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干咽了下喉咙, 得以缓解呼吸, 绷紧的神经也跟着松懈几分,回道:“我可以不评判吗?”
“可是看你紧张成这样,我有点想知道, ”周庭安视线一直放在她那:“还是说说吧。”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陈染心中已然清楚几分, 话语过分, 危险,不大像个好人就是了, 只说:“您喝多了。”
“你不说, 那我说说对你的看法。”周庭安看过她语气松松的说:“其实具体也说不上来陈记者到底哪里好, 但就是很符合我的眼缘。”
“感谢您抬举,您就当, 是我不识时务。”陈染微微礼节性的点头, 压制着剧烈心跳,转身立马从旁边的侧门跑出去了外边的草坪上。
周庭安侧过视线跟着一路看过去,信手掏出手机,摁下一串号码, 接通道:“邓丘,送陈记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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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坐上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听他那些混账话,她原以为会不让走。
此刻还烧在耳边没有散。
原本因为夜深加上忙碌了一天的瞌睡更是一扫而空。
她在想着周庭安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不知是醉话在胡言乱语,还是真的。
但是想想他那样的身份,也实在没必要跟自己一个小记者周旋。
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真只是惯常的同各种场合,同各种人的虚与委蛇吗?
毕竟实在太真了。
陈染此刻满手心的虚汗。
满脑子尽是周庭安那陷在黑夜里锁着她的瞳眸,层层叠叠盘绕。
混着湿雾气息,将她抽丝剥茧的侵入。
但撇开其它,有一点能够确定,他并非传言中的那般好相处。
陈染拉开包链,掏出一张纸巾给自己擦拭湿腻的掌心。
渐渐松解神经,缓缓靠过椅背看过车窗外。
来的时候还能看得清周边一些景致和建筑,此刻车窗外黑漆漆的,都是暗影,变得什么都看不清。
吕依打来电话,打破寂静,陈染接起来喂了一声。
便听到对面叫起来:“你该不会是要在外边过夜吧?”但是不免又好奇的问一句:“是沈承言深夜突击,来看你来了?亲亲我我难舍难分?真是他的话,那我就委屈一下,准备今晚开灯睡了。”
“......”
吕依这个人她自己玩很晚回来没事,但是怕黑怕鬼,如果大晚上陈染留她一个人待着迟迟不回来,就会害怕。
每次陈染出差在外,她睡觉就整夜整夜的开着灯。
陈染闭了闭眼,说:“在路上了。”
不过她今天是真的忙,等下还有点别的事。
下车的时候,邓丘提着一个礼盒也跟着下来,绕过车头走到人跟前,将手里东西递过去说:“陈小姐,这是周总让我给您的节日礼物。”
木质雕花的盒子镶着金边,里边东西定然不菲。
其实不管东西贵否,陈染都不会收。
“无功不受禄,你还是给周先生带回去吧,不好意思。”陈染抬脚要走。
“陈小姐,”邓丘口气有点迫切的再次将人拦住,不免苦笑了下,说:“收下吧,过节周总给我们每个人都有,您也算是合作关系,一份礼物而已,不为过。就算我求您,别让我们这些下边做事的人为难。”
陈染看着那个匣子,心里像是拧着一股绳。
问:“你是说,每个人都有?”
邓丘点点头:“对,是每年节气的惯例,这是您的这份。”
“周总还说过节大家都有礼物收,单单陈小姐一路为别人忙里忙外的,自己什么也没落着,也不像话。您收下吧,真不算什么。”邓丘跟周庭安跟的久,上行下达,察言观色,办事一向妥当,看情势,说着索性将手里的匣子直接缛到了陈染的手上。
然后忙作别,绕过车身,很快开车走了。
“......”
留下陈染捧着那个匣子,低头看过一眼,心绪复杂。
她没打开看,想着凑个机会,再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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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装好,陈染下车的地方是周琳发给她的仓库地址。
位置不算偏,周边有不少还开着门的夜市。
就是环境有点嘈杂。
大都也是老旧的居民区。
其实想想她们挂在网上的价格,又是在北城,陈染觉得能有人愿意租地方给她们用,就已经该谢天谢地了。
仓库在一处闲置不用的老写字楼里。
第二层的位置,差不多有一百平。
陈染起先原本以为是地下室,比想象的条件好不少,虽然地方破,但是里边空间挺大,倒也干净。
合作叫南屿的工作室里工作人员搬着东西在里边进进出出。
大车就停在门口,装着各种拍摄要用到的各种道具、反光板、移动的摄像机等等还有不少成箱成箱的东西,具体陈染也不知道都是什么。
总之很多。
陈染看了一眼,因为还没怎么接触,不少他们的工作人员她并不认识。
没有见他们那位叫彭合的负责人在,陈染只跟他照了面,他也是负责这次宣传片的导演,于是打电话过去问具体情况。
电话接通的很快,对方先问:“是陈组长是吧?地方还行,我们东西已经搬过去了。”
陈染嗯了声,说:“我现在就在这儿呢,已经看到了。”又看了一眼来往从车上往仓库里搬东西的人,问:“钥匙是不是都在你们这边,我需要带走一把放电视台里备用。”
地方是电视台出资租的,里边牵扯着财务。主动权肯定要收回来。
“那我们东西丢了你们负责?”彭合开玩笑的语气。
陈染:“放心,之后会安排装个摄像头,真丢东西,该谁负责谁负责。”
这话说的倒也无可厚非,彭合讪讪一笑,说:“行,那周一吧,我过去你们电台刚好要见你们的曹主任,到时候钥匙给你一把。”
他口中的曹主任就是曹济。
在台内,大家喊他主编,在外,别人都称他为主任。
“好。”
挂完电话,看没什么状况,再留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陈染路边招手打了个车,就回了公寓。
当晚她几乎沾床就睡了过去。
所以周庭安之后打给她的电话,她也没有接。
周庭安看着没人接通的手机转而问跟前的邓丘:“你是说,她没回住处?”
邓丘:“是,陈小姐工作上有要处理的事,就在一处闲置的写字楼下的车。说自己办完事会打车回去。我看那边来来往往搬东西的不少她们那边的有关工作人员,就回来了。”
“你这么担心,刚怎么不一块跟人回去?”低头依旧在摆弄物件的钟修远说了句风凉话。
“把人吓着了,跟她一起,东西会送不出去。”周庭安说完灭了手机。
钟修远呵笑了声,“差不多行了,人家不愿意,何必呢。你这心机,真是用到哪儿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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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记者这行的,假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宽裕。
因为别人过节,她们需要配合电视台里的一些工作和节目安排,来烘托节日氛围。有时候,甚至比平常都要忙。
假期也一般会提前,或者延后。
这些陈染的父母陈温茂和宰惠心也都知道。
陈染的假期是在中秋节前的一个星期里,两天时间。和组内另外的几个同事商量好的,一半人节前休息,一半人节后休息。
很多不愿意节前休,因为节后的工作多,要帮忙收拾过节期间一些节目的各种摊子。
做为小组长,陈染只能身先士卒。
因为买的各种礼物已经提前寄回了家,陈染没什么包袱,只拎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挎了一个包就打车回去了。
宰惠心还上着课,学校这个时间还没放假。陈温茂在单位里大小是个领导,所以时间咬的没那么死。
知道陈染要回来,特意去超市里买了各种她爱吃的零食,蔬菜还有鱼肉,在家里一边等人一边捯饬吃的。
陈染推开门,迎来的先是陈温茂从厨房里传出的一声:“大记者回来了?”
“爸,你做什么好吃的?好香啊。”陈染放下包,进去厨房。
“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还有那个什么,对,还有几只大螃蟹。”陈温茂转身看过去女儿一眼,一看只有她自己,不免问:“承言没跟你回来?”
陈染嗯了声,“他比较忙。”
“男人忙事业是没有什么问题,但生活也不能丢不是。过年吧,过年时候一定把他带回来,你们也谈两三年了,我跟你妈,都想看看这准女婿。”
“知道了爸。”陈染说着问:“车在外边放着还是在车库里,等下我去学校接我妈。”
“她们学校,快赶上你们那电视台了,越是节假日越是事儿多。听说给老师们举办了个那什么中秋演讲比赛。也不知道忙完没有,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行吧!
宰惠心二十多年教龄的老教师,一向也是爱争强好胜,这种比赛,别说参加,说不准她还会是其中一个组织者。
“没事,她没忙完,我就等她会儿。”陈染说着往外走。
“车在小区门口那片停车场上停着,钥匙在玄关鞋柜上。”
“好,知道了。”
陈染下楼,出了小区门。
之后开车过去宰惠心工作的东路中学。
降着半边车窗,凉风能吹在脸上。陈染在路口等完红绿灯,打了转向向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