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喜吸吸鼻子。
富人区嘛,她再次闻到了风里裹挟着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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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继昌手提衣领,用力一抖西装,然后长臂一伸,双手抓握后颈。
余欢喜低头。
卡其色工装夹克,浅灰色圆领T,和初次见孙教授时一样,知识分子认可的打扮。
她全然一副上团打扮,唯一缺了件佳途云策的导游马甲。
相比庄继昌的霸总人设,她是另一种。
景区临停收费员。
“……”
就在她犹豫时。
庄继昌已经穿好外套,正整理袖口,“走吧!带你吃点清淡的。”
“底下湖边新开的日料,有板前席位也有包间,随你。”
凤城顶级omasake,人均2200,五一刚开业,一位难求。
想着替她庆祝第一次带团,他一早让姚东风预定了位置。
说着,庄继昌朝车尾走。
后备箱里放着一支“龙泉十四代”,清酒天花板。
“我不想去。”余欢喜忽然别扭。
庄继昌脚下一滞,回身看她。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余欢喜问。
言下之意是起码我得换件衣服吧。
庄继昌惯常出入的场合档次高,先敬罗衣后敬人,她不想回回都当个壁花。
余欢喜也不明白为何她这回反应强烈。
“……”
闻言,庄继昌低头,略带宠溺一笑,倏地抬头看她,“你想怎样?”
“我要回家洗头。”
“为什么?”庄继昌故意逗她。
说这话时,他鞋尖已然调转角度,径直走向余欢喜。
明知故问。
“……”余欢喜梗着脖子不说话。
庄继昌看腕表,给到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你家太堵。”
轻松拿捏。
“……”
余欢喜无言以对。
景区附近人潮如织,拥堵才是常态,她当初正是看上了这一点。
“吃顿饭没有那么多讲究。”庄继昌道。
余欢喜:“……”
她脚下似是生了根,就是不想走。
庄继昌无可奈何笑笑,“那你说……”
“你听我的。”
庄继昌一愣,“?”
“陪我庆祝就得听我的,我请你,”余欢喜眸中闪过一抹促狭,“换个地方。”
“好。”
庄继昌爽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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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路线是导游基本功,余欢喜人肉导航,指挥庄继昌一路向南。
凤城晚高峰依旧。
四十分钟后,到达城南公路局巷口,路边摊林立,烟熏火燎一派市井生活气。
“公路局以前是个老家属区,周边陆续拆迁,现在都没有过去热闹了。”
余欢喜提醒庄继昌停车,“就停这门口,等会好走,我们每次来都停这儿。”
和邱收吃烤肉吃出了经验。
“……”
我们。
庄继昌默默瞥她一眼,单手倒库。
“上个月吧,演西门那个演员来光顾,发了个小番薯,一下就成了网红打卡店。”
余欢喜边说,边引他往巷子里走。
公路局老张烤肉。
离老远先瞅见多米诺骨牌一般的台面。
马路沿一字排开。
大火烤肉,孜然秦椒辣子面香气直冲鼻腔,庄继昌不由打个喷嚏。
余欢喜学他,下巴一抬,“请吧。”
入座。
环顾四周,庄继昌感到些许异样,与市井格格不入。
余欢喜脱掉夹克衫,顺手叠放在旁边圆凳,撸起袖管,忙前跑后招呼点菜。
啪地。
她隔空甩来一小包餐巾纸。
台面油腻,抽纸犹如钉在桌上。
庄继昌连抽三张,厚厚叠着,一下一下擦拭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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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欢喜搬来一件唛斯啤酒,弯腰启开一瓶,用力墩桌上,“喝车不开酒!”
绵密泡沫涌出。
“……”
见状,庄继昌干脆脱掉外套,向内反折,欠身搭在余欢喜夹克衫上,解开衬衫最上头两粒纽扣,挽起袖子直至小臂。
庄继昌捏起一只透明塑料杯,倒满,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量!”余欢喜拍马屁。
她也一口气干掉,“我陪一杯!”
庄继昌没扫兴,两人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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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
余欢喜眼底逐渐迷离。
平时最多三瓶量,今天高兴,喝了将近四瓶,她不禁抬眼看庄继昌,他和她差不多。
可完全看不出一点上头的样子。
他酒量真好。
“……”
她原本想看他酒后出洋相。
没想到还是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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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夜。
代驾将卡宴停在车行门口。
余欢喜拉开后排车门,脚尖挨地前,她回头瞄他,借酒劲问:“上去坐坐吗?”
她有话想问他。
第119章 =
闻言,庄继昌偏头看余欢喜,她眼眸如墨,亮闪闪的,像飞鸟一眼撞进他心里。
他拍拍驾驶员头枕,示意路边停车。
临近午夜。
小区门口终于冷清,夜市摊前游客稀疏,三三两两交接低语。
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