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工作人员给每个人挨个开始分发资料和手册。
位置本来就不多,还有一些记者只能围着站在一边,都尽量在前面显眼的地方挤着,陈染压根没有选择,硬着头皮只能坐在了那。
强装镇定的开始翻开手册,看发下来的资料。
片刻,只听耳边不远处的周庭安拉过面前话筒淡淡的冲大家道了句:“出门在外,大家辛苦了。”
一句话说的情真意切。
之后是简短的发言。
陈染微微弱着呼吸不免跟着大家一起抬眼看他讲话。
至于都说了什么,她脑袋莫名浆糊一样,压根缕不清。
接着在周庭安视线过来她这边之前,移开,安分守岗般垂眸执笔记录,避免与他对视。
最后是针对现场的发言人进行的一番问答和现场讨论环节。
本着是监督也是合作的宗旨,避免在场记者乱写与现场所述事实不符,之后工作人员主动上前收取了大家手里记录写的材料和内容。
高规格执权阶层者就是这么霸道,媒体在他们面前地位微然,丝毫没有什么例外。
只允许写和报道,他们愿意让大众知道看到的。
至于不愿意的,一个字都不行。
周庭安手支下巴,视线撇过旁边的工作人员,很是无聊随意似的,从中抽走了一份现场记者的笔记拿在面前来翻看。
字迹依旧跟她人一样,端秀,干净。
陈染抬眼紧紧盯着他翻弄纸张的手指,因为那份笔记,就是她的。
其他人的资料和笔记很快陆续分发,抑或上前领取。
迟迟不给她,陈染到最后坐不住了,她上面本子里记着的不单单是这次招待会的内容,还有很多其他要紧的,只得主动起身走到了他跟前。
“你、看完了么?”陈染没呼吸似的弱着音,各路媒体之下,又怕他真做出什么似的,硬着头皮,伸出紧张到生出湿涩的葱白指尖,捏在笔记本一角想拿走。
另一边却被周庭安死死的按着。
他淡淡抬眼,就那样近在咫尺的看着她,感受着她微微吐息间的气息。
软腻混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还有那一双看着他,已经有点急红了点的眼尾,似乎在场众人中,独独她被他欺负了似的。
但是只有周庭安知道,如果她此刻能软声跟他说一句话,只需要一句,他就会忍不住直接拉着她带出去这里,然后找个无人的角落,抱着她,一直吻到天昏地暗里去。
“这位Gloria记者,那么着急做什么?难不成,真写了不该写的?还是说,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啊?”
周庭安低哑着嗓音,意有所指般,学她跟他当面装不认识。
在周边的讨论声中,用几乎仅两人能听清的话音——
看着她,问她。
明明是发难的话,听上去却温柔的能腻死人一般,仿佛是他受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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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害羞]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
第60章 坍塌 拉着人手腕带进了屋内
“没有写什么不该写的, 况且,您不是都看过了么?”陈染浅着呼吸,毕竟太近了,余光里难免尽是他, 周庭安遒劲有力的长指按在那, 让她捏在笔记本一角的那点力道显得微乎其微,指尖已然泛白, 眼睫颤着, 自动忽略到他后半段有点阴阳怪气似的那一句。
刚刚她坐在位置上, 是一直看着他翻弄笔记本的, 从开头翻到结尾,逐字逐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犯了什么行业大忌。
要他亲力亲为的如此耗费精力, 逐帧的,这么来审查她。
“是看了, 但是如果我说我看不懂呢?”周庭安低沉着音色, 看着她,凝着, 所就座的位置较之台下高出不少, 陈染立在旁边, 他视线几乎能堪堪落在她近在咫尺的那张白皙耀眼的小脸上。
因为着急而微微煽动的鼻翼,还有紧抿着的唇瓣。
看上去委屈极了。
他就差如此当众之下, 冲动直言的问她, 有没有跟那什么男同事,产生过度亲密的牵扯。
“......您哪点看不懂,我都可以给您解释的。”陈染压着心里的那点着急,不由自主带了点颤音, 好声好气的说,旁边陆陆续续已经没了人,她已经不想在这儿跟他当众耗着。再搓磨,难免会被人看出异样,被人口舌。
她都想真的丢下本子直接不要了。
然而在她绷紧的弦快断的那一秒,周庭安适时松了手,安抚人的语气道:“好了,没想故意跟你过不去,回去吧。”
陈染快速的将笔记本拿到手中,转身赶紧回到了位置上。
毕竟是自己的同事,旁人没注意到,但是陈染旁边的Sinty还是注意到了,也是觉得奇怪,看到人过来,拿过陈染本子谨慎的翻看了一遍,想着,没什么特别啊?周庭安在看什么啊?
“没有为难你吧?”Sinty问。
陈染摇了摇头,说:“没有。”
Sinty怕她有什么心理负担,宽慰道:“没事的,这种情况很正常。”Sinty只是想着是陈染运气不好,让周庭安闲来无聊心血来潮似的随机抽到了她。
陈染牵动了下嘴角,冲人浅淡的笑了笑,意会自己没事。
但那个笑看在Sinty眼里,别扭极了。
临近结束,柴齐走了进来,凑到周庭安耳边说了些接下来工作安排方面的事宜,周庭安勾手侧过脸交待了句什么,柴齐视线不免就落在了跟前不远处垂眸在那写着什么的陈染身上,道了句:“好的周总,这就去安排。”
全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很快台上负责主持此次招待会的一位丰盛的工作人员拉过话筒道:“今晚六点,我们庄总为表与周总达成光幕合作的激动心情,特在这里的招待厅备下了宴请,邀现场本次合作的见证者,也就是此次参与的所有媒体记者朋友,一起共进晚餐。”
台下各路媒体纷纷鼓掌,气氛一时好的不行。
之后就是在导引下,大家开始从后门有序的离场。
何邺距离后门近,装整好了设备背上了身,走到门口然后暂时停住脚,等着陈染和Sinty一起。
“大佬们的心思难测,看来我们这些记者们今天都失了算了,但是凡是来的反倒都撞上了好运。”因为一部分媒体因为知道丰盛这边召开记者招待会前是被周氏拒之门外的,所以压根就没来。
何邺刚刚点开他媒体圈里的一个小群,已经看见有人哀嚎说着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错过了那么大一条重要价值的新闻现场。
之后又听说还给安排了晚餐邀请,一些人直接后悔的吐血,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毕竟有周庭安在的饭局,定然会有无数商业人士绞尽脑汁的想要挤进去。
其中能获得的新闻价值可想而知。
“所以说嘛,还是脚踏实地点好,按部就班的来,只要努力了,总能碰上好运气的。”Sinty笑着接话,然后拍了拍身侧的陈染:“Gloria,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我们今天运气算是好到爆棚了,对吧?没成想还能有机会和周庭安一个饭局里就餐。”
“........”
陈染闻言脑袋为此又混沌了一层,莫名浑身的不自在,总觉得哪里似曾相识般的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不得不冲一起工作的同事干扯出一个违心的,表示赞同的笑来回应。
余光这边不免下意识的隔过玻璃往室内周庭安在的方向看过一眼,但是隔着层层的人流,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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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边,Sinty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说:“时间还来得及,晚餐六点呢,我中午下会那会儿在这碰到了一个老熟人,最近发了财,说是要请我和我的同事们——”说着手顺着指过陈染和何邺,继续道:“就是你们,一起喝这里的下午茶,之后我们就凑着中间的那点时间,再过去后边那后花园里一起转转看看都有什么好看的,顺手可以拍一些照片和视频回去,上传到我们平台上面的工作手册模块里,更新一下我们记者的丰富日程表单,vlog,毕竟这独立宫,来了这次怕是就没下次了,你们两位觉得我安排的怎么样?”
何邺笑笑,“我没意见!”
陈染不免也跟着点了点头。
虽然Sinty姐人好,善谈,但毕竟也是领导,工作态度也一直很是认真,安排的各项事务肯定也是要通力配合的。
此行来来回回从得到消息,到如今现在,已经折腾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大家为来到这里都付出了各种的心力和努力,自然都想要最终能达到所能达到的最好结果。
下午茶,Sinty朋友很是健谈,是一位华裔美女,拉着他们在独立宫里面唯一的一家咖啡厅里说笑了半天,心情极度亢奋中,看得出来发的这笔财应该还不算是个小数目。
喝完咖啡,因为对方也有公务在身,双方就及时散了场。
之后独立宫里转了一圈,拍了些很有地域特色的景观,叠石,浓重童话色彩的城堡造景,还有超高几乎遮盖住整栋房子的橡树。
可以说允许拍照的地方陈染都拍了一些照片抑或视频做为留念。就像Sinty说的,毕竟这种地方,说不准这次会议之后,就再没有机会能进得来了。
“诶!Mr.He,”Sinty拍了下何邺的肩,然后抬手指了指刚刚的她那位请咖啡的朋友,“我那朋友,跟你一样,之前混迹在联合国的记者团里,如今转行了国券投行,这次跟着她上边领导当跑腿的机会进来的,今年终于得偿所愿,发了一笔小财。怎么样,漂亮么?人单身呢。”
何邺笑了笑,说道:“Sinty姐,别开趣儿我了。”
“说真的,”说着Sinty先是偷看了一眼另一边抓景拍照的陈染,接着凑他近了些小声问:“你觉得陈染漂亮还是我那朋友漂亮?”
“......”何邺只笑着摇了摇头,抬了抬手中的相机,岔开话题:“我给你们俩拍个合影吧。”
“你摇头几个意思啊?”Sinty将他相机拍开,然后难免直接了些点他:“我告诉你,你这样式儿的,追女孩子可是很吃亏的。你就告诉我,陈染漂亮还是我那朋友漂亮?”
何邺转脸偷看了一眼另一边的陈染,不免使眼色给Sinty,让她不要问了。
“到底谁更漂亮?”Sinty实在想助这个攻。
何邺笑了笑,被逼的有点无语了说:“都漂亮,都漂亮!”
“......”Sinty啧啧了声,摇了摇头道,“你完了。”接着又道:“那我那朋友单身呢,给你介绍介绍?”这边则是转身便拍了拍陈染,喊她说:“陈染,咱俩要不给你何师哥做个媒人怎么样?”
“Sinty姐——”何邺立马脸跟着有些红了。
“那到底谁更漂亮?”
“陈染,还有你,都更漂亮。”
“......”Sinty又啧啧了声,说:“那我四舍五入一下,就当你说陈染最漂亮了?”
何邺不免笑笑,知道她等的就是这个,索性直接承认了:“是,陈染最漂亮。”也是事实。
Sinty得到满意答案,接着转头便对陈染说道:“你何师哥说你在他心里最漂亮。”
陈染闻言抿唇提了提唇角,客气冲何邺道:“谢谢何师哥夸奖了。”
Sinty不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转而看过陈染说:“有没有想过,他或许喜欢你?”
陈染牵动嘴角装迷糊:“Sinty姐您更招人喜欢。”说着视线不自觉的就往前面主体建筑的二楼休息室处远远的看过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纵然知道是错觉,但或许是曾经的感触太深了,也或许是下午记者招待会上面的那点压根不算什么的小插曲,让陈染这心虚的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转而摸出来包里装的那瓶矿泉水,拧开喝下一口凉涩,来降低心里那点不该有的不安。
暗暗告诫自己说,不过是因为工作,因为工作的关系罢了。
不要多想,陈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