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堵着只想上不来。
真是没救了!
而陈染是没心思喝茶的,视线一直往不远处的阅览室里看,心里只想着也不清楚两人在里边谈的什么,这么半天了,还没谈完。
“小染,你是不是很期待你父亲能被他说服?”宰惠心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了翘首以盼的女儿。
陈染深出口气,看过宰惠心直言问了一句自己这么些天闷在心里的话:“妈,我在你心里,是很差劲么?”
一句话如灵魂拷问一般,让宰惠心喝了口茶水停了好一会儿方才回她说:“你很优秀,也是妈妈爸爸的骄傲,可能我这些天说话有些过激。但是,门楣差距太大,会有很多难题要面对。我们家条件虽然是不差,但只是在普通大众的里面不差。妈妈只是觉得,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日子会过的更安逸些,明白么?”
如果不是周庭安的家庭背景,就她刚刚看见人下车的那一眼,就很相中了,万里挑一都挑不出来的好人选。
但是宰惠心知道他家庭背景太复杂太高了,单单这一点,就很难跨过去这个坎儿。
可她也不是傻子,她已经看出来了,两人那个黏糊劲儿,怕是不好断了........
陈染闻言,靠在椅子里,忽闪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之后又过去十多分钟,陈温茂同周庭安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两人面容都很平和,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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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宰惠心看着陈温茂道:“我看你是一开始就没想着阻止女儿什么!”
陈温茂深出口气,将道理掰开揉碎讲出来说:“染染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就算是不同意不愿意,但是也要尊重一下孩子的想法。这种情况如果你执意阻拦,你刀架在孩子脖子上似的,到时候会生出怨怼,得不偿失。孩子恋爱就让她自由恋爱去,如今又不是封建王朝,对不对?左不过到时候真受伤了,伤了心了,回到家里,不还有我们呢么。”
宰惠心叹口气,脑袋热归脑袋热,但只要细讲明白了,她也是个听劝的。
就算正常过日子里,夫妻两人也鲜少脸红过。
陈温茂常年在大的单位里上班,比起她待着的学校象牙塔,多少接触的人面儿广一点,所以知道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都跟你谈到什么了?”宰惠心问。
毕竟说了那么长时间呢。
“还能聊什么,聊到了他的家庭,聊到了他的事业。”那应该不叫事业了,最起码也应该称之为家业吧,但陈温茂一时找不出来合适的措辞,“聊到了他对小染的感情,话挺认真诚恳的,让我们只管放心的将小染交付给他。他会全权托底。”
“可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宰惠心啧了声,“我们就这样回来,把小染丢在那行么?”
“他们都交往几年了,”说句不好听的,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的,陈温茂揽着拍了拍她的肩,“事情已经发生了,暂且这样吧,年轻人么,说不准之后怎么发展呢。”
陈温茂想到刚刚他在那阅览室,对周庭安郑重确认的那句话。长辈者的口吻,说如果之后他们两个关系不和了,他指的是任何一方,然后都要和平解决这个问题,让周庭安务必确保了能做到这点。
其实陈温茂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侧重点自然是在周庭安那边的,是要他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因为没有顾虑是不可能的。
毕竟小染的差距在那,她不喜欢了,只要周庭安不强求继续就行。
至于周庭安不喜欢了,就更容易了,小染只是会伤心一段时间而已。
然后回到家,他们做父母的来安慰。
毕竟,这种事,小染做不到去强求,就算她想,也强求不来。
但是周庭安可以。
陈温茂在意的点就是这里。
直到听到对方确认了,他才安了心。
宰惠心听到陈温茂那句都交往了几年了,哪里还差这一会儿的话,又是叹口气,道:“我竟是不知道小染居然能这么藏得住事儿。”
一藏就是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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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景园。
陈染捧着一杯热茶,喝了口,看一眼在外边阳台接电话的周庭安。
等人接完一个长长的电话回来,她便忍不住的起身赶紧凑上前问:“你跟我爸说什么了啊,他们就这么走了。”
她心里不安生。
因为周庭安前科太多了,不免压着一点心悸直接问道:“你该不会是威胁我的家人了吧?”
她知道父母其实是不同意的。
“.......”周庭安收起手机,无语的看了眼自己的女人,抬手剐蹭了下她的鼻梁骨,凝眉:“你想什么呢?我在你眼里行事就那么没有尺度么?”
“........反正不能说完全有。”陈染喃喃,言外之意,他肯定是有过没尺度行为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想。
不过,她说过,他也的确是个很好的谈判家。
谈判的桌上,他哪里有吃亏过啊!
周庭安盯着人,安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很是沉着认真的低着声音道:“宝贝,你有一个很好的父亲。”
低沉的语气直让人耳朵发麻。
听在陈染耳中,甚至还莫名听出了几分欣羡出来。
陈染抬眼跟他对视,周庭安嘴角淡淡扯出一个弧度,视线落在她被茶几乎润透的嘴唇上,然后伸手直接揽过她的腰,收进怀里,一只手夺走她手里的水杯,放到旁边桌边,就那样凑近,就着她的口,止起了喉咙的一番干渴来。
一番亲吻结束,陈染喘着呼吸,抬眼看着他说:“我不能在这里留宿,你答应过我父母的,你得把我送回去。”
刚刚父母走的时候,周庭安承诺的,会待会儿就送她回去。
“都这会儿了,你还怕什么呢?”周庭安问。
“我没有怕什么,”陈染看着他,“我只是想着这才第一次见面,会容易留下坏的印象。”
“原来是担心我啊。”周庭安眼睛里漫起点点星光。
“.......”陈染推了推他,然后拉开他收在她腰间的手,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一并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啊?”
她指的是回北城。
“我才刚来,你就赶我?”周庭安皱眉,上前逼近一步,将人抵在了她身后的桌面,两手支在她身体两侧,陈染身子靠过去,桌上刚刚放的那杯水直晃。
“没有要赶你。”而是她刚刚听他电话了,虽然听不清,但知道他要务缠身,集团那边在委婉的催促他回去。
周庭安松扯了下束紧的领口,接着将那条领带,单手卷在掌间一点一点抽出,视线却是一直放在陈染脸上,将领带丢到一边的同时低哑着嗓音说:“千里迢迢的,犒劳我一下吧,宝贝!”
在他扯动领带的时候陈染心已经收紧了起来,预想到了他想做的事。
那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满满写的,全是欲望。
陈染呼吸渐弱,胸口起伏的已经有点开始接不上,转眼看过一眼窗户外边,道:“可是,这里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锁了门,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没有人会进来。”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划着蛊惑气息。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还没应声,就已经被推坐在了桌子台面。
她哼咛了声。
周庭安挤身直接压了过去。
头皮顿时一阵酥麻,周庭安退出来又重复压进,凑到人耳边乱着气息,呼着热气道:“不想忍的辛苦,就咬我。”
陈染双眸很快像是被雾气打湿了,呼吸时有时无的,周庭安凑过去跟她接吻。
直到弄的人脸颊缺氧般的晕起一坨粉红。
控制着,要的极尽温柔,但依旧直到人在他手上颤了好几次才作罢。
陈染回到家,洗完澡盖进被子里的时候身上还都是他的味道,洗不掉似的种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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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庭安回到北城周家老宅,是第二天下午。
进门就看到周钧阴沉着一张脸坐在庭园里。
周庭安走近喊了声不算亲近的“父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周钧冷哼了声,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茶,灌下一口自以为的清苦。
周老爷子听到动静,拄着手拐从里屋走出来了。
皱眉呵斥道:“行了!我不管你爷俩在外边怎么热闹,我这儿不是战场,来了我这儿要休战!”
说完周康平看过周庭安,不禁问:“怎么舍得上山来看我了?”
周庭安此次算是不喊自来。
只听他很是恭谨的说道: “这不是来您这儿,负荆请罪来了。”
“这是达到你满意了,来卖乖来了?”周钧冷着视线,斜过去他这儿子一眼。
“没有什么满意还是不满意的,”陈氏是被他打击挤压了不假,但是周钧在这儿,多少要给留有一寸余地在,“陈家这几年的账目您也看了,白纸黑字的写在那,任谁也造不了假,若真是白的,任谁也真冤枉不了他。”
如今陈氏经过一番折腾,别说联姻的事情了,账目翻出来,都要很久收拾不完的烂摊子,压根再没有旁的心思。
“然后呢?”周钧冷声问。
“然后现有没有任何问题的合作项目依旧照常进行,但是祁氏参股的事情,还希望您高抬贵手,不要再阻隔了。还有,关于联姻的事情,也请您不要再逼就,算我为一己私欲,忤逆了您的意思。”
“你不让我阻隔就不阻隔了?”周钧依旧一副看人不顺眼的样子,“你拿什么条件来跟我提这个要求?”
却只听周庭安接下来道:“我会上山守一个月的祠堂,但是仅代表我多日来对长辈忤逆的惩罚,不代表我是错的。也希望,就此以后,过去的事情,我们就都不再提了。”
忤逆长辈清守祠堂倒是周家历代以来有的规训,但是到如今,也几乎没人再提起要用这种算得上沉重守旧的方式方法来惩治小辈。
周庭安不提,哪怕周老爷子,也都从来没想到过。
周钧闻言视线有点意外,然后定定的看着他的这个不知从何时起,就冤家一般存在的儿子。
但听到他那么一番自甘领罚的话出口,那么坚硬的心,到底还是没能坚硬彻底。
周庭安忤逆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还是第一次提出用这种方式来想要化解僵局。
这么些年来父子两人针锋相对,周钧自认也真的是心累。
可虽然之后都是他的张扬过分,但周钧知道源头是在自己这里。
只是庭安真真切切伤害了自己亲近的人,那道坎儿最是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