。
刚才好像碰到什么。
啊,好明显的存在感。
小腿碰在男人西装裤上,随着车子的行驶摩擦,蓬勃的热意传递到皮肤上。
好像还能感受到一点轮廓。
啊啊。
裴洇脸红了红,想把腿挪下去,刚动了下,白皙小腿被楚聿怀大掌按住,“别乱动。”
楚聿怀这么一动作,好像靠得更近了,灼烧着她的皮肤。
裴洇顿时一丁点都不敢动了。
车子在世景湾停下,楚聿怀没让她沾地,直接将她从车里抱出来。
男人步伐沉稳,裴洇窝在他怀里,望着楚聿怀清隽立体的侧脸。
想了想,还是觉得奇怪,“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不管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楚聿怀脾气都还算好,从来不会对她胡乱发脾气。
十九岁前带点儿对小孩的呵护,十九岁后,偏向男人对女人的纵容和宠。
反倒是她,经常没有做情人的自觉,常常骑到他头上耀武扬威。
“你说你十六岁那次落水是谁救的你?”
楚聿怀垂眸,不冷不淡地睨了她一眼。
也是被她气笑了,他以为她分辨力挺强。
“难道那次救我的是你?”
裴洇愣了,突然反应过来,其实她早该想到的。
楚聿怀绷着脸,极其不爽地发出一声难得的嗯。
裴洇扑哧笑了。
也是这个时候一串起来,裴洇才发现,任航、顾野、段朝他们别墅的家里都有游泳池。
但是楚聿怀的住处,无论是嘉苑还是世景湾。
四楼连着健身房的位置有很大的一个露天游泳池,看出当初装修也是费了功夫,但里面没有水,就一直荒废着,裴洇只以为楚聿怀不喜欢游泳。
以前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光彩。
每次去嘉苑,裴洇不会在那里过多停留,也不会特意留意,就算留意了也不会多想。
直到此刻,背后的原因昭然若揭。
从楚聿怀的话里,裴洇猜测他应该是没把那次当回事的。
但是救了人却被记错,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裴洇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是好大一个乌龙呢。
竟然误会了这么多年。
裴洇双手环着男人后颈,往上亲了亲他嘴角,笑嘻嘻地哄他,“哎呀呀,别生气了嘛,我都溺水晕掉了怎么知道当时救你的是我啊。”
踏入玄关,楚聿怀直接抱着裴洇上了三楼。
一路进入浴室,将她放进圆形浴缸,“先洗个热水澡,以防感冒。”
说着,楚聿怀拧开开关,温热适中的水流出来,逐渐漫过她绷起的脚尖,白皙细长的双腿。
而楚聿怀衬衣西裤蹲在浴缸外侧,丝毫不顾忌,修劲骨节伸进浴缸试探水温。
浴室外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透明玻璃外黑夜无边,又寂静,给这画面染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她身上还穿着裙子,温热的水流冲刷,薄裙紧紧贴在身上,映出窈窕纤细的身形。
裴洇耳根微烫,轻轻叫了声‘楚聿怀’,“你先出去…”
楚聿怀幽幽搭她一眼,不仅不走,还搬了个矮凳过来。
坐在浴缸外,大有一副看她洗澡的架势。
“楚聿怀,你要干嘛。”
循环水流,浴缸一直保持刚好漫过胸口的状态。
裴洇坐在温暖的水里,瞪了楚聿怀一眼,有些抓狂。
男人眉骨微抬,眸光微深地觑着她,“所以你就因为这事儿喜欢他?”
裴洇疑惑地啊了声,有些没转换过来,“什么。”
楚聿怀冷白骨节曲起,在浴缸边沿敲了两下,给她提示,“林远清。”
裴洇下意识否认,“当然不是。”
落在楚聿怀耳里,就像是她还是喜欢过林远清,只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儿。
一瞬间,楚聿怀脸色更冷了。
裴洇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轻轻抬起月要,双手往上环住楚聿怀后颈,寻到他的唇吻上。
今晚的楚聿怀一点儿也不温柔,吻变成咬,带点儿惩/罚意味。
只是哪里能全怪她,掉进水里慌成那样,哪还能分出谁是谁。
冰冷水流消散独属楚聿怀的气息,她在涌汹的水里慌不择路。
直到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力道,冰冷的露天泳池救下她。
和此刻水中支撑她的男人重叠。
温热流水进来,又不断有水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