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司恒眼神稍滞片刻。
她很好看,他近段时间总会在心里这样承认。
他摘掉鼻骨上的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江窈正好起身。
她转过来,没再用那片晃人眼的背对着他。
江窈审视他的脸,他大多时候都没有表情,现在也是,淡淡的,似乎和她刚进来时没有差别。
她指了指地面的扇子:“你现在忙吗?”
向司恒收拾好那丝不平稳的情绪,视线也从她身上那块只能称作布的衣服上收回:“还好。”
江窈正打算说话,紧接着又看向司恒轻轻蹙眉道:“穿上衣服,冷。”
向司恒皱着眉:“还有鞋也穿上。”
“.........”
江窈才懒得理他,侧身又对他指一侧的地面:“你觉得这些扇子,我送给小桉哪些?”
办公桌后的男人视线扫过地面,随后转开,目光落回电脑:“都可以。”
“什么叫都可以??这是我送给小桉的礼物,你是她哥哥,不清楚她喜欢什么吗??”
“蓝色。”
又开始了,他刚刚明明看到她时愣了愣,现在又开始目不斜视装和尚了。
江窈真是无语,盯着他正在看的电脑,良久,抬手鼓了两下掌:“淡人。”
向司恒看回来,稍蹙眉:“什么是淡人?”
问完,他又看了眼她铺了满地的藏扇:“你是浓人?”
“......”算了,向司恒估计根本就不知道淡人是什么意思。
江窈轻踢了踢地面的扇子,弯身依次捡起:“算了,还是我给小桉挑,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还浓人,你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吗......”
她嘀嘀咕咕,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落了两把不重要的,其它再次抱在怀里,往书房门口的方向走:“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如果有工作狂的比赛,你能永争第一。”
江窈过来本来是试探,但现在突然有点生气了。
她走到书房门口,用脚尖把书房门勾开,挤出去再用脚把书房门“砰”一下合上。
门关上好,房间终于重归安静,但向司恒却凝着几秒前刚被甩上的门若有所思。
他看了几秒,随后抬手抵着额角揉了两下太阳穴。
刚刚她进来时带来的清甜香气,包括纤细的身影仿佛还残存在房间里,他想起江窈离开前的最后几句话。
还有今天上午,她在车里问江衡晏的话。
他觉得她们夫妻关系好像出了些问题,而且他也确实对她有些冷漠。
江窈气呼呼地回到卧室,把抱回来的扇子放在靠墙的架子上,不过向司恒这个态度她也习惯了。
想跟他调点情/趣,他就问你冷不冷。
她找到刚扔在卧室的拖鞋穿好,把自己扔在床尾的软塌上,趴在软塌上拿起手机。
但刚刚去这一趟,好像也有收获,她这次看仔细了,他绝对绝对盯着她的背看了,而且眼神凝滞了一会儿,他也没那么清心寡欲,还是喜欢女人的。
她正琢磨,卧室的门忽然被人叩了两下,从外推开。
向司恒依旧是刚刚那件在书房时的白色衬衣,但鼻骨上的眼镜已经被他摘下来,拿在右手,修长的两指捏着镜框。
江窈翻了个身,抱着抱枕坐起来:“干什么。”
向司恒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不长的裙摆随着她刚刚的动作晃动,卷在大腿上方。
他们是夫妻,确实应该更亲近一些。
他沉思两秒,开口,说出刚在书房深思熟虑的结果:“以后晚上要不要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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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27章
内吊顶的灯散出柔柔的光, 暖黄色,她不喜欢冷白色的灯,所以无论是以前住的江家还是现在和向司恒的房子,屋内的光线大多都是橙黄色。
向司恒这话一出, 她愣了愣。
她只是想试一下向司恒是不是真的对女人没感觉, 不是想和他睡在一起, 而且这三更半夜的, 他怎么突然改主意,过来和她说这个。
江窈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困惑和警惕。
向司恒右手还搭在门把上, 看到她的表情:“放心,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只是睡在一起,如果你不愿意, ”
男人平淡的嗓音浸了些温和, 顿了一下。
他本打算说如果她不愿意就算了, 但想了想,止了话,即使她现在不愿意,他们尽量还是要睡在一起。
想到这里, 他改变说法:“如果你不习惯, 尽量适应一下。”
“.........”
向司恒关了门进来,她一直在愣神,但没有再拒绝的意思, 那就由他来做这个决断。
向司恒这个人做事一向讲究效率,他摘了腕表放在靠门的桌子上,又看向她:“过会儿是不是要睡了?”
江窈抑制住砰砰的心跳,举起右手的手机, 朝他示意:“对,现在在问小桉喜欢哪把扇子。”
她刚去找向司恒,不只是“勾引”他,也确实是想让他挑送给向桉的扇子。
向司恒点头,扫了眼她身后的床,浅粉色的床品,床头还放了几个抱枕,和他屋子的色调截然不同。
如果以后都睡一起,明早起来还要再问问她以后是想睡哪个房间,屋子怎么布置。
她坐在床尾的软塌上,身上还是刚刚那条大露背的裙子,不过罩了外衣,总算没有刚刚那么引起人的欲望。
向司恒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接着又道:“能用你的浴室吗?”
江窈听到这句,反应过来他是要洗澡,这会儿也对他要留下睡觉这件事真正有了实感。
她和向司恒的卧室挨着,衣帽间相通,从她的衣帽间有一扇可以通到他的衣帽间的暗门,所以他如果在她这里洗澡,也不会有不方便拿衣服的困扰。
她定了两秒,突然突然有点紧张,嗓音发紧:“嗯......可以。”
向司恒再点头,路过她的软塌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他通过她的衣帽间去到有他的衣服的部分,取了睡衣回来,再往她的浴室走。
几分钟后,浴室内传来流水的声音。
江窈适应了两秒,抓起手机从软塌上站起来,扑到后面的床面。
男人洗澡的速度并不慢,没多久,水声停下,浴室门从里打开,男人穿深蓝色的长袖对襟睡衣,从里走出来。
他的头发已经吹干,发梢没有任何挂水,身上的睡衣也规整,除扬手时,袖子滑落露出的一截腕骨外,再没有任何裸/露的地方。
江窈趴在床面,悄悄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随后便闭上眼睛。
她动作幅度很小,但向司恒还是看到了,不过他眼神掠过,没有戳穿。
他走到另一侧床头,捡起手机看了几眼,确定消息都已经浏览过,出声询问:“关灯吗?”
眼看装睡演不下去,江窈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出声:“......关。”
向司恒又扫她一眼,她反趴在床上,被子盖在腰间,虽然她睡裙外还穿着外衣,但还是能看出她纤瘦的身形。
她太瘦了,以后还是应该让他多吃点饭。
向司恒的手摸到床头的开关,按下之后,房间里的所有灯都灭掉,骤然陷入黑暗。
江窈虽然闭着眼睛,还是能感觉到灯都灭了,她放轻呼吸,几秒后感觉到身后的被子被人撩开,床微微凹陷,向司恒躺上来。
卧室的双人床很宽,向司恒没有挨到她,但她还是感受到温热的气息从被下传来,还有男人沐浴后身上淡淡的香气。
江窈再次深咽嗓子,不敢乱动。
她维持反趴的姿势几分钟后,身旁的男人开口,昏暗的光线里他嗓音哑哑的,稍沉:“外衣脱了吧,不难受吗?”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散入,在床尾投入一簇细细的冷白色光束,房间的气氛也似乎被这簇白搅乱。
听到向司恒这么说,江窈才意识到她没脱衣服。
她一向喜欢穿得很少睡觉,觉得没有束缚,所以她的衣柜才会都是那些很松散的吊带睡裙。
她做了几秒的思想工作,装作淡定起身,提着袖子把外衣脱掉,随手丢在床旁的架子上,拉着被子重新躺回去。
“江窈。”房间回荡男人淡哑的声音。
江窈因为心虚,不自觉扬高语调:“干什么!”
她总是一惊一乍,情绪很不平稳,但向司恒觉得没什么,他习惯了,而且他愿意她不改变所有的生活习惯,他来改变,适应她。
既然是真夫妻,以后也要好好相处下去,那自然应该亲密一点,有些是必须要做的。
他想了想,继续刚刚本来要问她的话:“要抱着睡吗?”
“不要!!”江窈因为羞愤回得很快。
“好。”向司恒也在下一秒接上。
江窈拉着被子,回完觉得自己这样态度有点不好,反复吸气两下,别扭地又道:“可以......后天抱着睡!我要两天时间缓缓!”
她说得直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任何心思。
在向司恒的世界里难得有这么“吵闹”的声音,她两句连珠炮一样的话后,向司恒静了两秒,唇角泛起很浅淡的笑意。
但也只一秒便收回。
江窈没得到回答,抬脚,小心翼翼地在男人腿上踹了一下:“你说话呀,我说后天抱,行不行,反正我今天肯定不会给你抱!”
“嗯,”向司恒翻身阖眼,帮她拉高被子,像哄小孩一样轻拍了两下她,语气还是淡淡的,“记住了。”
“哦,那我睡了。”江窈很有礼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