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蔡青时端着咖啡杯,不以为意冷哼,“你能做到里头的内容再说!”
方案做久了都懂得留一手,防的就是被人利用,过河拆桥,她一点也不担心,梁乃闻根本做不到。
人一旦有了利益纠葛,表面看到的修养和素质,很多时候全是伪装。
谈判筹码随时变化。
为道德埋单,输的永远是自己。
蔡青时与梁乃闻擦肩而过。
“Never!别高兴太早!”
梁乃闻装傻充愣,掌心向上摊平,傲娇大笑,“不劳Ching姐费心。”
“祝你成功!”蔡青时举杯。
-
高端商旅服务部办公室。
梁乃闻瘫在沙发,双腿交叠翘在茶几上,烦躁扒拉着社交软件好友联系人。
他点出几个人,拉了个群,然后把一张打了码的照片扔进去,“哥几个!”
“十万火急!谁有资源!抓紧汇报!”
他啪啪发进去几个红包,“决胜局!”
群里安静异常。
梁乃闻低头看腕表,怪不得没人吱声,肯这么早上班只有他。
他切出聊天。
【老秦!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国家地球观象台,中科院空天信息创新研究院,人类传染性疾病基础研究,国家纳米科学中心,VPE平台。
梁乃闻复制粘贴一串。
片刻。
秦北望语音过来:“我操!他妈都是什么鬼!Never你不是搞旅游的嘛!”
“咋地你又搞死一行!行业冥灯啊!”
梁乃闻直揉额角,“你看群里!”
他长出口气,一回头,隐私玻璃没关,吓得趔趄,慌忙伸手打开电雾开关。
有秦北望挑头,陆续有人回复,手机屏幕接连闪烁,不亦乐乎。
-
同一时刻。
传统业务部总经理办公室。
蔡青时手机振动,【曾爷回来了。】
第61章 有鬼
周二晚上,张黄和再次夜不归宿。
他在楼梯间摔倒,起先她有些担心,他疼得龇牙咧嘴确实不像装的。
他演技没那么好。
可后来,张黄和又像没事人一样只顾干活,故意不搭理她,余欢喜正好懒得再管。
他熟悉的地盘,从不让自己委屈。
张黄和家在凤城,只要两人一吵架,稍有不痛快的,他脚一抬立马回娘家。
她不行。
远方的老家基本上与她无关。
躺在床上,余欢喜仰面盯着天花板,莫名想起今年春节回家。
兜里明明揣着钥匙,却进不去家门。
她像个外来的闯入者。
去年夏天,王品娥翻新宅基地,特意找人设计装修,新起一幢灰白色三层小洋楼。
前有院子能停车,后有花园可夏凉。
给余佳男搞了赛博电竞房,专门有房间放他球鞋和手办,还预备了他未来婚房。
唯独,没有余欢喜的房间。
“你是没笼头的马,又老不回来,摆着浪费可惜。”王品娥如是说。
当晚年夜饭,王品娥做了十八个菜,用搪瓷盆扣好,等余佳男回来吃团圆饭。
四斤多的清蒸鲈鱼,干看不让吃。
她,老余和她妈,仨人傻兮兮地从傍晚等到天黑,等到春晚掀起高潮,等到邻里鞭炮声四起,始终不见余佳男影子。
余欢喜打电话问情况。
王品娥扬手,一把将电话拨拉到地板上,“你急什么!他又没车,那搭车不得看别人脸色,你催他干嘛,别催他!”
“……”
气得她提拳理论。
老余抬眼看她,双指夹烟,“欢喜!”
他拧紧酽茶,调高电视音量,“你多大了!别不懂事!大过年的惹你妈不痛快!”
春晚小品正一家人热热闹闹包饺子。
“……”
倏地。
余欢喜攥紧的双拳突然松开。
后来,零点钟声敲响。
余佳男打来电话,说他和几个朋友喝酒有局,明天初一再回去。
一桌子菜。
王品娥坚持不让动筷子,她给余欢喜下了碗汤面,“等你结婚就不用回来过年了。”
“……”
那天晚上她辗转反侧。
黑暗张牙舞爪,被窝怎么也捂不热。
她像一个扮演回家过年的游客,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流浪。
年初一大清早,余欢喜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离开。
有人说,远嫁是一场豪赌,万一所遇非良人,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其实不止婚姻,还有不被爱的孩子。
余欢喜习惯了。
站在路中间,没有退路,不能回头。
她早就看清自己手握一把烂牌,对她而言,漂泊等于家。
怎么撬动一些可以作用于自己身上的资源,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
转眼周三。
余欢喜照常到岗,上班时间已过,张黄和座位空着。
他带的新人小刘在电脑前忙碌。
徐荣借倒水,趁机打探,“你师傅呢?”
张黄和敬业人尽皆知,地球不爆炸,绝对不请假。
别说迟到,他都不屑卡点。
“哦。”
小刘忙着抢景点门票,神经高度紧绷,头也不抬,随口回道:“医院。”
“……”
徐荣八卦神经被点燃,凑上去问,“怎么回事?要紧不,我们下班去看他去?”
难怪昨天听张黄和一直念叨尾巴骨疼。
别人或许没留意,她眼尖,他厕所出来总垫着脚,座位半个屁股浅浅挨着。
“没事,软组织挫伤。”
徐荣哦一声,回头瞄向远处工位,余欢喜戴着耳机,若有所思。
正要再问,外头门响。
邓桃李架着张黄和艰难挤进来。
“小邓?”
他俩怎么回一块上来。
不待多想,徐荣紧步上前虚扶一把,搀他手臂让进工位,顺势拽好椅子,“快来。”