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这一整天许厌跟姜糖之间那种微妙的疏离的气氛。
就连最粗线条的张仕林都发现不对了。
刚刚上摩天轮的时候,许厌也没有上姜糖在的包厢,于是他们几个对视一眼后默契的分了两批,曲舟舟跟于淼淼跟姜糖坐一辆,张仕林跟郑策跟着许厌坐一辆。
张仕林可不像曲舟舟那么有耐心,刚上摩天轮就忍不住问了。
“厌哥,你跟糖咋了?吵架了?昨晚上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早上就闹别扭了?”
许厌跟姜糖除了刚认识那会儿闹过几回别扭以外其他时候都好好的,特别是下学期,许厌对姜糖可以说是百依百顺,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昨晚上都还好好的呢,今天一早就不对劲了,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有。”许厌只淡淡回答了两个字,就转头看向窗外,明显是不想他们继续追问。
在他们前面的包厢里,姜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确定许厌介不介意他们知道这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她们。
【没什么,我们会和好的。】
虽然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哄,但是她就是相信许厌会跟她和好的。
“既然你不说,我们就不问了,交给你们自己解决吧。”曲舟舟说。
“哎呀,许厌就听你的,你随便哄哄就好啦。”于淼淼语气轻松: “你们两赶紧和好啊,不然影响我们团队氛围。”
姜糖有点头大。
只有她知道这次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回去的路上,他们四个都默契地 方快脚步,把姜糖跟许厌落在后面,给他们两独处的空间。
姜糖几次想跟他“说话”,但许厌却根本连看也不看她,只留给她一张冷冰冰的侧脸,单方面切断了沟通的途径。
一直到车上,他们都没能对上话。
晚上大家洗漱完都各自回了房间。
姜糖犹豫再三,还是站在了许厌的房间外,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等了十几秒,许厌才来开门。
他穿着白T短裤,身上一股好闻的沐浴露气味,头发吹到半干状态,几缕乌黑湿漉的头发搭在额头上,更衬得他皮肤白皙,眼睛幽黑。
许厌看到是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冷冷淡淡的站在门后,也不说话,手还抓在门把手上,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关门的样子。
姜糖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来找他,看到他这种冷淡排斥的态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闷闷地疼。
许厌看着她明显受伤的眼神,握着门把手的手无声收紧了一些,嘴角微抿了抿,终于还是开口:“有事吗?”
语气是刻意的冷淡。
姜糖突然发现她现在完全接受不了许厌会把这种冷淡的态度用在她的身上。
她抿了抿唇,竭力压下想要涌上来的泪意,平缓了一下情绪才抬起手问他:【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 许厌冷淡地说:“你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睡了。”他说着就要关门。
姜糖着急地摁住了门。
许厌并没有用力,顿住,然后问她:“还有事?”
姜糖有点生气,表情严肃,手语打的飞快:【你准备以后都不理我了吗?】
许厌还是冷冷地:“你不是来报恩的吗?那我告诉你,你报完恩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他顿了一下,语调微微上扬,带着讥讽:“恭喜你,你现在可以不用再费尽心机地“帮助”我了。”
姜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很显然,许厌把她为他做的一切都归结于她是有目的的接近,却完全否定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产生的“感情”。
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的难过跟委屈堵在胸口。
她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失望又挫败地看着许厌。
“没事了吧?我要关门了。”许厌说。
姜糖没动。
许厌就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以后,他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安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听到门外脚步声离开的声音。
他垂着眸,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巨大的失落感将他笼罩,心里像是有一个黑色的大洞,源源不断地吞噬着他的情绪。
他们在海市的这几天,林姻刚好在外省工作走不开,不能亲自招待他们,就安排了司机给他们当导游,去哪儿都是车接车送。
他们计划是玩一个星期,所以时间很充裕,再加上这个学期都绷紧了神经卯足了劲,现在放松下来,都变得懒散起来,晚上玩的很晚,第二天则都是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这几天于淼淼他们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国际大都市,处处都是高楼林立,就连街上走的人的气质都跟云城的人很不一样,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因为 这次来海市林姻已经包了路费房费两个旅游消费的最大头,他们带的钱就只是用来吃吃喝喝,手里还剩下不少钱。
至于姜糖,这几天愣是没花出一分钱,每次她想买单都被他们抢走了。
最后一天的行程,他们留给了海大。
林姻特地拜托了自己的学弟给他们当导游,带着他们在海大参观。
他们去参观了海大非常有名的图书馆,当他们站在极具有科技感又如同庞然巨物般矗立在那里的建筑前,几个从云城来的少年都感受到了震撼,不断有人从图书馆大门进出,他们知道,那些看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人们,是全国无数所学校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那一批人。
张仕林羡慕坏了,突然开始后悔:“我应该高一就让我爸妈领我来这里参观的。”
曲舟舟瞥了他一眼,翘了翘嘴角:“你应该让姜糖高一就转学到三中才对。”
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学习这种东西,不全是靠后天努力的,还需要那百分之一的天赋。
张仕林就算从高一就开始努力,也未必能考进海大。
更何况如果真要从高一就开始努力,张仕林未必坚持的下来。
他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基本上已经是他资质的极限了。
在场的,除了姜糖毫无悬念会上海大以外,许厌跟郑策是最有希望考上海大的,他们考试完就在一起估了分,按照海大往年录取的分数线来看,估出来的分数许厌基本上没什么意外,郑策则有点悬。
至于于淼淼张仕林他们,虽然成绩比之前提高了很多,但是奈何地基太差,也就刚好够上本科线,不过他们的要求本来就不高,有个大学上就很高兴了,他们把估出来的分数跟家里一说,家里都喜气洋洋的,只等分数一下来就摆酒了。
曲舟舟成绩本来就比他们好,只是对读书不那么感兴趣。
但是莫名其妙的加入学习小组之后,在那种氛围的影响下也莫名其妙的开始认真了,估出来的分数比他们高一些,可以选个不错的学校了。
她原计划是要去留学的,可是后来忽然觉得留下来也不错。
姜糖突然有点担忧地看向许厌。
这几天他们的关系还是没有和缓,许厌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只是他不再跟她走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总是坐在离她很远的位置,也不再跟她说话了。
在此之前,许厌答应过她,会跟她一起上海大。
可是那天晚上之后,姜糖不确定许厌会不会改变主意。
他看起来像是从海市离开以后就会跟她断绝联系。
姜糖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担忧,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于淼淼他们游玩的心情,所以这几天都很努力的融入其中,假装她跟许厌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参观完了图书馆,又被带着去了海大食堂,张仕林看到一眼望不到头的食堂窗口,立刻开始打起了小算盘:“离这里最近的大学叫啥?我能考上吗?等我考上我能经常跟你们过来这里蹭饭吗?”
“你打的算盘我在云城都听到了。” 于淼淼说完张仕林,自己又嘻嘻一笑:“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们本来为了学习小组还能在一起玩才会想来海市上大学,为了方便见面,当然要离得越近越好了。
吃了午饭,他们又在校园里逛了一圈,还在傍晚的天鹅湖边树荫下的草地上躺了半个小时,海大天鹅湖里是真的有天鹅,张仕林大受震撼。
在海市的最后一晚,他们也没有去外面吃,而是一起去市场买了食材去三楼露台烧烤,张仕林还拎了一箱啤酒,回来就放进了冰箱。
一回到家,男生们就开始忙活起来,搬桌椅、生火、串串,女生也没闲着,洗菜,洗水果,等到正式开吃的时候,月亮已经从海面上高高升起来了。
忙活了半天,肉终于烤熟了。
张仕林第一个拿了串,几步就窜到了姜糖面前,把手里的肉串递给了姜糖,讨好地说:“来,糖,快吃,我专门给你烤的!”
张仕林愧疚心理作祟,总想补偿那天自己犯下的错误,所以这几天一直往姜糖身边凑,竭尽所能地讨好。
姜糖对他的过分热情有点无奈,但还是接受了他的示好。
她接过张仕林送过来的肉串,先闻了一下肉香,然后轻轻吹了几下把肉吹凉了才送进嘴里,新鲜的烤肉香气跟调味料的香味在口腔里混合,好吃到她忍不住微微扬起眉。
“怎么样?好吃吗?”张仕林像个求表扬的小学生。
姜糖一边吞咽一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烤肉水平,目光却忍不住错开,看向了烤架方向,随即一怔。
许厌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见她看过去,他又面无表情地垂下眼,专注去摆弄烤架上的烤串。
旁边的郑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手里的烤串一眼,说:“烤糊了。”
烤串批量上了桌。
他们也都围坐了下来。
许厌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离姜糖斜线距离最远的位置,靠近烤架。
“你们两还没和好啊?”于淼淼小声问。
姜糖点点头。
“你们两到底怎么了?”于淼淼问。
以前姜糖跟许厌也闹过别扭,但是没两天就会和好了。
但是这次都过了好几天了,他们两个还是这么冷冷淡淡的,关键是还都不肯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想帮忙也帮不上。
“牛肉串。”曲舟舟递过来一把刚考好的牛肉串打断了于淼淼。
于淼淼接过牛肉串,分给旁边的姜糖跟郑策。
姜糖看了看于淼淼跟郑策手里沾满辣椒粉的牛肉串,再看看自己手上没有涂辣椒粉的牛肉串,接着把视线投向最边上的许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