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姜糖她们三个在对面坐下来,张仕林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许厌。
许厌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他的饭。
张仕林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三个女孩子,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平时只要是他来食堂吃饭,只要是跟许厌坐一起,那整张桌子都不会有别的人来坐了。
“你笑什么?”于淼淼也有点好笑。
张仕林嘿嘿笑了两声:“高兴呗。”说完一看姜糖盘子里的菜,惊讶地说:“姜糖你们海市人那么爱吃甜吗?这菜下饭吗?”
许厌也看过去,果然看见姜糖餐盘里都是甜口的菜。
姜糖抿着嘴角点点头,她从小就爱吃甜,也不觉得不下饭,都是这么吃的。
“哎,你尝尝我的回锅肉!可好吃了!我们食堂里最好吃的就是回锅肉了,比外面餐厅里的还好吃。”于淼淼热情的分享自己餐盘里的回锅肉给姜糖,连带着还有两片青椒。
姜糖盯着自己餐盘里的油汪汪的回锅肉跟青椒,海市人都爱吃甜不怎么能吃辣,而她又是不能吃辣中最不能吃辣的那一下拨人。
她咽了咽口水,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于淼淼,不忍心拒绝,于是鼓起勇气,夹起看起来不是很辣的肉片,吃进嘴里——
“嘶——”
才嚼了几下,姜糖就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种灼烧感,囫囵把还没嚼烂的肉咽下,辣的不行,只能张开嘴倒吸凉气。
“哇——好夸张,你脸都红了。”张仕林一脸惊奇地看着姜糖说。
许厌看过去,只见皮肤本来白白嫩嫩的姜糖此时整张脸都变红了。
她皱着一张脸,张着嘴,艳红的舌尖微探出来,在那里嘶哈嘶哈的抽着气,明显是被辣的很难受了。
张仕林还在笑:“哈哈哈,有那么辣吗?”
于淼淼也一脸惊奇:“糖糖你是辣椒过敏吧?这辣椒一点都不辣啊。”她说着,还夹了个辣椒尝了尝……今天的青椒的确比平时要辣一些,但是也没到很辣的程度。
姜糖埋头喝了两口海带汤,可汤是热的,喝完只觉得舌头更辣了,她抬起头,两眼泪汪汪,眼圈都红了。
“我去买水。”曲舟舟刚要起身去给姜糖买水。
“咔哒”一声。
指骨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屈指,两根手指固定住易拉罐两侧,一根手指拉住易拉罐拉环,然后微一用力,封口处发出一声脆响,拉环起开。
一罐冰可乐被推到姜糖面前。
她愣了愣,看向许厌。
许厌头都没抬,好像给她冰可乐的人不是他一样。
姜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赶紧抱起可乐往嘴里灌。
舌尖先是一阵刺痛,但紧接着,舌尖火烧火燎的感觉就缓解了不少。
姜糖放下可乐,眨了一下眼,眼睛里的泪花就挤了出来。
张仕林很没有同情心的笑起来:“哈哈哈哈,于淼淼你把姜糖都给辣哭了。”
于淼淼看着姜糖脸上挂着泪珠可怜巴巴的样子,内疚的同时又真的觉得好笑:“姜糖你真是一点辣椒都吃不了啊。”
曲舟舟的视线从姜糖手里的可乐慢慢移向许厌。
许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埋头吃饭。
曲舟舟心里有点怪异的感觉。
他以前可不是那么“助人为乐”的人。
许厌忽然抬眸看过来,漆黑的眼,淡漠的眼神。
曲舟舟僵了一下,别开了视线。
安瑶端着餐盘,视线不自觉在人群中扫视着,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忽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看着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许厌还有曲舟舟,安瑶有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曲舟舟也正好抬起头,目光不经意扫过来,看到安瑶的时候,表情也微微僵了一下。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晦暗复杂的情绪微妙的涌动着,随即都默契的错开了视线。
“安瑶?”同伴回过头来叫她。
“来了。”安瑶的目光浅浅掠过许厌,以及那个早上就跟他一起来上学,现在又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叫姜糖的转学生,她无意识抓紧了餐盘,胸口那种难言的窒闷感再一次席卷上来。
接下来好几天,安瑶都看见许厌跟那个叫姜糖的女生一起来上学。
偶尔, 放学的时候她也会看到他们一起走,甚至是晚自习。
虽然他们之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交流,甚至说,那个女生跟张仕林的关系看起来还要更亲密一些,许厌常常是走在前面的,而他们经常落在后面一边“聊天”一边走,可是她却观察到,许厌有的时候走的快了,常常会故意放慢脚步,等张仕林跟那个女生追上来。
他以前跟张仕林一起走的时候,是从来没有停下来等过张仕林的。
这个发现让安瑶最近连上课的时候都集中不了精神了。
“那个女孩子,是叫姜糖吧?”
这天,张仕林像往常一样跟校门口的安瑶打招呼。
安瑶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只是淡淡地回以一个微笑,而是开口跟他说话了。
张仕林愣了愣,没想到安瑶居然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几乎有些受宠若惊,呃了半天,又看了看前面许厌跟姜糖越来越远的背影,说:“对啊。她是叫姜糖,怎么了?”
安瑶笑了笑,似是不经意地问:“我看她每天都跟你们一起走,你们关系好像挺好的。”
张仕林说:“是啊,因为她刚好就住厌哥隔壁,她阿姨担心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特地交代的。”
“原来是这样。”安瑶笑笑。
张仕林眼看许厌跟姜糖都不见人了,也顾不上跟安瑶说话了:“那个,那我先走了啊——”说完跑着去找他们去了。
安瑶看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
第14章 第十四颗糖
高三年级班主任办公室。
孟老师拿着姜糖的试卷翻来覆去的看,看着看着嘴角就会控制不住地上扬,手在卷面上摸来摸去,跟看什么宝贝似的,时不时地还笑出声来。
隔壁高三一班班主任赵老师从办公桌后探出头来皮笑肉不笑的说:“行了啊老孟,你差不多就行了,你那张老脸都要笑烂了,再笑就要挨揍了我跟你说。”
四班班主任安老师打了水回来,闻言弯了弯眼睛,温温柔柔地笑着说:“就是啊,孟老师,你这拉仇恨拉了几天了,差不多就行了,小心你被赵老师他们套麻袋。”
“赵老师他们”指的自然是他们三个重点班的班主任。
他们几个普通班的班主任对孟老师当然也是羡慕的不行了,但是他们看着那几个重点班的班主任这几天那个不得劲的样子,心里也有点幸灾乐祸。
平时几个重点班的班主任在办公室里没少 挤兑他们几个普通班的班主任。
表面上大家只是互开玩笑关系都不错,但无形中,也形成了两个阵营。
这次孟老师捡了个天大的便宜,难得重点班的班主任们落了下风,他们这几个普通班的班主任也连带着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这几天没少拿这个当话题,挤兑挤兑那几个重点班的老师。
孟老师本人也是少有这么得意的时候,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哎,你们这就是嫉妒!”他说着站起身来,双手拿着姜糖的卷子甩了甩发出哗哗的脆响声:“你们看看姜糖这卷子,啊,我真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卷面,不仅题做的全对,这字写的也漂亮,阅卷的时候都感觉是一种享受,哎,我当老师那么久,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
“是么?我看看。”宋老师闻言把杯子放在桌上,走过来看卷子,只扫了一眼,就不禁点头:“嗯,字写得是漂亮,还有筋骨,字如其人,还真是没说错。”
那转学生她也见了几次,看着乖巧文静很温顺的样子,但是眼神中却隐隐带着一股坚韧,她能够感觉到,这个看起来文静又乖巧的小女孩,如果认定了某件事,一定能够锲而不舍的坚持下去。
就像学习一样,学习这件事本来就不是只靠天赋就可以的。
“分那么高?”宋老师看了一眼卷面上的分数,也有些讶异。
总分150分的卷子,姜糖拿了141分。
语文拿分不难,但是要拿那么高的分,就难上加难。
宋老师把卷子翻过去看,作文60分总分,孟老师给了54分的高分,除了作文扣了六分,整张卷子姜糖只扣了三分。
虽说卷子的难度不算高,但是就算是拿给那些市重点的尖子生去做,能拿到这个分数的也是凤毛麟角。
“多少分?”赵老师忍不住问道。
这套卷子他们班也刚做完。
“141。”宋老师报了姜糖的分数。
赵老师听到141分就是一惊,哪怕是已经看过姜糖以前的华丽档案,真听到这个分数还是惊了一下,抬起手要卷子:“宋老师把卷子给我看一下。”
宋老师把卷子送过来。
赵老师拿着卷子开始研究起来。
刚才还觉得是孟老师夸大其词,真正拿到姜糖的试卷,才发现孟老师还真没有夸张,一眼扫过去,卷面的确整洁漂亮,看上去就觉得舒心,天知道哪怕是重点班的学生,大部分学生的字都可以用丑来形容,还有些学生觉得自己的字好看,写的龙飞凤舞,导致老师阅卷的时候要仔细辨认看的特别费劲。
像姜糖这种字迹漂亮比划清晰整洁的,的确是老师最爱批的卷子。
除了作文扣了六分,整张卷子就只有古文阅读理解扣了三分。
作文居然拿了54分。
赵老师推了推眼镜,决定审判一下。
忽然听到宋老师问:“对了赵老师,我记得你们班那个安瑶语文也是很厉害的,这套卷子她做了没有?拿了多少分啊?”
赵老师刚看了两行字,闻言顿时一滞,看不下去了,说:“哦,我们那套卷子刚做完,余老师那儿还没批完。”
事实上那套卷子今天早上余老师就批完了,安瑶还是班里的第一名,算是稳定发挥,129分。
这已经是很高分了,语文一直是安瑶的优势科目,每次考试,语文单科她都是全年级第一的。
孟老师丝毫没有要顾及赵老师心情的意思,说道:“宋老师,你看姜糖写的那篇作文没有?写的多动情啊,我都看的泪眼婆娑的,晚点我就送到广播站去。”
三中一直有这个传统,每周广播站会念三篇优秀的学生作文。
六班就没轮上过。
这回终于有机会了。
“哎,要上课了。”孟老师看了眼时间起身,拿上桌上那一叠卷子,然后笑眯眯地走到赵老师办公桌前:“赵老师,姜糖的卷子给我一下,我要去上课了,你要是想看,我再拿回来给你看。”
赵老师把卷子还给孟老师,推推眼镜,似是不经意地说:“余老师说这次的卷子比较简单,不过能拿那么高的分也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