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近亲疏称呼一言俱明,圈里果然没有秘密,她攥着手袋链条,一脸坦然,“前。”
Cyrus玩味“哦”了声,没再搭腔。
忽然。
余欢喜莫名想起庄继昌的话。
他说,北京卧虎藏龙,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手握什么底牌。
今天看到Cyrus罗,她终于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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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rus知道睿途公寓地址,添越径直停在小区门口,余欢喜下车,礼貌客套告辞。
保安视线紧随,眸中佩服又震惊,她目不斜视,走得脚下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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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第四事业部其他三个总经理出差归来,四人例会碰面,又掀波澜。
部门管理沟通会,连她四个总,各自带一个助理,实打实“自己人”闭门会。
“余总,初生牛犊不怕虎,怎么还贴脸开大呢!”其中一个总出言不逊。
余欢喜笑笑没接话茬。
公司近来有传闻,将她去医院探望包开朗一事,曲解为她不惜一切抢资源。
大厂糟粕,或是人性不堪。
毕竟,领导真的会把预算和其他优质资源,倾斜给“嫡系”,其他人只能捡剩下的。
四部业务总按客群细分,一个A负责企业客户,另一个B资料里说是孙博远裙带,负责高端客户。
再一个C和她一样,负责散客业务。
骑脸输出的就是这个C,“怎么,趁我们几个出差,悄摸地办事儿?”
“人老包还跟医院躺着,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谁教你的!还有没有先来后到!”
“论资排辈,一二三四,你就是那个‘四’,得清楚自己地位。”
“……”
这话一出,引得其他俩人配合轻笑,助理们相互对视,识趣地起身离开会议室。
Kayla正想开口,余欢喜将她摁下,拍拍手臂,示意她也出去。
门口,Kayla担忧望一眼。
余欢喜调低中央空调,绕过会议桌头,挨次拉开百叶窗,手撑台面,巡视一圈。
“世界是动态战场,不是道德考场,我想要什么,为什么不能抢?”
“就事论事,有一说一。”
“咱们搞钱就不要玩矜持,与其内斗,不如团结一致向外掠夺,您三位说是吧。”
“……”
余欢喜一针见血。
其他三个总对望尬笑,一言不发。
公司传言甚嚣尘上,四部什么样所有人心知肚明,他们一致对外也是下马威。
本以为会有一场暴风雨,没想到被她三言两语化解,倒是毫不掩饰野心。
好一个“不要玩矜持”,着实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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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六月中旬。
余欢喜收到严我斯消息:【回京。】
没有主语,像暗号隐晦,懂得都懂。
旅游行业偶有业务交叉,可是,余欢喜从没见过庄继昌。
缘分耗尽,即使同一个城市,也很难再相遇,这就是北京,大到每个区都有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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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欢喜正式见到包开朗,已经是七月炎夏,睿途团建去怀柔漂流。
浑身湿透回到驻地,其他人准备烤肉。
一楼房间,余欢喜正擦头发,窗台底下,包开朗坐着小马扎吹口琴。
“好听!”她敲敲玻璃,“点一个呗!”
包开朗回头,“想听什么?”
“再见警察。”
“无间道啊?”包开朗一笑,“行!”
C调十孔口琴,婉转悠扬,一曲终了,经典再现。
往往都是事情改变人,人却改变不了事情。
余欢喜绕到他跟前,颈间随意搭着干发毛巾,诚挚鼓掌,“真好听。”
包开朗左手婚戒显眼,他放下口琴,提眸冲她温和一笑,“我是包开朗。”
第248章 番外篇:北京,北京(6)
几个月休养,销假返工后首次正式见面,包开朗自报家门。
“久仰包总。”余欢喜笑着打招呼。
包开朗下巴微抬,“还习惯吗?”
“挺好的。”
“那仨货给你气受了吧。”包开朗道。
他穿了一件浅卡其色马球衫,配原色单宁牛仔裤,脚蹬Isaia休闲鞋,松弛感拉满。
“……”
余欢喜垂眸,笑而不答。
见状,包开朗一下子笑开,视线不经意望向远处烤肉架,“阶级斗争哪儿都有。”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想要的斗争。
闻言,余欢喜捡起身旁一个马扎,略错一个身位,坐他下首,摆出一副倾听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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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由八十年代老式疗养院改建而成,院子空旷,还有一间室外游泳池。
两架工字型烤肉炉,一堆人凑趣围在跟前,串肉备菜切菜,各个忙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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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开朗抬眼,望向人群,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你知道‘刺马案’吧。”
“《投名状》跟它改编的嘛。”
余欢喜的回答随大流,老包特意起话头,必定有深意,没必要班门弄斧。
她学中国史的,怎么会不知道。
1870年南京,两江总督马新贻遇刺身亡,一度被称为百年奇案,以“海盗定案”举世哗然。
然而,到底是贪色卖友招祸,还是同僚加害,历史上众说纷纭。
最常见的版本,说马新贻勾引二嫂,另一个版本则直指政治斗争,刺客张文祥是为人刀俎,还有一个流于俗套的个人恩怨。
听话听音。
余欢喜一琢磨,老包想聊斗争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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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开朗“嗯”了声,“咱们公司一样的。”
“人以群分,一线员工力求不背锅,业务骨干高级一点,斗争业务掌控权。”
余欢喜对号入座,周清华落入眼底。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部门经理层面,就像夹心饼,你猜他们想要什么?”
“……”
余欢喜抿嘴思考,几张脸庞陆续闪回,张黄和、李音甚至刘宇宙,熟悉又陌生的。
忽地。
她醍醐灌顶,“要领导心里的地位。”
向下榨取或同级倾轧,他们表现最明显的,无疑是如何最大限度凸显个人价值。
包开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玩味笑笑,来了兴趣,手一抬,“再往上总监级别。”
“抢地盘。”余欢喜没有半点犹豫。
现放着昔日Never哥的例子。
与Ching姐争夺研学业务归属,死守新业务部盘口,试图进一步稳定地位。
“……”
四部许久没有如此一点就透的总经理了,包开朗连连点颔,十分满意她回答。
索性再大胆一试,“业务总层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