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喜手扶椅背看他表演。
“兰州念大学那会,我们总花钱雇她占座儿,”他向庄继昌回忆旧事,“贼挣钱。”
庄继昌显然是行业大佬级别,精英人士,普通同学会场合,众人倒很拘谨。
大家深知与他不在同一个阶层,客套中带着疏离,更多地是好奇和八卦。
来之前在座也是议论了几波。
他们和庄继昌不是一路人。
余欢喜更不是。
然而。
LM350熄火开门,余欢喜下车露脸那一瞬间,楼上几乎全员行注目礼。
她容光焕发。
脖子上的钻石闪得人眼花,浑身上下行头价格不菲,有排场,有排面,还有司机。
哪有半点当年扛划船机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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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宏单手把住椅背,另一手端杯,“我给你讲讲哈。”
同学聚会一项重要议程就是追忆揭短。
“……”
庄继昌的家庭教养让他微笑倾听。
周遭人配合地竖起耳朵,表情各异。
“她特别聪明,我们还傻兮兮的花钱上课呢,她已经赚钱了。”
“我们大学都有平时分,她居然建议老师把平时分改成座位分。”
“你知道什么叫座位分吗?”
此话一出。
众人眼睛朦胧纷纷陷入回忆。
庄继昌礼貌,“愿闻其详。”
“上专业课,谁坐前三排考试加分。”
“导致什么情况出现呢,她,余欢喜,替人抢座,最过分地是,她竟然还建议老师,后三排提问。”
“……”
“你问问诸位,谁没让她挣过钱。”
“……”
所有人笑得心照不宣。
“庄总,就凭这一点,咱高低要喝一个?”罗宏不动声色将话题带回去。
茅台再次出现。
“我听余总的。”
庄继昌淡淡一笑,绅士拉开椅子,让余欢喜入座。
“……”
罗宏一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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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余欢喜屈指敲敲桌面,扬声对罗宏道,“开席呀!闻饱吗?”
邱收积极响应,“开开开!来动筷子!”
包厢内一时觥筹交错。
庄继昌体贴替余欢喜布菜,他甚少说话,极少吃东西,全程面带微笑,礼节性倾听,看上去平易近人,却与人群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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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老式锅包肉还没进嘴。
“各位!我提一个!大家一起走一个!”
罗宏不满邱收做主,非要扳回一城,提议举杯同饮,叫服务员端上两大盘酒盅。
二两一杯斟满。
“我是班长,先干为敬!”罗宏仰脖一饮而尽,倒杯示意,“新的一年,大家发财!”
两个年轻服务生顺次递酒杯,见此情景,众人陆续起身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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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先生晚上好。”其中一个服务生认出他,低眉顺眼轻声问好。
音调很轻,身边几人彼此交换眼神。
庄继昌淡淡一掀眼皮,摆手婉拒酒盅,使个眼色,服务生识趣地双手端过饮料,他借着瞧了一眼,示意放下。
“东风。”
“庄总,您吩咐。”姚东风凑上来。
“换个别的,太甜。”
“您稍等。”
姚东风转身拉开包厢门出去。
其余人目瞪口呆。
“怎么就甜了,聚会不都喝果粒橙嘛。”
“就是,哪里就这么金贵了。”
同桌邻座矮声“蛐蛐”。
“……”
“不好意思各位同学,欢喜嗓子前段时间不舒服,抱歉。”庄继昌环视。
他罕见解释。
余欢喜半张嘴,吃惊提眸瞧他,小声纠正道,“我快好了。”
“你也知道是‘快’。”庄继昌纵容看她,满眼宠溺。
“我这是形容,不是程度!”
“我这是事实,不是观点。”
“……”
听两人你来我往,旁边人各个一副吃撑狗粮的样子。
精英人士,举手投足全是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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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姚东风推门,在所有人震惊目光中,抱来一箱椰子水,启开包装。
余欢喜二度惊讶。
庄继昌给她倒半杯,“可以举杯了。”
“……”
“不错!够健康啊!”邱收再次第一时间响应,斟满椰子汁。
罗宏眼珠一转,连忙放下酒盅,招呼服务生换饮料杯,径自倒满,笑得像炸开的爆米花,“我也随一个!”
有班长模范带头其余人有样学样。
顷刻之间。
在场所有人陪着余欢喜喝起了饮料。
茅台头一次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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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圈子不大。
几个同在旅游行当的同学,开始围着说小话,提到庄继昌开年发红包的事。
“钉钉群一次一万的红包,发了十个!”
“庄总壕无人性!”
“欢喜,能不能走个后门,把咱也弄进佳途云策去呗!”
“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装腔作势场合,半真半假,试探意味远大于调侃。
余欢喜沉默不接话茬,但笑不语。
闭上眼就是天黑。
自己即是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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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利益目的赴局,突然,余欢喜意兴阑珊。
念书时玩不到一起的,怎么可能走上社会陡然就有了共同语言。
她决定来,还有一个原因。
每逢聚会谁没到,谁就是那个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