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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八月中旬。
余欢喜接了个五十人的拼团,一手地接,天南海北混杂,凤城四晚五天深度游。
接站集合头一天,为座位吵开了。
一个南方口音的刺头男,一听分组他在最后,一秒垮脸跳脚,死活不愿意。
手臂一伸堵住上车口不让过。
余欢喜一点没惯着,抓着他手腕搡下车,“爱坐不坐!”
刺头骂骂咧咧。
“不分组一窝蜂随便坐,人人都想坐前头,那后面来的人不就没好位置了!”
“分组公平,大家说是不是。”
余欢喜不再硬刚,转而发动群众。
有他认识的团友打圆场,刺头半推半就上车,老老实实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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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黄帝陵途中,余欢喜接到刘宇宙电话,说有同行提醒,团里有个被三大旅游公司集体拉黑的客人,让她多留心。
“这人出门旅游不是来花钱的,是专门来挣钱的。”
“路上各种搜证拍照,下团就投诉,从南坑到北,好多公司免团费息事宁人。”
“你可千万注意!别让他抓到把柄!”
余欢喜和刘宇宙一对名字。
凤城地方邪。
可不就是那个刺头男嘛。
“……”
麻了。
还有四天该咋整。
投诉事小,扣钱事大,不兴贴钱带团。
第162章 作孽啊!
黄帝陵整体逛完需要三小时,其中,预留了四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
下一站路上不停,直接开往壶口瀑布。
为方便集合,让客人少走路,司机特意将大巴从游客中心开到南门停车场。
余欢喜拍了照,又特地标注出定位,通通发进群里,重要的事连发三遍。
然而。
到点集合时,果不其然出问题了。
固定座位好处能一眼看清楚谁还没来。
刺头男。
停车场没有一棵树,地面又蒸又烤,车上空调开到最大档,也难掩焦躁。
翻出号码拨过去,无人接听。
群里反复艾特也装死,余欢喜发动群众,大家纷纷圈他,依然没反应。
这一刻,读书时班主任老师的口头禅,她彻底感同身受。
每浪费一秒钟对彼此都是煎熬。
该骂骂,事儿还是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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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哥,咱们停车集合了,你人搁哪儿呢?”真不容易总算接通。
此时纠结再多都没用,余欢喜打算直接去找他。
“我有事找你啊!”刺头男不紧不慢。
“……”
迟到没有半点时间观念,合着如果不是有事,他还不一定会接电话。
社会智障巨婴还是多,要不是生活能自理,或许真都发现不了。
“您说。”余欢喜耐着性子,实则后槽牙快咬碎了。
“厕所你知道在哪儿?我找不着。”
“……”
我靠。
景区八百个厕所你找不着。
你长嘴是干嘛使的,那么多工作人员随便问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了!!
余欢喜差点背过气去。
“哎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导游我是导游!我花了钱不问你问谁!”
“虎哥,您给我个参照物,先原地别动,我这就去找你。”
刺头男骂骂咧咧报了个毫无辨识度的石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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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欢喜正要下车找人,祸不单行,又有客人提出要去洗手间,“憋不住了。”
毁灭吧。
景区上厕所就像前列腺出问题,尿不净,还总有人想去,然后淋漓至少20分钟。
偏偏还不能拒绝。
“不是还差一个人没来嘛,余导,我们去我们的,总不能我们干等吧!”
“就是就是……”
陆续几个客人响应。
“凭什么要迁就他,真是一颗老鼠屎!”
“谁是老鼠屎!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谁对号入座就是谁!你急什么!”
“……”
眼看事态升级,余欢喜紧急开麦,看看表,“有想上厕所的快去快回,五分钟。”
她指着前挡风能看到的地方,一排灰色建筑,提醒道:“就那!最近的。”
说完,顶着艳阳冲进广场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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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欢喜边跑边感慨。
拼团客人素质是真的不高,区区几百块钱就把自己当上帝了。
带团后,才知道奇葩随处可见。
曾经有客人凌晨两点发信息,她睡着了没回,第二天客人不客气地质问她,导游你为什么要睡觉,你不是导游嘛。
还有一回。
吃团餐,客人指着她说,“导游你就站旁边,看我们吃饭,我们有需求就叫你。”
余欢喜哭笑不得,“咱们有服务员,导游也是人,也得吃饭。”
客人表示,“那你端来到我们这边吃,不然等下找不到你。”
……
之前,总有老导游自嘲,抱怨客人习惯性把导游当成许愿池的王八。
余欢喜过去不懂。
直到有个精品团来了个最大的奇葩。
行程还没开始走,先发了个五百字的小作文进对接群,罗列了至少十项注意事件。
车里要准备茶水点心,每个景点之间坐车时长不超过两小时。
还要求导游全程微笑服务,指名想体会到“像家一样的感觉”。
客人还要求,入住前要先打视频电话,好让他亲眼看到酒店换洗布草。
当然,这些都是小意思。
最绝的是,客人希望酒店离公安局或派出所近一点,万一出了问题,可以随时报警,警察需要三分钟内赶到现场。
人均4000不到团费。
要是40万,别说洗布草,连服务人员拉什么屎都给你拍清楚,再请八个保镖全程护送,但凡去的地方,提前鸣笛开道。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
无语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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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行程磕磕绊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