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头,看着男人英挺的侧脸,想,她在他心里,是不是也有了那么一点位置。
曾经奢求的似乎已经实现。
如果这片刻就是永恒。
‘叮叮叮…’
一道极其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像是冥冥之中打破安宁的魔咒。
瞬间打断两人之间此刻的暧昧和宁静。
“裴小姐,您母亲凌晨的时候突然割腕了……”
后面护工说的什么,裴洇都没听清。
脑子一瞬间懵了,话都没说眼泪就掉下来了,慌忙起身去主驾驶。
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离开这里去回疗养院。
楚聿怀被她吓到,拉住她,“裴洇,怎么了?”
眼泪一直往下掉,裴洇抽泣出声,话都说不连贯,“我妈妈…我妈妈她割腕了…”
“你去副驾,我来开。”
楚聿怀直接把裴洇抱起,放到副驾。
而后自己上了主驾。
粉色跑车疾驰在夜晚的盘山公路上。
此时车内的气氛显得有些违和。
“楚聿怀,我妈妈为什么突然割腕…”
裴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情绪有些激动,“离开前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割腕。”
“楚聿怀,是不是因为我没有陪着她,她生我气了。”
“她是不是生我气了,所以也不想继续活下去,可她明明以前那么热爱生活…”
裴洇情绪有些崩溃,一直在责怪自己。
楚聿怀从夜晚的路况里分出心思,给疗养院那边拨了个电话,得知裴洇母亲还在ICU抢救。
幸运的是发现及时,又是在疗养院,都有医生值班。
“裴洇,冷静。”
楚聿怀冰冷的指节碰了碰裴洇下巴,“发现及时,有医生在现场,阿姨一定会没事。”
“裴洇,冷静点。”楚聿怀重复。
好在两边距离不算远,一小时的车程被楚聿怀压缩到半小时。
一路畅通无阻地开进疗养院,相比其它楼层,顶层灯火通明。
电梯一路上行,往常几秒钟的时间变得漫长。
裴洇和楚聿怀从电梯,走廊人来人往,气氛安静又充斥着无声的紧张。
裴洇站在走廊一端,看着ICU亮起的红灯。
像是看到母亲操劳的后半生。
裴洇脚下一软,被楚聿怀接在怀里。
ICU外等待的时间如拉据般漫长,裴洇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不通,之前再难的时母亲都没想过自/杀,这么多年,她们跌进泥坑里,又从里面爬出来。
那么难熬的日子都过来了。
裴洇想不通。
“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楚聿怀,我好担心,我妈妈不会…”
说着,一串泪就顺着裴洇脸颊掉了下来,她抽噎了下,不敢说下那个字。
生怕一说出来,就真的会实现。
楚聿怀揽了揽她的肩,“不会,放心,有我在。”
“周秘书已经联系了京北临床心理最权威的医生,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事。”
裴洇却不抱希望。
之前楚聿怀帮忙找过,母亲的病因很复杂,只能像之前那样,尽力疗养,维持平静。
天拂晓时,ICU灯终于熄灭。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裴洇迟钝了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楚聿怀已经上前。
医生摘了口罩,和楚聿怀描述母亲病情。
听到母亲病情暂时稳定的时候,裴洇惶惶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周秘书买了早餐上来。
楚聿怀接过去,裴洇摇头。
楚聿怀就低声哄着,裴洇还是摇头。
一句话也不说。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把早餐原样递给周秘书。
周秘书原地看着,见状立马接过楚聿怀手中的早餐,“Boss,公司那边…”
还有一堆会要开。
总公司这边阳历新年还没那么忙,海外就没这一说,分公司一堆的会。
周秘书欲言又止。
楚聿怀眉梢倦意浮现。
他看了眼身旁的女孩,一脸的伤心和麻木。
裴洇这样子,他走不开。
“无关紧要的推掉,推不掉的远程。”
“…好。”
周秘书吃了一惊,幸好来的时候将Boss的工作电脑和充电器都带了过来。
他赶忙递上。
楚聿怀将笔电搁在膝盖,打开,连接会议。
“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有我在,你不需要坚强。”
“可是以后没有你呢。”裴洇吸了吸鼻子,他不会一直在她身边。
楚聿怀好像对她越来越好了,包容她的任性。
楚聿怀蹙了蹙眉,从未设想过这个命题。
裴洇又开口,嗓音充满委屈,“楚聿怀,我是不是很麻烦。”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吃点东西,然后安心睡觉。”
“吃不下,不想吃。”
裴洇摇摇脑袋,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周秘书及时递来早餐,楚聿怀接过,把豆浆插好吸管,递到她嘴边,“喝点东西。”
楚聿怀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豆浆和吸管。
裴洇眼睫眨了眨,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以前从未想过楚聿怀能做到这地步。
她勉强喝了两口。
“要不要去房间里睡会儿?”
这一层有专门供人休息的房间。
裴洇又摇头,“睡不着。”
她此时此刻,只想在看得见母亲的地方,在楚聿怀的身边。
好像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感受到一丝的安全感。
裴洇挽着男人肩膀的手紧了紧。
似是感知到她的依赖,楚聿怀手掌搁在她耳侧,歪向他肩膀,“那就在这儿陪着我。”
裴洇听话地脑袋枕在楚聿怀肩膀。
好像回到十七岁那间无助的酒吧。
这个惶然不安的夜。
她脑海中竟然冒出一刹那的想法,和楚聿怀,如果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
姜双岚来到这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荒唐画面。
她悉心培养的集团继承人,如今的掌权者,坐在ICU前拿着一台小小的笔记本电脑办公。
呵,真是疯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
要么身边女人无数,永远也别结婚。
要么选中一个家世良好的女人走入婚姻。
想身边只有一个裴洇,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