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陈染依旧很清净。
原因之一是让自己置身各种的忙碌工作中,跑新闻么,怎么跑都是合理的。
跑到深山里采风没信号,不管谁联系她都不知道。
包括周庭安。
除却一次深夜沈承言打来电话,她没注意看,因为删除了他号码,然后就接听了,像是喝醉了酒,醉话陈染没怎么听,直接挂了。
期间就是跟台里报备一下行程后,就出去一直在做别的采访,一直在接触开发新的工作内容。
一次周琳跟着她在山里采访果农跑累了,一屁股坐在那土堆上,纳闷的看着陈染问了句:“我说,咱俩在这荒野求生呢?我怎么觉得从孟城回来,尽是被你拉来吃土跑这种僻壤地方了?”
“......”陈染有口难言。
直到母亲宰惠心打来电话,说她的舅舅宰引成在北城戏剧院里得了个好差事,让陈染有空了过去看看舅舅。
陈染方才不得不停下手中偏远地方的采访工作,而且也实在是没什么可渲染的了。
“咱是财经专栏,不是农业专栏。”曹济一次指着专栏里的内容点她。
舅舅宰引成拖家带口的把一家子都带过来了。如今已经准时准点的开始在剧院打卡上班,是个后勤部的小经理。
但是这也是他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得来的,向来爱听戏,这下能一边工作一边听,实在开心的不得了,很是珍惜,每天恨不得住在剧院里,很是敬业。
刚巧戏剧院大型公益演出,陈染顺带也有那边的工作可以做,一并提些特产吃食,瞧了宰引成还有舅妈。替母亲也带去了关心。
不过人看上去挺忙的,忙的不亦乐乎,陈染之后就没多打扰,心意带到便作罢。
就开始忙起了自己的事。
做一个关于传承的采访。
剧院大幕背景正呈现一场精彩绝伦的皮影戏,制作方的主理人是一位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家族传人,叫暮越,和他的工作内容挺搭的一个名字,陈染怀疑不是他的本名。
因为陈染也一直想要做一个关于这方面的报道,所以演出几天时间里,一来二去,就跟人熟悉了不少。
一起吃了饭,交换了联系方式。
约定了时间做采访。
本想着只是做一个报道,没成想陈染再过来,找到人后台,闲散等人忙完的间隙,只听对方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其实我早前见过你。”
陈染诧异了下。
对方二十来岁,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如果认识,多半只会是同学,或者同个学校上过学的校友。
如果是校友,之前又见过面,打过交道,陈染不应该没有丝毫印象。
“你大概忘了,你实习的时候,跟着你们单位一起,你们一行应该有十来个人,去山里新建的希望小学做采访,因为附近没地方住,去过一个土家民族村里住过几天。”
陈染渐渐有了印象。
只听那暮越又说:“不过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印象,我那次因为外边工作原因,也只回去了两天,一次是跟你们一起吃饭的,不过是很多人一起。”说着笑了下。言外之意,她留意不到也属正常。
陈染只能点了点头,因为的确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对那次住宿,还是挺有印象的,因为他们少数民族服饰,屋内装饰什么的,很有特色。
“你表演的很棒,这个皮影是你自己做的吗?”陈染问。
“对,”暮越笑着回,“你要是喜欢,我做一个新的送你。”
“那真的太谢谢你了。”陈染摆弄着桌上放着表演用的小人偶。
两人聊的越发投机,陈染一直想对手工艺传承方面的文化做一个专访,能深入一些,自然是更好。
“你喜欢什么人物?可以跟我说说。”暮越手下摆弄着材料。
陈染手托下巴支在桌面上,嗯了一个长音,把脑袋里所有知道的人物,天上的地下的,过了一遍,但是感觉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有点选择困难。
暮越笑笑,看着陈染说:“要不,我做一个你吧?”说着比划了一下,“不是现代的样子,就是那种穿着唐装的样子,怎么样?”
陈染一听来了兴趣,点点头,说:“好啊。”
又问需不需要给他找出来一张自己的照片。
暮越看了她一眼,大略描绘她眉眼的样子,说:“不用。你就坐在后台这里等一会儿,别乱跑,我很快就画好。”
“行。”
之后周琳外边现场录了一圈,摸到后台,看到他们在制作自己的皮影,坐下不走了,也给自己弄了一个悟空的皮影玩。
另一边,观客区。
周文翰就在楼上高级vip区的看台那坐着,戏剧院侧对面不远处是政务大院,周家老爷子连同周庭安一起在里边和一些人说事儿。
他就找了这么一个好地方等着,能看戏,还能吃饭。至少不无聊。
坐了会儿,然后估摸了一下时间,就下去了一趟,把人请了过来。
周庭安忙归忙,他总归要吃饭。
此刻拉了人在楼上刚坐下,打开了旁边雕花的竹木盒子,捻了双筷子出来放到周庭安面前,“我下边人说,这里的螃蟹做的一绝,当天海边捕了运过来的,刚好赶饭点了,咱一块尝尝,看到底是不是真地道。”
周庭安先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水。
周文翰特意交待了厨师,特意等着呢,蟹肉上的很快,红王蟹四吃。
盐焗螃蟹腿,炭烤蟹背,清蒸蟹黄。
另外是一份鲜甜的海蟹粥。
料理看上去的确不错,旁边陪侍分别给两人分解切了点蟹腿肉放进了盘子里,周庭安也跟着动起了筷子。
是很鲜。
吃完一口看了眼台上的表演,还有后边背影大幕上滑动的生动皮影。
因为是公益演出,下边座位几乎都坐满了。
当然看台上边的位置依旧清净,因为不是普客区,旁的人压根不知道,也上不来。
周文翰吃了几口,开始跟周庭安聊起了事情,具体说的什么,周庭安听了个开头,后边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因为楼下普客区旁边的过道处,从后台走出来个他眼熟的人。
一个千方百计躲着他,如今却是对另外男人有说有笑的人。
“怎、怎么了?”周文翰纳闷了句,顺着周庭安那冷的能冻死人的视线垂眸也往楼下人群里看下去,内心嘶了声,那不是——那小记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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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总(逐渐疯魔版):染染,又被我抓到了!这次,可没那么轻易再让你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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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
第21章 口齿欲 亲哭了
陈染同那暮越一前一后, 从后台往外走。
手里拿着他给做的那个唐装的自己,一边看着一边有说有笑。
除了妆容和打扮,那人偶表情和五官的确跟她有着八九分的神似。
“你这手艺学了多久?”陈染不禁问。
“打从我记事时候起,就已经开始接触这些东西了。我的老师就是我的父亲。”暮越有问有答。
陈染哇了一声, “那很权威了, 你这传承人实至名归。”
说完,两人不禁都笑起来。
暮越看着跟前的陈染, 目光有点热切。
因为来往的人多, 过道上旁边还有一些外来爱好人士, 有不少摆着支架的摄影设备, 显得有些拥挤。
紧接着又进来不少人,两人从原本的并排,到了一前一后的距离。
旁边架在高处的摄像机下边支架那被突然窜出来的一个小朋友撞了上去, 摄像机一刹那间眼看就迎头砸了下来。
被挤在陈染身后相隔两人的暮越不由得看过上面睁大眼喊了她一声“陈记者!”
陈染也已经察觉到下意识抬头往上看,结果还未看见, 耳边一个熟悉低沉的声音带着些疾言厉色般道了句:“站着不动, 你是傻子?!”
接着一个力道拽过她胳膊,但是依旧被人群卡着出不去。
等陈染回过神, 就只听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的周庭安, 护在她身前, 难忍疼痛般倒吸一口气的“嘶”了声。
上次见他,还是半个多月以前的事情, 记忆都有点让人恍惚。
她深山里新闻做了半个月, 那对粉色宝石的耳饰也被她托之前在他那采访时候认识的一个助理身份的工作人员,没什么大动静的,混在之前采访的文件里一起,送还给了他。
别说没跟周庭安提接下来采访的事, 单位里曹济都要经常打不通她电话了。
已经骂了几回。
而且看他一身正装,就知道他公务肯定也多,有很多会要开,此刻明显是从什么政务场合里出来不久。
陈染前两天还侥幸的想着,时间一长,他或许会把她给忘了,然后偶然间想到这么一个事儿,觉得她怪无趣,就让下边人把她给打发掉。
没成想这么快就碰上了面。
陈染撑着被他禁锢的手腕,抿紧了唇。
倒下来的摄像机,没砸到她,砸在了周庭安肩膀上。
因为突然的事情,看着他陌生又熟悉的愣怔一瞬,接着看到他肩头隐出来的血迹,不免还是拉过一把周庭安到自己旁边位置。
陈染遇上他紧张的同时,心里也难免慌了瞬,毕竟砸到他跟她脱不了干系,问:“有、有事吗?”
“你说呢?”周庭安眉宇微戚,脸色少有的臭。
后边终于过来的暮越忙拉了下陈染胳膊问:“没砸到吧陈记者?”
另外一边负责摄像设备的人员也围过来询问情况。
周庭安却是砸过那一下之后,不再觉得疼一样,一路带着,手握着牵过陈染的手腕不放,一路拉着她辗转穿过人群,往剧院最里的一处专用电梯里去。
他腿长步子大,陈染被他带着走,几乎要跟不上他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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