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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第几把。
这回,余欢喜起手一把烂牌。
单张各是各的,仿佛不熟似的。
烂到牌局刚坐下就想打车回家,烂到她一刹那间,联想到自己。
吸血的妈,懦弱的爸,窒息的家,和茕茕的她。
她听到山姐自身后飘来一声薄叹。
像是二度实锤烂牌无疑。
摸了个“好风”,一把没胡过,挺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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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欢喜深呼吸,面不改色。
很久之前,麻将馆老板说过,摸到再烂的牌,也别垮脸,牌桌上不能露怯,别让人猜到你心思,不然三家都要来吃你的牌。
打牌如做人。
王品娥未尝不是瞅准了她的善良,如万恶的资本家,铤而走险,变本加厉,榨取她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还给钱断亲。
现在想想,她就该六亲不认!
不。
她最该不要脸,然后再蹬鼻子踩上她王品娥的脸!
庄师父教过,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出自《道德经》第四十章 。
以彻底放下的心态再拿起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余佳男出车祸,老天简直给了她一个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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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发什么呆!”庄继昌一把声响在头顶,提醒她,“到你摸牌。”
余欢喜气定神闲抓牌。
起手烂牌不怕,每次摸牌都是一个新机会,先摸,然后认真分析,努力凑牌。
终于。
最后听牌勉强两个花色,不得已卡张,单吊三筒,胡牌一步之遥。
只是,这一步,好难。
对家等“条”,上下家等“万”,场上只有一张三筒,大概率轮不到她摸牌。
单吊最危险。
听牌起码也得两张才够保险。
就像职场往上爬,身边要有两类人,对自己有用的和忠于自己的,缺一不可。
一个是前途,另一个是退路。
曾爷和Ching姐就是前车之鉴,一个轻信严我斯,另一个只用张黄和。
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
余欢喜定定心神。
“胡了!”朱哥自摸很兴奋。
一阵叫嚷拉回她思绪。
烂牌,只要少轻易给别人“点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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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打了几把,余欢喜像开了挂。
麻将桌钱匣子几乎装不下了,厚厚一沓现钞,彤彤如红云,甚是好看。
又过了一会,有人来报,“赵哥来了。”
大家伙停下手里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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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窗棂望出去,正对面进来几个人,赵哥领头,Kiton定制西装风度翩翩。
身后跟着四个姑娘,环肥燕瘦齐聚,各个明艳动人。
许是晚到,赵哥脸上笑意盈盈,二话不说先开了瓶茅台,自罚一杯,“对不住!”
“就等你了!”叶哥急吼吼的,“甭想着算了!等会有你罚酒的时候!”
不知为何。
余欢喜察言观色,隐隐觉得叶哥不高兴,不是为迟到,更像是为那几个姑娘。
另一边。
山姐给底下人使眼色。
院里收拾妥没多久,今日特地自带厨子,食材一早备好的,立马现做。
席间,觥筹交错,茅台流水一样的开。
穿包臀裙的姑娘频频向朱哥暗送秋波。
余欢喜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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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过半。
余欢喜总算知道,今日攒局目的,他们亲密小圈子聚会,庆祝赵哥领结婚证。
其中一个天鹅颈低盘发,身量娇小,拎着普皮铂金包随地搁的姑娘,是赵哥老婆。
英文名Summer,中文名不知道,人家没刻意介绍。
四个姑娘里,剩下仨是她同寝,北外研究生的同学,陪她一道来的。
Summer人长得美,但不张扬。
余欢喜瞥见她左手无名指,尚美巴黎钻戒,跟一颗冰糖似的。
不对,冰糖她都吃不了那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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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男人们在另一间厢房,敞着门抽雪茄,山姐带着她们姑娘继续打牌。
Summer不会打麻将,包臀裙和另一个短发说会打,缝缝补补凑了一桌。
她俩太菜。
四圈不是点炮就屁胡,一看妥妥新手,只顾自己胡牌,不管别人死活。
摸牌手慢,出牌犹豫,急得山姐腿抖得像踩缝纫机,状态一落千丈。
于是。
余欢喜一人血洗三家。
包臀裙心态爆炸,耸肩拧身一推手牌,“不玩了!钱都让她赢了!”
Summer跟她们仨说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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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姐连头也不抬,没多搭理,顺势找余欢喜,掏手机道:“欢喜,加姐个好友!”
她麻将打得好,山姐爱得不行。
“我扫您!”她时刻清醒保持谦卑。
“您什么您!甭假惺惺客套,就叫姐!冲你打麻将这带劲,姐喜欢!”
余欢喜捧着手机,“谢谢姐!”
“谢什么,原该的!往后我就是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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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余欢喜鼻头一酸。
平时酒量啤酒三瓶,白酒二两,可能是茅台入喉,喝了三两,未尝醉意。
她脸颊微红,眼珠像葡萄,梁上光线折射,眼神光恰到好处。
“不怕姐笑,念大学那会我爸妈就没了,今儿可算又遇亲人了。”余欢喜动情。
山姐一听,再瞧她眼里珊珊带泪,心一下子软了,伸手一把搂过她。
“以后我是你亲姐!”
第217章 一张偷拍照
余欢喜抿嘴笑,配合山姐情绪闲聊。
理智与茅台交锋,始终占领高地。
虽说真诚是最短的路径,但牌局上的话,再饱满动人,也没必要当真。
庄继昌说过,阶层像一堵隐形的围墙,就像这间四合院,圈外人难以进入。
她知道,不是在朋友圈的就是人脉,所以,山姐的话,她只能听听而已。
何况比她会打麻将的人海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