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仍残存一丝幻想和微薄的期待。
尤其——钻戒。
余欢喜舔舔嘴唇。
“……”
“怎么高兴傻了?”高谦山碰她手肘,弯腰拾起雾化器,顺手要扔。
“还能用!”余欢喜猛地回神,一把拦住,“消消毒就行,别浪费!”
高谦山无语。
走出急诊大门前,他着意提醒,“千万别露馅。”
“老戏骨!”余欢喜比个ok。
心跳加速。
-
夜晚南湖畔,微风徐徐。
步道,余欢喜和庄继昌并肩漫步,高谦山识趣跟在身后,几米开外。
两人一路沉默。
已知动向,余欢喜心绪不宁,不时偷觑他,单手揣进衣兜,用力抓握舒缓紧张。
脚步越来越慢,克制而挣扎。
迎面,几个夜跑者横冲直撞穿过。
两人不得已分开。
就在这时,南湖烟花绽燃,绚烂璀璨。
余欢喜猛地仰头。
苍穹之下,似满钻银河倾泻人间,映得她脸颊绯红,美得让人口干舌燥。
摇晃消弭刹那。
回首。
庄继昌掌心托着一个红色小方匣。
Cartier,卡地亚。
余欢喜一目了然。
嘭嘭。
这世间路遥马急,永恒短暂拥吻天空,五颜六色的光点争相坠入眼底。
余欢喜手背掩口想泪奔。
“打开呀。”庄继昌噙着笑催促。
“你来。”
近乡情更怯,她怕是钻戒,更怕不是。
漫天烟花,如同一场终极浪漫,照不到的余生,写不完的悲欢。
庄继昌宠溺笑笑。
打开盒子。
第221章 等待的具象化表达
戒指。
Cartier1895,经典款,简单大气的四爪,戒臂浑圆,托着一颗亮闪闪的钻石。
余欢喜心跳漏了一拍。
钻戒。
她指尖不受控制颤抖,一阵战栗的酥麻感自脚心直窜颅底,胸腔灼烧,汗湿心背。
神思昏乱,被迫迎来歇斯底里的高潮。
仿佛肩头披了一件湿棉袄,嗒嗒滴水,沉甸甸的,叫人喘不过气。
此刻。
她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像末日电影里,滔天狂澜怒吼着,吞没喜马拉雅山巅。
“……”余欢喜说不出话。
鲜明对比。
庄继昌嘴角挂笑,云淡风轻注视她。
-
烟花落尽,夜晚重归宁静,W酒店外立面蓝调霓虹清冷,新的晚风,徐徐而来。
“不说点什么吗?”
余欢喜提醒般看他一眼,不等眼神交汇,又连忙挪开。
不能因为别人都交卷了就乱写答案。
没被求过婚,但看过电影,她甚至能迅速归纳出几个常见桥段。
“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第一次相遇,我就知道你是对的人。”
“没有你,这个世界将不完整。”
“我愿意用余生证明我对你的爱。”
“……”
无论直抒爱意,表达浪漫,或深情告白,结尾通常会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余欢喜忍不住又偷觑他。
知道庄总腰杆硬,放不下身段,她没有顾忌,大不了她开口,问他愿不愿意娶。
“……”
余欢喜暗暗吁出一口气。
再给他三秒钟。
-
时间宛如宇宙真空。
等待,终于有了具象化的表达。
等春花成秋雨,等麦子变馒头,等秦朝的陶俑,沐浴新世纪的阳光。
-
庄继昌眼眸漆黑,从容抬眸看她,将戒指盒往身前一送,“伸手。”
“……”
余欢喜一怔,顿了下,羽睫猛地扑闪,吞咽口水,极力掩饰失落,不解递目。
“伸手。”庄继昌玩味一哂。
“……”
伸手就伸手。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余欢喜垂眸,直勾勾紧盯左手无名指,甚至心机地将它刻意翘起。
庄继昌攥着她指尖,温柔摩挲骨节。
余欢喜“……”
上一次觉得日子难熬,是刚做野导,凤城博物院,钱没挣着还搭进去个充电宝。
顿悟靠千刀万剐。
正出神,戒臂微凉,指节间顿觉有重量,余欢喜一低头。
下一秒仰头张望夜空。
她怕眼泪踉跄。
等待。
等来一场轻描淡写的空欢喜。
中指的钻石,比月光闪亮,光芒横冲直撞闯进瞳仁,她轻轻闭上眼,迎候终章。
-
这时。
兜里手机振动。
张黄和来电,说打铁花的合同文件临时要用,“你能不能来趟公司,现在。”
“我在新图楼下。”
无纸化办公虽然实行多年,但重要文件还得回归原始,合同在她抽屉柜锁着。
要是放以前,她才不管,急死他最好。
“好。”余欢喜挂断电话。
今天她迫切想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