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还没迈出,就这样被楚聿怀叫住。
直到楚聿怀叫出她的名字,裴洇才忽然有种以前耳鬓厮磨的爱人久别重逢的感觉。
她以前总喜欢连名带姓地叫他,因为觉得他的名字好听,姓也好听。
这样叫他,好像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他也是。
但是偶尔叫她一声‘洇洇’,又显得那么柔情缱绻。
裴洇眼角酸了酸。
脚步停下,却也没有回头。
楚聿怀掐了手中的烟,“这两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裴洇声音很轻。
克制着自己不回头去看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那么混蛋那么坏。
时隔两年,再见到他,心底还是会生起一波波的浪,将整颗心脏打得潮湿。
楚聿怀嗯了声,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裴洇脚步迈开想走。
楚聿怀突然开口,“所以不问问我吗。”
明明身处白天,男人声音却似黑夜低沉,又似带着克制。
分手时的画面历历在目。
裴洇张了张唇,呼吸间浮过细密的痛,密密麻麻地缚住整颗心脏。
“问你什么。”
裴洇转过身,去看他,很轻地笑了下,“楚聿怀,像你这样潇洒肆意的人,大概没有孤独的时候吧,难道会过得不好吗。”
楚聿怀心底突然冒出一股烦躁,垂着眼皮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根烟,想点燃,又在掌心揉扁。
空气蔓延着烟草丝的清香。
他看着她问,“林远清没和你一起回来?”
裴洇眨了下眼睛,手指被指甲抠出月牙形的痕迹。
“…没。”
“他课题忙。”
一个是时隔两年再见的旧情人,一个是分手时被迫拿来当作借口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她轻声回答,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什么。
“嗯。”
楚聿怀不再开口,裴洇也缄默。
烈烈夏日,周遭空气悬浮而安静,裴洇突然感觉不到一点热。
…
两天后,裴洇和周妍一起驱车抵达任航定的位置。
是一家中餐厅。
服务员来来往往,装修得很有中式韵味。
来这儿需要预约,且有门槛,上流人谈生意应酬的场合,客人非富即贵。
穿过大厅视野骤然开阔,古朴雅致的小桥流水。
跨过一道桥,又走了一段路,服务员指引着,抵达任航预定好的包间。
进包间前,周妍挽着裴洇的手突然开口,“今天楚大Boss好像不来。”
裴洇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周妍说的是楚聿怀。
淡淡哦了声,不来就不来,不来正好。
两人手挽手一起进了包间。
都是同辈,位次没那么讲究。
裴洇和周妍一起坐在窗户边。
阔别两年,一开始到底几分生疏,都是会活跃气氛的主,后面熟络起来就渐渐热闹起来。
聚餐进行到一半,包间门从外向里推开。
“楚先生,您请进。”
一道女声落下,服务员微弯着腰,姿态恭敬。
下一秒,年轻矜贵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男人身上只着简单衬衣西裤。
却更显气质卓然。
任航连忙起身:“聿哥,你不是不来了?”
楚聿怀淡淡道,“事情忙完了就来了。”
“聿哥,你坐这儿!”
没有位次之分到了楚聿怀这儿好像自动失效。
任航让出上位。
“不用,想抽烟,靠窗吧。”
楚聿怀随意道,长腿绕向另一边。
可惜这边都坐满,根本没有空位。
周妍立马起身,将位子空出来,狗腿得不行,“那楚总,您坐我这儿吧。”
任航啧了声,笑着调侃,“你倒是挺会巴结老板的。”
周妍白他一眼,这傻缺是不是眼瞎,知道个屁呀!
裴洇:“……”
这个周妍。
真的要气死她。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靠近,似清淡的雪松,又多了几份苦与涩。
裴洇整个人僵直着,呼吸都放轻,克制着余光不去注意那边。
最后顾野往另一边串了个位子,周妍坐在裴洇另一边。
楚聿怀一来,现在包间人彻底齐全。
任航眉飞色舞地举杯,“来来来,第一杯,让我们恭喜小洇洇顺利毕业!”
裴洇莞尔,“谢谢。”
“找好工作了吗?”任航又问,活像为弟弟妹妹就业操心不已的大哥哥。
裴洇点头。
“在哪在哪?”
裴洇报了个公司名。
“怎么不去聿哥公司啊?”
任航一直就是热心肠,也是真的不解,“我们的倒是也可以,也勉强能有适合你的职位,但是聿哥公司平台最好,周妍也在,她没给你说啊。”
任航心直口快:“还是你俩分明就是一对塑料姐妹花,周妍这都不跟你说?”
其他人:“噗。”
裴洇:“……”
“说什么呢你。”
周妍气得差点掀桌子咒骂,“我老板在这儿,别瞎说话。”
“大概是裴小姐看不上罢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楚聿怀忽然开口。
“怎么聿哥语气听着阴阳怪气的。”顾野嘟囔。
“…也许是觉得丧失了一个优秀毕业生源?”
“……”
段朝视线在俩人身上逡巡一番,及时转移话题,“远清什么时候毕业?”
“不知道。”
裴洇摇头,她和林远清不是一个专业,对他学业不太了解,“应该是要具体看他课题的完成情况。”
任航不解,“那他就让你一直在国内等着他?这没四五年下不来吧,你们就这样异地恋?”
“我为什么要等着他。”
裴洇奇怪道,轻声解释,“也没有什么异地恋,我和远清哥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楚聿怀顿了下,而后不动声色地捏起酒杯。
她这话,是在和这群好友解释。
也是在和楚聿怀解释,她不想再让他继续误会,误会她喜欢别的男人。
虽然曾经的那几年,一开始和他在一起的目的不纯粹。
但这么多年,她也只喜欢过他。
未来过去很多年,裴洇应该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