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邓丘则是想着少爷这是终于要同他父亲周钧和解了。
刚刚在北山老爷子那,下边做事的人过去院子里汇报说小衍从外回来,先去了周钧那。
老爷子就趁势提点了句说什么父子没有解不开的仇。
老爷子是太疼他这个孙子了。
而另一边又是他的儿子。
但是又比谁都清楚两父子关系成如今这样的原因。
大家眼中都知道是周庭安手段狠,利益面前,不认人,没有亲疏远近。
但老爷子知道,就是因为他是太在乎曾经的那段父慈子善了。
在他那个孙子心里,先变质的,是那段父慈。
当年周庭安满心欢喜的过去英国寻周钧,却意外看到了另一番父慈子善的场景。
他的好父亲,周钧,对另外他不认识的一个小男孩,说:“儿子,爸爸最爱你。”
让周庭安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就是个笑话。
对周钧的尊崇也是在那一刻瞬间没的。
所以,周衍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在被周钧光明正大领进门的那一刻。
就永远成了扎在周庭安心里的一根刺。
之后辗转他找出了那个女的,拆穿周钧给她的一切无望许诺。
人便彻底消失在了周钧的世界里。
再之后传来的消息就是,人病死了。
而从那件事之后,再加上独行手段,霸揽大权,周钧也的确对周庭安几乎彻底恼上了。
加上他没有周衍会那么刻意的讨人欢心,心思城府深的可怕,无法琢磨,关系就一直僵着,周钧也的确对周庭安这个儿子再没有过多少真情实感。
但周钧毕竟长辈,不同周庭安,表面上,会虚妄的维持一点体面在。
甚至还会主动拉拢缓和一下周庭安同周衍的关系。
因为周衍毕竟还小,而周庭安,却是已经大权在握。
再加上周钧同顾琴韵顾家这段联姻关系里夫妻之间长期的不睦,周庭安对顾琴韵这个母亲的偏向.........
一系列种种很难不让人多思多虑。
所以就算周钧恨恼极了周庭安这个儿子的做派,但因为他最爱的小儿子周衍和对外的大局平稳,也会多几番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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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了辰馆大门口,周庭安推开车门,长腿迈出,下了车。
大门开着,里边嵌在墙面的一排排琉璃灯光流泻而出,铺在地面。
将周庭安走过来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从道道深门里,隐隐传出几声周衍讨人欢喜的讨巧话语。
传入周庭安耳中。
在这边做事的林婶见到来人,忙欢喜的迎了上来,“庭安来了?”
接着往里边通传了声:“老先生,庭安来了。”又对周庭安道:“我去给你拿你爱吃的榛果酥。”
林嫂之前一直在西岸故郡那边做事,之后周庭安去了一趟英国回来,两父子变得不对付,加上林嫂之后被安排跟着周钧来了这边,就鲜少再见到周庭安了,更别说吃她做的东西了。
榛果酥是林嫂的拿手糕点,是周钧和周庭安都爱吃的一样点心,人来了他父亲周钧这边后,周庭安就再也没吃过。
“不用了林嫂,我口味变了,不怎么爱吃甜的了。”
周庭安阻止。
“......”林嫂哦了声,稍显无奈的笑了笑,说:“夜里山上凉,那我去烫一壶茶。”
说完就去了。
周庭安抬脚进去里厅的时候,周钧拿着一个放大镜正照着立架上挂着的一幅画琢磨,而周衍,拿着一本书立在他旁边,正声情并茂的跟人分享读一些里面的逗乐故事小趣事。
书封面上,清楚写着介绍说是一本作者的自传游记。
写的各地的逸闻趣事。
旁边还有三位周钧的老战友,几人像是说完了一番正事后,这会儿闲下来,聊着看点别的逗闷子。
周钧自然是听到了外边林嫂的通传,看到周庭安进来不免说了句:“你来了?”
接着冲周衍抬了抬手,“刚巧你弟弟从外边游玩了一圈回来,寻了一本和他有相似见闻有趣的书,一起过来听听。”
另外三位见到周庭安过来这边,也未免有点稀奇。
但都只是招呼寒暄了声,没再做声。
“什么见闻啊?”周庭安同那几位颔首点了下头,视线没停留,停住脚步,直接目光斜斜的转到了周衍这边,问:“是不是汇西的见闻啊?”
“哥,你也知道汇西?我刚从那边回来,的确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停顿了下,接着又说:“女孩子去了那,也都个个变得愈发水灵。”
语气间,仿佛意有所指。
“所以,”周庭安一双眼依旧隔着薄薄的眼镜片,斜斜的看着周衍,仿佛这个人,压根也就不配他的正眼,是蔑视,“你就以父亲的名义,挪动了瑞储基金,看不得有缺憾,去当了活菩萨,圈下了他们一座百年荒山,是要去造更好更美的山水画给父亲看么?”
他说着将视线移到了周钧刚刚还在用放大镜研究的那幅山水画上,最后方才看过周钧,他的好父亲。
却只见周钧脸色从刚开始的和颜悦色,瞬间变得沉黑如墨一般,质问周衍:“你动了瑞储?”
另外原本坐在那看茶赏画的几位周钧老战友,明显也是坐不住了,纷纷诧异的眼神看过周钧,因为瑞储基金是周钧和他身边人一直握在手里很堪紧的所在,是无论谁无论哪种情况都不会去动的。
可如今,儿戏一样的就这样被周衍,一个上学还没毕业,又平日爱跟宁家那个出了名爱玩小明星混脂粉堆儿的二世祖混在一起的——
眼前的这位。
就这么给糟蹋了。
“周董,真有这回事儿?”
“这、这可是大事儿啊,这怎么能让小衍——怎么可以——?”
“就是啊,这、这、未免也太——”
一直跟着周钧的几位老先生话都磕巴了。
“爸,那不算是荒山,是很有前景的,我做了实地考察,我——”
“你闭嘴!”
“啪——”
周衍话没说完。
周庭安随着周钧的那声呵斥,斜过视线看周衍的同时,反手一并给了他一巴掌。
周衍直接被突然的一下扇懵了......
吃惊的看过周庭安。
却只见周庭安甩了下刚打他脸的那只手。
接着撩起眼皮依旧斜过视线看着他,嘴角不着痕迹的淡扯在那。
而那一刻,周衍也终于醍醐灌顶般知道他这从来不过问插手父亲这边事宜的好哥哥,此刻突然这般好心替人分忧,到底是为了谁了!
“哥,为一个女人,有必要吗?”
这么逼他。
明明从前以往,他这兄长,从来都懒得管,懒得搭理他。
他是找下边人给他那暗地里交往的小女朋友递了房卡,当礼物去送给一个打过交道的老男人没错。
但后来下边人电话说,他那小女朋友也没那么容易莽撞吃亏,门都没进去,就给她跑了。
至于基金这件事,是他不懂事没错,但是明明也是可以私底下提点一下,补上就行。
何至于此,要当众处刑。
后路尽毁。
“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以后要记得,做事之前,好好掂量思考一下,别再这么鲁莽了。父亲和我,都会很担心你的。”
周庭安说着,看草包一样最后看了周衍一眼,接着再次看过周钧。
明摆着,他这一巴掌,是惩戒,也是台阶。
既泄了自己心里的不痛快,也没至于让周钧下不来台。
就事论事来说,周钧也知道周庭安做的对,顺水推舟般又呵斥了周衍:“还愣着干嘛?回去闭门思过去!集团事务的所有权限,以后统统没收!你别想再掺合!明天就给我滚回你的学校里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周庭安垂眸整理了下衬衣袖口,接着将那只刚刚打了周衍一巴掌的手,松松抄进了西裤口袋,看过周钧重新恢复了往日神色,当人面时从来不失礼貌的说:“别的也没什么事,我就不在这儿再打搅父亲你们闲谈了。”
礼貌是不假,语气却是疏离的很。
“行,也晚了,就不留你了。”
周庭安同另外两位颔首点了下头后,便转身走了。
端着冲泡好的热茶水赶过来的林嫂看见刚来没一会儿,就又离开的周庭安,不免背后道了句:“庭安,不歇个脚喝口热茶么?”
“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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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二少爷:当那么多外人面儿就为一个女人,你疯了?
周大少爷:我只会觉得刚下手还是太轻了。
周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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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宝宝们,晚安啦,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