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完全被楚聿怀占据。
思绪恍惚的下一秒,是楚聿怀掌心箍在她后颈,吻了上来。
楚聿怀的吻从来都不是浅尝辄止,带着浓厚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比起吻来说,更像是咬。
裴洇被吻到窒息,脸颊仿佛被烫熟了,红得透底。
好像前面或赌气、或遮掩,许许多多的缘由都消失了。
对于此刻来说,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
不会发展成男欢女爱,令裴洇感到有点刺激、又有点放松的一个吻。
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
副驾驶的窗缓缓降下,李欣玥在车外,将车内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裴洇被楚聿怀箍在怀里,衬托下显得娇小,车外只能窥见半边背影。
裴洇想要从楚聿怀身上下去,又被他重新按在怀里。
“车窗开了,她在外面看着,你确定要现在下去?”
距离实在过于近了,他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看起来像是耳鬓厮磨。
听到李欣玥就在外面看着,裴洇整个人立马僵住了。
一点也不敢动,她红着脸、有些无措地瞪了楚聿怀一眼。
楚聿怀忽然心情大好。
楚聿怀单手掌着方向盘,怀里抱着她,踩着油门往后退。
一个漂亮的转身,车子连同车上纠缠的两个人,彻底消失在李欣玥的视线里。
深蓝跑车在京北九月微凉的夜晚疾驰,像一支离弦的箭。
裴洇后知后觉。
楚聿怀根本就没打算在李欣玥面前拆穿她。
…
李欣玥在原地愣了许久。
都没想到楚聿怀身边有女人,她追了他那么久,怎么一次也没见到过。
她现在心乱如麻。
想要追上去质问楚聿怀,又想弄清楚那个女人是谁。
“咦?刚才那不是楚聿怀的车吗?欣玥,你不是说要跟楚聿怀约会去吗。”
来人是李欣玥同学江馨,刚才也在咖啡厅目睹全程,此时见到李欣玥还待在这里有些诧异。
李欣玥勉强支起一个笑,“我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就让他离开了。”
江馨近看李欣玥,脸色确实有些差。
不疑有他。
…
车子上了高架,微凉的风沿着半开的车窗吹进来。
不久前的暧昧旖旎散尽,裴洇脑子缓缓恢复清明。
楚聿怀打着双闪把车停在高架边。
“不是好奇我今天来京大做什么。”
裴洇转头去看楚聿怀,他也没沉浸在不久前的那场吻里。
成年男女的好处就是擅长欺骗自己入戏,却又能很快出戏。
不用点破,彼此心照不宣。
“裴洇,你最近和闻堰联系挺频繁。”
楚聿怀语调理智到有些冷漠,“我记得他去年申请了欧洲的学校。”
裴洇不意外楚聿怀知道这件事,她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自然,“是啊,但是两边实验室有合作,所以学长就暂时留在京大。”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
楚聿怀开了窗,姿态散漫地点了烟抽,看似松弛的动作实则充满掌控,“裴洇,来聊聊你。”
“聊我什么。”
“我有什么好聊的。”
“依照你的履历完全可以保研,既然放弃申请,还是有心仪的其他学校,打算考研,哪个城市?”
楚聿怀直截了当。
楚聿怀在她面前,天然的高位,一开始就注定的地位差。
从不需要斟酌。
裴洇却不一样。
她犹犹豫豫,又担心被楚聿怀发现。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楚聿怀云淡风轻的一句,“哪个城市也不如留在京北。”
楚聿怀这话未免太自大。
保研名单已经确定,但在楚聿怀那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他不急,气定神闲地问她计划,轻飘飘地告诉她还是京北好。
他有自负的资本。
裴洇早就清楚明白。
楚聿怀不喜欢她有太多想法,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称心、随叫随到的木偶。
楚聿怀笃定了她这辈子都要依附他。
也是,母亲在京北最好的疗养院,弟弟未来就读的大学,狱中的父亲。
她早就被困在这座城市。
裴洇面上不显,“嗯嗯嗯。京北最好,我想离开也舍不得你。”
“裴洇,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了解你?”楚聿怀有些锐利的眸光,隔着暗黑的夜色射过来。
裴洇猝然一惊。
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心脏咚咚地跳。
她差他五六岁,就像差了条银河。
轻易能被看穿。
裴洇捏了下指心,企图用疼痛保持清醒。
“…嗯,那你了解我,我什么想法…”
裴洇朝楚聿怀靠近,手落在男人坚硬的胸膛,沿着衬衣往下,碰在黑色皮带上。
看起来毫无章法的摆弄,手段拙劣到一秒不过就能被看穿。
光明正大到有些挑衅的勾引,“楚聿怀。”
“我们多久没做了。”
“上次好不容易你翘了饭局带我回嘉苑,还被打扰了。”
裴洇那种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点儿抱怨,却又不会让人厌烦,甚至会让人听了觉得可爱,骨头发软。
男人最多凡夫俗子,楚聿怀也不例外。
她几年前就见识过。
“误会什么,不是因为你翘的。”
楚聿怀淡笑,不为所动,让她保持清醒。
“……”
心底默念好几遍不生气不生气。
裴洇再接再厉,尾音像是带了小钩子,“楚聿怀~你就真的不想我吗~”
“裴洇,同一个方法最好不要一直用。”
楚聿怀依旧冷漠,“不然我以为你在心虚。”
“…我心虚什么,我现在就好好地在京大,在京北,在你身边。”
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裴洇眼眶红红的,“楚聿怀,离开你,我能去哪里呢。”
裴洇说得是实话,其实楚聿怀真的真的对她很好很好了,有求必应,甚至比她考虑得更多,面面俱到。
家里出事,她在酒吧那么无助的时刻被他领回家,很好地养着。
以至于经常让裴洇有种错觉,她还是以前裴家的大小姐。
被家人千娇百宠地捧着爱着,还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她长到如今二十一岁,有四年都是在楚聿怀身边度过。
离开他,她能去哪里呢。
可是人总是不知满足。
年纪轻,不懂事,尚不清楚当初选择的代价。
她无可救药喜欢上了他。
她不想他对她只是情人间的欲望,身体欢愉的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