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继昌抬眼,对视,嘴角几不可察勾起笑意。
男人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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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客有别,三人相继落座。
庄继昌掌心微抬,“欢喜,来叫人,王总,唛斯啤酒HRD,年轻有为。”
余欢喜欠身,礼貌伸出右手。
唛斯啤酒如雷贯耳。
凤城最大的啤酒生产商,市值千亿,全球第四,全国第二,国内食品饮料行业百年老字号代表之一。
上学一直喝到现在。
“王柏林,叫王总太生疏,”对方十分谦逊,半起身握手,“余导,久仰大名!”
“……”
什么意思。
余欢喜保持场面得宜微笑,桌下,手肘不动声色轻碰庄继昌一下,求助。
庄继昌泰然自若,看她一眼暗示淡定。
见状。
王柏林朗笑,显然昌哥没提前介绍,他看透不说破,“新闻不都报道了嘛!”
“余导临危不乱,沉着冷静,配合公安机关抓捕犯罪分子,着实惊心动魄。”
“就是个大老爷们,听见抓罪犯也得发怵,余导不愧女中豪杰!”
“我高低要敬你一个!”
王柏林示意服务生倒酒。
他语气夸张,颇有几分插科打诨,初次见面的距离感瞬间消散。
余欢喜双肩微垂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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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导,我先干为敬!”王柏林举起猪口杯,一饮而尽。
余欢喜陪一杯。
十四代入口冰凉甜润,口感柔和,回口不像便宜清酒有明显酸味。
“余导,”王柏林兴致盎然,“咱们导游是不是经常遇见各种奇葩事儿?”
咱们。
到底是资深HRD,言语间亲近感拿捏相当到位。
余欢喜笑笑,“也还好,大部分客人都很友善。”偏偏她遇上奇葩概率不低。
总会心有余悸想起郭哥乱挂裤衩。
这时。
庄继昌将菜单推给余欢喜,半嗔王柏林,“别光顾着说,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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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顶级omasake,无可挑剔的审美和出品,五一开业,一直火爆。
晚间怀石料理由主厨金岛将桐制作,菜单整齐摆在桌上。
文月御献立。
从没吃过高级日料,余欢喜像进大观园,照猫画虎垂眸。
菜品共十一道,鱼子酱,鮟鱇鱼肝、黑鲔鱼腩,原藻青丝,和牛菲力等等。
“……”
都是中国字,凑在一起像定语堆叠。
看不懂。
落座不到十分钟,第一道前菜已经呈上,玉蜀黍盐水海胆。
一口。
余欢喜浅尝辄止,放下筷子。
倒是清淡,具体的她尝不出其他味道,只觉不如楼下炸串夹馍过瘾。
气质藏于味觉,敏锐与世界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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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
余欢喜坐的笔直,不到半小时,累得背脊发紧,她借换姿势偷偷观察。
王柏林大约三十上下,戴一副眼镜,钛金色细边框,举手投足气宇不凡。
他几乎一直和庄继昌说话,极少动筷。
隔行如隔山。
他们交流她听不懂,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保留,调剂,劝退,成本核算。
看样子是庄继昌有求于王柏林。
“……”
饭局无聊。
菜单文字像会跳舞的小人。
“余导,他们家每月更换菜单,确保食材符合节令,你试试。”
王柏林突然cue她。
余欢喜:“……”
HRD洞若观火,她走神被抓包,忙连连点头,“挺好的。”
“不舒服?”闻言,庄继昌温声问她。
“……”余欢喜小幅度摇头。
环境优雅,灯光舒适,宛如荆棘丛里的玫瑰,充满着不确定的未知体验。
她还不习惯。
庄继昌在台面下摸了摸她膝盖。
“可能我们聊得太无趣,”王柏林喝一口清酒,上身微倾,“你们带团有没有趣事?”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一饱耳福。”
“王总客气了。”余欢喜双手交叠。
就算他不介意,她也不可能直呼其名。
“您不嫌我聒噪,那我就给您讲讲,”余欢喜重新坐好,“可多了……”
从哪里讲起更符合他们精英人士圈子呢,她飞速盘算,挑选更具代表性案例。
猎奇,有趣,新鲜。
王柏林听得认真,频频点颔。
庄继昌不时倒酒。
推杯问盏相谈甚欢。
晚市三个小时用餐将近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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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成熟。
庄继昌凑近余欢喜耳语。
“不好意思,王总,”余欢喜礼貌放下筷子,“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她起身回避。
走出包厢,外间板前满座。
余欢喜沿动线绕路出去。
外头庭院,造景别致,抬头看高树,低头见苔藓,满眼绿色层层叠叠。
一汪池塘清澈见底,红白锦鲤肥硕,边上一个沙色小圆钵盛鱼食。
余欢喜随手捏起一撮,撒进水池。
锦鲤争相涌来。
挺好玩。
她干脆抓了一把,用力抬手高扬。
突然。
“喂鱼要讲究!”身后有人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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腔调熟悉。
余欢喜一秒猜出来人,笑着回头,歪头惊喜看邱收,“你怎么在这儿!”
上回见他还是一个月前,俩人南湖划船,蚊子咬了她满小腿的包。
邱收也笑,“难道不该我问你吗?”
人均2000+的日料超出她认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