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丽萍围裙还没解,端着碗去洗。
张黄和跟过去,斜倚门框,懒洋洋问道:“妈,咱家有没有20万?”
话音未落,黄丽萍手一滑。
“我随便问问。”他尴尬掩饰。
黄丽萍忙扭脸瞅他,眼睛一亮,“咋地,我儿想结婚了?”
“……”
张黄和不置可否。
说着,黄丽萍果断放下碗筷,湿手往围裙上一抹,碎步冲进卧室,翻箱倒柜。
“妈——”张黄和没好气喊。
“来了来了。”
一本枣红色存折,烫银logo闪着光,黄丽萍献宝一般,郑重交给他。
张黄和掀开。
呆愣。
数完几个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78万!妈和你爸攒了一辈子,想着你结婚付个首付应该差不多。”
“妈你,你怎么攒的?”
张黄和语塞加震惊。
他旺季月薪3万,淡季也有1万多,抠得不行却依旧攒不住钱。
那么问题来了。
老一辈是怎么过来的。
他张口结舌望着黄丽萍。
“早几年老王家租客退房,留下一袋红糖,你爸一天几块冲水喝,补得直流鼻血。”
“你记不记得,前年吃那红烧羊排,妈那会在别墅干保洁,一个业主拿了半扇要扔,好好的一点没坏,人家说冻得久了家里人懒得做,你看,拿回来不照样好吃。”
“……”
“你不知道,在妈那个年代,攒钱不是意识,是一种选择。”
黄丽萍捂嘴直笑。
母亲看似玩笑,实际洞察深刻。
对能赚钱的人来说,钱是赚出来的,但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钱是省出来的。
张黄和眼眶泛红。
心口像被一团打湿的棉花牢牢堵住。
他拼尽一身努力,可能只是某些人生来的起点。
为了几两碎银,日复一日奔波忙碌,琐碎而重复,构成了人生的全部。
还有两年踏入而立。
张黄和惊觉,他其实已经过上了普通人里最好的生活。
父母健在,无灾无病,家庭和睦,工作稳定。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普通,不是贬义词,承认自己平凡,也没那么难。
生活不比看电影。
至于余欢喜。
他当然希望未来妻子能步调一致,知足常乐。
“……”
想到这里,张黄和深叹。
他仔细抹平存折边角,小心地塞给黄丽萍,“妈,你收好吧。”
“……”
黄丽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见他发呆,她默默起身。
轻手轻脚收拾床铺,换床单套新被罩,哪怕他只回来住一宿。
-
良久。
张黄和长长吁出一口气。
反手摸到手机,解锁。
他打开邓桃李资料,关闭消息免打扰。
单手敲字:【明晚一起吃饭。】
发完,张黄和走到窗边,大口深呼吸。
濛濛细雨包裹夜色,刚割完草坪的清冽涩感袭来,土壤的香气,清新尖锐。
-
小雨淅淅沥沥。
落雨的凤城,空气里都是甜的。
余欢喜闻不到。
睡到一半被憋醒,嗓子眼火烧火燎,鼻塞声重,一颗脑袋犹如千斤重。
毙了。
感冒了。
余欢喜按揉太阳穴,爬起来倒水喝。
一提保温壶。
空空如也。
“……”
厨房接了大半壶凉水,摁下烧水开关,一个白点点亮,宛如千军万马,轰鸣作响。
余欢喜双手抱膝,下巴撑住膝盖,监工一般盯着烧水壶。
什么都会走的。
天黑的时候,连影子都会离开。
这时。
她手机屏幕一亮。
第57章 用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凌晨两点,余欢喜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烧水壶轰鸣戛然而止。
她脑仁生疼,稍微左右晃动就要裂开,只好维持脖子不动,摸到手机放在眼前。
余佳男消息:【?】
只有一个问号。
余欢喜左手按住太阳穴轻揉,右手挣扎找到拨语音拨过去。
紧接着一阵洪量爆款铃声灌入耳朵。
尖锐系统电子音。
接听。
“你怎么回事!余佳男!如果手机是摆设,扔掉好了!还要它干什么!”
愤怒点燃身体。
肾上腺素使余欢喜忽略疼,抢先输出。
“……”
半秒安静。
“嘘,小点声。”对面压低声线像做贼。
“说话!”她没好气道,“问号啥意思!”
“咱妈不让我接,防贼一样,我这不趁她睡了才能偷偷找你。”
余佳男这几天特意回了趟老家,美其名曰陪王品娥,实际拿人手短,想拼命表现。
“你创业是怎么回事?”
“创业?谁啊?我创业?开什么国际玩笑!创业都他妈疯子!我又不傻!”
余佳男嗓音克制,辩解语无伦次。
要想赚钱,得先不要脸,老余家最在乎脸面,不然也不会硬把他赶回凤城。
大城市好在哪里。
镇上生活多惬意,阳光不紧不慢,大伙熟悉得像家人,喝喝小酒,吹吹牛皮,热闹又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