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离开没多久,裴洇下了车。
两年没回来,和离开时相比变化算不上大。
其实也就两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的一个时间。
这片区域,于裴洇而言,其实是陌生的。
和楚聿怀在一起那段时间,她在京北各处,会刻意避开这附近。
唯一来过一次,是平安夜那晚,阴差阳错来到这儿。
走的也是地下停车场。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这个视角仰望集团大楼。
大厦旁就有一家咖啡厅。
裴洇正准备过去。
接连不断的刹车声响在身后不远处。
裴洇循声回头。
一排黑色汽车依次停在楼前。
为首的是一辆黑色宾利。
保镖分列两侧,车门往一边滑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薄底皮鞋,深色西裤矜贵熨帖。
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站定。
裴洇盯着那道挺拔身形,呼吸微滞。
七月暑气蒸腾,高跟凉鞋像是钉在柏油路上。
想过很多次再见。
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丝毫没有准备,令人猝不及防。
来时对周妍说的那些免疫、不在乎,此刻成了笑话。
裴洇眼前有一瞬的模糊。
楚聿怀被众人簇拥。
身边秘书低声汇报工作。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
男人朝这边看过来。
下一秒,楚聿怀冷淡的目光从她身上滑过。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停留。
仿佛此刻的她之于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
七月的京北暑热正浓,热气蒸腾着浇在身上。
裴洇却像是没了感知,原地站了好久,腿都麻掉。
缓了好一会儿,裴洇抬脚走向咖啡店,点了两杯咖啡,坐在店内等单。
咖啡做好,裴洇让店员打包,提着回了座位。
今天恰巧是工作日,临近下班时间,咖啡厅外人来人往,职场精英打扮。
没一会儿,周妍进来找到裴洇。
看她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上前勾了勾她下巴,“洇宝,在发什么呆?”
“嗯?”
裴洇怔了下,下意识说,“我看到楚聿怀了。”
“看到就…什么?Boss不是出差去了吗?”
现在楚聿怀作为她的顶头上司,周妍习惯了这么称呼。
裴洇摇头,“可能回来了吧。”
周妍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啧,别是为了某人回来的。”
“不会。”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当初最绝情的话都说出口,她和楚聿怀都不是会回头的人。
何况楚聿怀还误以为她喜欢的是林远清。
他那样高傲的人,对她冷淡厌烦都来不及。
只是不久前的一幕重新映入脑海,裴洇心尖浮过一阵细密的痛。
不尖锐,似陈年旧疴,稍微一触碰,却像翻滚的浪,密密麻麻地涌来,缚住整颗心脏。
裴洇轻轻呼吸,不给自己沉浸在情绪里的时间,拎着咖啡挽上周妍,“好了,快上车,还得回去收拾房子。”
“好好好。”
俩人一人一杯咖啡分别上了主副驾驶。
回来前,裴洇已经收到几份offer,对比过后,她从里面选了一份待遇、上升空间都不错的。
周妍帮她在附近租了房子,一周后就要去报道。
车子行驶在京北宽阔的马路。
街边行道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不久前和楚聿怀再遇的场景,像是一场梦。
梦醒后,了无痕迹。
裴洇好不容易回来,周妍早就预订了她这几晚上的时间。
扬言要好好来几个闺蜜之夜。
以安慰这两年一个人在京北打拼的孤单生活。
房子周妍前两周已经安排保洁打扫,裴洇刚回来,行李不算多。
简单收拾一番,房间初具模样。
周妍绕客厅一圈,比她这个刚回国的人还兴奋,“洇宝,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以后在这个城市我再也不是孤单一人了!”
裴洇失笑。
两人点了外卖和奶茶,倚在沙发边缘,盘腿坐在干净的地毯上,吃吃喝喝。
周妍对这附近的外卖了如指掌,点的都是好评很多的私房小炒。
吃完第一口红烧肉拌饭,油脂香伴随着稻米的清香。
裴洇险些落下泪来,“在国外这两年,最想念的就是咱们国家的美食!”
“啧,怪不得我觉得你又变瘦了,敢情在伦敦吃不好喝不好,还茶不思饭不想的。”
“所以当初就不该出去,在清大读研也挺好,出来了也不差。”
裴洇沉默片刻。
当时那个节点,不管是因为楚聿怀,还是因为姜双岚。
她只有这一个选择。
“你这两年没再谈?”想起刚才周妍的话,裴洇问她。
周妍摇头,“谈过几个男人后发现也就那样,睡也睡过,没什么新奇的,我现在只想搞钱!”
说到这里,周妍索性全部说出来,“洇宝,有个事我一直没和你说。”
“当初贴子后面你被爆出来,真的是江廖那傻逼搞的鬼,为了转移视线,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我好。”
裴洇无语片刻,觉得自己做了冤大头,她都不认识江廖,就这么被扣上一口锅。
搞得她毕业典礼的演讲资格都被取消。
优秀毕业生证书是裴洇抵达伦敦后的一天,才收到。
寄出地址是京大教务处。
也算是一点取消资格后的慰藉吧。
这也是周妍最后下定决心和江廖分手的原因。
这件事在她心里藏了许久,视频里说总是不够正式。
如今当着裴洇的面在,总算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周妍也算松了一口气。
当年那件事周妍心里一直对裴洇有愧疚,幸好当时及时被楚聿怀澄清。
后来江廖公司业绩一落千丈,周妍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楚聿怀的手笔。
反正因为这桩桩件件,她对楚聿怀好感度upup!
入职前曾去总裁办谈话,招她进公司,楚聿怀没否认有裴洇的原因,让她如果想感谢,就用认真工作作为回报。
周妍自顾自地听出另一层意思。
楚大boss分明在暗示她,他还对裴洇旧情难忘,拜托她这个闺蜜帮帮忙。
后来周妍工作一直很认真,而且靠自己在工作中得到正反馈,看着工资稳步增长的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至于她自顾自品出来的那层意思。
周妍看了眼悠闲自在喝奶茶的裴洇,把这些讲给她听,“当年的事应该是楚聿怀做的。”
“嗯,但那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他有义务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