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喜无力解释。
过去她引以为傲的经验、技巧和摸爬滚打总结的教训,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果然被张黄和言中了。
她的江湖匪气,旁门左道,纸上谈兵;高级斗争玩阳谋,以身入局,见招拆招。
“好了。”翁曾源端起茶杯。
余欢喜刚想张嘴,严我斯手快拽住她,克制低声,“闭嘴!”
严我斯拉她起身。
如此,翁曾源拧开杯盖,慢条斯理吹着茶叶浮沫,转头对蔡青时道:
“回头你跟阿Chong说,让他从福建给我买点新茶。”
“你怎么不自己说。”蔡青时仍旧盯着甲面,头也不抬将他一军。
话音未落,严我斯耳朵微动。
有问题。
曾爷反复向Ching提庄继昌,难不成他俩是旧相识?
不应该呀。
严我斯走神,余欢喜趁机抢步蹿过去。
“Ching姐!他们不了解!你知道的!”
她眼巴巴看着蔡青时。
“……”
这一回。
蔡青时没有回避视线接触。
她目光疏离冷峻,眼尾傲慢,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
像极了第一次在洗手间撞见。
那天,蔡青时说,欢迎她加入佳途云策,还说“大家叫我Ching姐。”
“……”
原来Ching姐从没有把她当自己人。
余欢喜突然打了个饱嗝。
这时。
又有人敲门。
姜满声音传来,“曾爷,新员工入职等您讲话。”
“好。”翁曾源应一声,看向余欢喜,眼神分明在问你怎么还不走。
“……”
事已至此。
余欢喜无话可说,略一点颔,就在她转身退出去时,翁曾源突然叫住她。
“余欢喜。”
她调整嘴角回头。
“叫你来,是通知,不是商量。”
翁曾源对她说了进这间办公室后,最长的一句话。
看似曾爷找她谈话,实际,算上这句,一共不到三句。
原来。
在上位者眼里,她根本不配解释。
或者说。
翁曾源压根不会听她苍白无力的辩驳。
-
余欢喜走消防楼梯下去。
24楼。
没留神撞上台阶坐着发呆的一个姑娘。
脚下趔趄,仓促间她手胡乱一抓,工卡勾住那人装饰扣,滑出裤兜,无人在意。
恰巧,两人都心不在焉。
目光短暂交汇,然后各自分开。
-
七楼办公区。
余欢喜艰难推开防火门。
还没到门口。
里头接连爆发阵阵笑声,喧喧嚷嚷。
“严我斯找你什么事?”张黄和手捧半杯关东煮,朝休息区蹭,“没事吧?”
第80章 图穷匕见
大厅一扇玻璃门,分隔出两个世界,里头喧嚷热闹,反衬余欢喜此刻的落寞。
“严我斯找你什么事?”张黄和身影在门前一晃,没话找话寒暄。
他手捧半杯关东煮,脚下迟疑一瞬,愣了愣才故作关心道,“没事吧?”
余欢喜抬眼看他,指纹解锁门禁。
不用细琢磨就知道谁拍的视频。
楼盘以前是火葬场这话,她车上确实说过,但纯属活跃气氛。
实际,她想表达凤城发展迅速,过去人们认知中的偏僻地方,如今也寸土寸金了。
她不是第一次这样讲,叙述没有代入感,加上实例讲述,客人一下get到变迁。
何况,堵车下高速,客人脸色特别差,她好心缓解压迫感,居然被人背刺。
余欢喜走进门里,轻声嗤笑,“你不是最清楚吗?”
倏地。
她收住脚步。
邓桃李正站在沙发前。
门厅两侧。
茶水间与休息区遥遥相对。
看张黄和鞋尖方向,端着关东煮势必往休息区去,专程拿给邓桃李的。
于是,互有羁绊的三人首次罕见同框。
站位无意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讽刺地是,课本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可现实中,三角形通常意味着危险和警示。
里头笑声不断,外头暗潮涌动。
“……”
死亡冥场面。
张黄和吞咽口水,眼风徘徊两女,最终落在余欢喜脸上,憋出个:“吃吗?”
凤城地方邪。
真怕什么就来什么。
虽然和余欢喜感情早就摇摇欲坠,可他还没下定分手的决心,尤其面对邓桃李的步步紧逼,他更加犹豫不定。
人其实是一种容器,他只想享受突破禁忌的快感,填满最原始的欲望。
不等余欢喜回答,邓桃李几步走近,熟稔接过关东煮,牙签扎起鱼丸咬一口。
“小刘真行,转正还请大家吃下午茶。”
“关东煮哪儿买的,不够Q弹,没有我家楼下那家便利店的好吃,你觉得呢?”
她故意问。
邓桃李不想再虚与委蛇。
她要逼张黄和选择。
姜满刚才透露,今天面谈之后,估摸余欢喜就会离开佳途云策。
十五分钟前,她收到余欢喜下楼的消息,特意央求张黄和给她送一份关东煮。
偏偏他磨磨蹭蹭半天不过来。
邓桃李差点以为没戏了。
既然是落井下石,当然要在对方最难受的那一刻。
“……”
她在挑衅。
张黄和听出弦外之音,喉结滚动,拿着纸杯手腕明显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