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继昌自顾自玩手机,闲闲拾起眼帘。
“你也不吱声!我也没个准备!”说着,山姐随手褪下一只镯子,抓着套她手腕上,特地拍了拍,“甭跟姐客气!”
好歹她是自己运作来的。
不能让人姑娘觉得离乡背井无所依傍。
“……”
叶未川看的舌根都硬了。
帝王绿手镯,就那一只200万起步,说给就给,他姐是酒精上头疯了吧。
“……”
余欢喜顿感腕间沉甸甸的,提眸谨慎瞟一眼在座,尤其叶哥,忙把着手又套回去。
“翡翠认主,姐您回头跟孙总提一嘴,给我们四部再加点预算就成。”
她岔了句话揭过话题。
山姐一笑,仿佛举动是意料之内,拍拍她肩膀,“知道你最懂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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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去澳门呗,跟这儿太冷了,”叶未川提议,无人响应,他点名,“Chong!”
“走不开。”庄继昌看手机没抬眼。
叶未川撇撇嘴,眼珠一转,不紧不慢问庄继昌,故意添油加醋,“你俩分了?”
“……”
庄继昌上滑屏幕的手定住。
彼时,女伴拍完照过来。
一只手刚挽上他,冷不丁叶未川调侃入耳,立马换了一副正宫表情,逼视余欢喜。
还能有谁。
“……”
场面陡然尴尬。
亲密小圈子,都知道两人是和平分手。
熟男熟女,犯不着“合则生分则死”,此刻旧事重提,绝对是唯恐天下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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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欢喜环视一圈,挂笑高举酒杯,“庆祝我从此男模自由!”说罢,一饮而尽。
叶未山一哂。
她怎么总有办法一笑而过。
“男模好!”山姐突然搭腔,刚一直抱臂观望,这时一激动搂着她脖子,笑闹着瞥一眼庄继昌,“回头姐带你去!身材巨好!”
“可以可以可以,我要大胸肌的!”余欢喜眉开眼笑配合捧哏。
“……”
庄继昌嘴角微勾,轻嗤一声。
女伴顺势倚着坐庄继昌大腿上,将自己锁他怀里,小尖下巴一扬,得意扫她一眼。
原来是过期爱情。
真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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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饭后一支烟时间。
山姐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事先走。余欢喜去了趟洗手间,完事也准备走。
总经理说穿了就是高级打工人,明天还有复盘会,她可没那条件夜夜笙歌。
偏厢走廊,光线昏暗。
“余欢喜!”
庄继昌将她堵在把角,双手插兜,居高临下注视她,“你不当演员真浪费!”
“我说真的。”他讥诮。
“……”余欢喜瘪嘴没理他。
倏地。
他一把攥她手腕,逼到青砖墙上,怅然若失质问,“你到底什么真什么假!”
网上各个痴情种,现实百般薄情人。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羊绒衫,淡妆,平底鞋,看着全然一副与世无争,清秀纯美。
谁能想到,她中午可是大波浪高跟鞋,举手投足风情万种,明艳妩媚。
这完全两个人。
难不成她比他还会逢场作戏!
庄继昌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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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发啊。”余欢喜不以为意。
她手腕松松任他箍着,似笑非笑仰望他,哂笑,“我是你一手调教,忘啦?”
“北京不是凤城!你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庄继昌眼中愠色渐深。
也说不清究竟气什么,一股无名邪火。
“所以呢?”
“……”
庄继昌一噎,半晌齿尖哼出半句,手下不受控制运力攥紧,“你还真潇洒!”
说走就走说忘就忘,比他还痛快。
情天恨海。
还没遇见过哪个女人敢像这样——这样不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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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相识,不计得失。”余欢喜看着他深邃眼眸,演技派地温柔一笑。
“……”
笑颜太过熟悉,庄继昌莫名哽咽,忽地泄力,目光和软下来。
欺身一步,只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这时。
余欢喜抽手躲开,疾走几步,脚尖转了个圈回身,食指摇晃两下,轻声一笑。
“不要回头。”
庄继昌盯着她,眼底沉沉如墨。
下一秒。
“回头是狗!”余欢喜掷地有声。
“……”
一瞬间。
庄继昌面上血色唰地褪白,疑惑,感伤,自嘲,种种情绪,只剩垂首。
“祝你过得好,但千万别比我过得好。”
“……”
再抬头时,她身影早已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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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正门在胡同里,不起眼的一扇海南黄花梨大门,一棵大槐树低垂,寓意“门前有槐,升官发财”。
余欢喜路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夜风骤起,她裹紧大衣下摆。
人啊,只有在最笨的时候,才想要把什么都问个清楚。
就像当初,总纠结他到底爱不爱她。
笑死。
什么爱不爱的,上两天班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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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余欢喜再没见过庄继昌。
很快新年将至,工作再度忙碌起来,每天开不完的会,喝不绝的酒,卖不尽的笑。
时间久了。
她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执念,抢资源抢人脉抢话语权,抢得不亦乐乎,停不下来。
庄继昌一语成谶。
她成了一台只会争夺的无情机器,没有真心,也没有真正可信赖的人。
所有人为了仨瓜俩枣的利益,撕得不可开交,随时翻脸,不断试探。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